《予我余生》江唯一

2、第 ②章

　　程岚静静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韩蕊，想着医生说的话。

　　营养不良……

　　低血糖……

　　程岚歪了歪头，就算董川再怎么寒碜，好歹也是个百万富翁，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把韩蕊养成了个低血糖才对啊。

　　轻轻叹了口气，程岚坐下，翘着二郎腿一手支着头，看着昏迷不醒的韩蕊。

　　即使和眼前这个人分离了七年，也还是忘不掉，这些年心心念念，想的都是这个人。

　　程岚其实并不是天生的同性恋，甚至在韩蕊和她告白时才知道原来同性是可以在一起的。

　　一开始，程岚是拒绝的。可是压不住韩蕊一再追求，不知怎么的，慢慢也就喜欢上了。

　　喜欢这东西说来也是奇怪，明明一开始只是觉得欣赏，可是后来不知不觉就动了心。

　　如果没有当年那件事，也许她们甚至不会分离这么些年。

　　“韩蕊……”

　　床上的韩蕊似是有所感应般的哼了一声，程岚眼角一跳，直觉韩蕊要醒，果不其然，没一会，韩蕊就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还嘟囔了声：“岚，水……”

　　岚……

　　这是她们曾经最亲近的时候韩蕊对程岚的称呼，那个时候程岚挺排斥这种近乎中二的叫法的，不仅如此，韩蕊还逼着程岚叫自己“韩”。

　　程岚反抗无力，最终只能妥协于心上人的压迫。

　　韩蕊说完之后见程岚没动，愣了一下，然后也想起现在两人尴尬的重逢。

　　别过头，有些懊恼的轻呼出一口气，准备起身自食其力，然后一杯温水就这么递到了韩蕊面前。

　　韩蕊看了看这只握着水杯的手，指节分明，优雅修长，一看就是个清闲人。

　　“谢谢。”

　　韩蕊接过水杯，猛地灌进了嘴里，然后……

　　“咳咳咳……”

　　程岚皱了皱眉，犹豫再三，还是将手放在了韩蕊的背上，“慢点喝没人和你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得的不是低血糖而是哮喘。”

　　“啊？”

　　韩蕊有些呆愣，反应过来程岚在说什么之后又有些窘迫。

　　“……”

　　一阵沉默，程岚收回了手，“我先走了。”

　　“嗯。”

　　程岚看了一眼韩蕊，叹了口气，冲韩蕊伸了伸手：“手机。”

　　“嗯？”

　　看着韩蕊愣愣的眼神，程岚眼角一抽，“算了，晚上我值班，再来看你。”

　　值班？

　　韩蕊眨了眨眼睛，觉得脑子迟钝得可以，好像每次遇见这个人都会“智商欠费”，这会大脑只觉又不够用了。

　　她……在这所医院上班？

　　程岚不再看韩蕊，转身离去，然后在打开病房门的时候与进门的男人不期而遇。

　　程岚看着男人，眯了眯眼，再一次觉得身高不够用，但是想了想又觉得自己何必和他一般见识。

　　男人看着和自己擦肩而过的女人愣了愣，这人……

　　很熟悉……

　　“董川？”

　　韩蕊看着二人的擦肩一阵心惊肉跳，随即想起这几年程岚的变化还是蛮大的，董川和程岚又不熟，应该认不出程岚才是。

　　“你怎么来了？”

　　“作为你丈夫我不能来？”

　　闻言，韩蕊垂了垂眸，“我们很快就要离婚了。”

　　董川挑了挑眉，“呵，离约定不是还有半年吗？”

　　“……”

　　韩蕊不说话，扯过被子蒙过头，然后开始昏睡。

　　董川也不走，就这么坐在韩蕊床头，“你就这么想离婚？当初可是你上赶着找我结婚，现在又是你一个劲的想和我离婚。韩蕊，你是不是觉得我董川的爱特别廉价？任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闻言，韩蕊扯开被子，“董川，如果当初不是你逼我只要和你结婚你就……拿钱给程岚治病，我怎么会答应？现在你又觉得自己的爱廉价，董川，你不觉得这样很自相矛盾吗？”

　　“可我捂了这么多年，就算是颗石头我也捂热了，程岚若是真爱你又怎么会轻易的相信你不爱她的鬼话？”

　　“……”

　　韩蕊默了默，程岚当然不会相信韩蕊那套鬼话，所以韩蕊后来又干了一件真的事，才让程岚相信自己不爱她。

　　她找了个男的，绑了程岚，让她看了一场关于自己的活春宫。

　　当时程岚是一副什么表情呢？

　　那个一贯骄傲的人，哪怕是面对妈妈庞大的治疗费以及病危通知都未哭过的人就这么哭了。

　　眼底的绝望看得韩蕊差点就前功尽弃，程岚不能失去妈妈，可是却是可以失去韩蕊的。

　　如果是现在的韩蕊，一定会劈开当时的她的脑子，问一问自己怎么会这么天真愚蠢？解决问题的办法这么多，怎么就选了这么一条伤人又伤己的路子？

　　直到今天，韩蕊都还记得当年程岚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带我走上同性恋这条路的，你既然不爱我，为什么还要来接近我？”

　　那个时候能接受同性恋的不多，甚至大多数人看待同性恋都带着有色的目光，可想而知程岚答应和韩蕊在一起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和韩蕊不一样，程岚单亲，家里虽然穷，但是成绩优异，属于天之骄子的人物。如果没有遇到韩蕊，她的人生应该是一帆风顺，万人瞩目，然后在适当的年龄找一个同样优秀的男人。

　　可是为了韩蕊，程岚报志愿的时候放弃了学校的保送，选了个离韩蕊学校近的普通重点大学。大学的时候又放弃了当时学校的出国机会，留在了国内。

　　对于程岚，韩蕊是愧疚的，她清楚的知道，如果没有她，程岚会更好。

　　所以当程岚母亲重病，需要巨额医疗费，董川找到她的时候，她没有告诉程岚，擅自就替她做了选择。

　　现在想想，其实……还蛮后悔的……

　　韩蕊这么怔怔的想着，兀自发呆，连董川是什么时候走的也没发现。

　　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可能真的是太累了，韩蕊睡得很熟，难得的好眠，连梦都没做。

　　再次醒来，是凌晨两点。

　　病房里很暗，韩蕊觉得手有些沉，扭头就看见一个黑漆漆的的头。

　　这一幕让韩蕊觉得有点惊悚，少年时候看的那些关于医院的鬼故事一瞬间涌上心头，心跳也因此加快了速度。

　　可是很快，韩蕊就平静了下来，因为黑漆漆的头动了一下，换了个面。

　　一张眉眼分明，熟悉的脸……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