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虚弥》夜游星

30、牛顿下降法

　　罂粟和唐吉的身影渐渐走远，月辰拍拍自己的脸，拉开百叶窗柜门走了出去，她要跟上罂粟，拿回自己的副本。
　　月辰换下水晶鞋向前方追去，奇点沙滩依然落着局部的樱花雨。
　　远远看去是粉色的一团雾，娟娟袅袅。
　　粉红色，红色与白色的混合，是浪漫与幻想的代表，而樱花的花语是高尚、纯洁的爱。
　　那些浪漫与美好，终是自己无法抵达的地方了......
　　此处是变异区，月辰唤出自己的法杖，眼神清亮而坚定。
　　罂粟正抱肩立于沙滩看着唐吉弯腰找特殊的贝壳，西垂的太阳与半空的另一个将修长的影子投在白沙间，而在另一边，沙滩又开始变化，变成一面巨大的破碎的镜子，每一块的倾斜度都不一样......
　　月辰静静靠近罂粟，面对一个像猎豹一样的女子，她此刻化身为沉着的猎手。
　　黑衣少女挥动法杖，给前方尚未察觉的罂粟施加了百分之三十的延迟，她只要拿走贝壳。
　　罂粟依然一动未动，背朝着月辰，月辰感到一丝奇怪，她难道没有感知？接着月辰挥出一条寒冰锁链试图制约罂粟。
　　冰链快速飞去，而火石电光的一瞬间，只听“咔嚓”一声冰裂之响，红衣的罂粟极速旋身，同时抽出一柄银色西洋剑，一剑斩断了月辰的寒冰锁链。
　　“不错啊，小姑娘。”罂粟抬头，低眼睨向月辰，神态高傲。
　　我觉得我没比你小多少。月辰在心里想，但没有说出去。
　　罂粟看到月辰不语，兀自笑起来：“来者何意？一言不说就攻击我？”
　　月辰的唇抿成直线，朗声道：“你们夺走了我三样东西，我只要拿回第一件。”同时挥手，有腕粗的藤蔓破土而出，罂粟跳开，挥剑削断。
　　“三样东西？”罂粟重复，声音中是嘲笑与不屑。
　　接着她立刻反击，西洋剑猛刺过来，与此同时，她使用了“k”！
　　细细的银剑成为一团概率云雾，千钧一发的刹那，月辰启动了“观察者之眼”，代表量子不确定性的波函数在介入后坍缩，确定在时间与空间中，一切只在瞬息。
　　罂粟冷艳的面容陡然失色。如同快速振动的弦猛然绷直，在视觉中成为一条线，西洋剑的轨迹被锁定，月辰猛力格开。
　　“嚓！”原本漫不经心的罂粟并未用力握剑，这一意外之事让剑脱手飞出。
　　训练有素的红衣女子快速转头，对着一旁怔怔观战的唐吉大喊：“拿上快跑！”下一瞬将左手中持着的副本贝壳精准地扔到男孩怀中。
　　“嗳！”卷发男孩连连点头，朝着那边不同梯度的镜面地域跑去，他早已习惯在这种地形下甩掉对手。
　　月辰当机立断，给没有武器的罂粟又加了百分之二十的晕眩以防止她从背后攻击，接着向唐吉追去，向量与算法模块打开，进行梯度测量、路线指示。
　　月辰首先选择的是共轭梯度，接着她一挑眉，发现卷发男孩居然也学会了这一算法，她认为男孩拥有的配置和自己的计算模块不同，因为......
　　月辰弯起嘴角，他还不知道还有另一种算法，比共轭法更快，它用到了二阶梯度的信息，泰勒展开、海塞矩阵。
　　牛顿下降法。
　　月辰在奔跑时忽然感动一丝心痛，心中的什么碎裂开来，令她呼吸一窒，不会有一个银白头发的俊美少年为她制服偷儿了。
　　月辰在快要追上男孩时使用寒冰锁链缚住了唐吉，她已经追上他了，这是公正的较量。
　　“你为什么又追上了我！”唐吉挣扎着，大声呼喊。
　　月辰捡起贝壳，下一瞬手指一收，借助“月神泪”的能力将这个副本贝壳碾为齑粉。
　　“你学的还不太好。”月辰留给男孩这句话，回首看了一眼，罂粟正站在上端，双腿修长，月辰看不清她的表情。
　　黑衣少女转身离去，失重领域边缘发生的事情，那悲切的哭音，让她不那么埋怨这个小孩子。
　　她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有什么目的，她觉得有一丝悲哀。也许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界线分明的好人或许坏人，每个人都背负着自己的小木块，那可能是一段痛苦的回忆，可能是无法割舍的感情，是责任，是执念。它们催促着你去做必须做的事情，即使阻碍他人，令自己疲惫无力。
　　束缚男孩的锁链消失了，唐吉三步并作两步爬上镜子山坡，站也未站直就趴在罂粟脚边，不停地自责、道歉：“罂粟姐、罂粟姐！对不起，我真的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骄傲的男孩一瞬变得如此卑微。
　　罂粟瞥了一眼离去的黑衣少女，过了一会，才说：“起来吧，去干活。”说罢转身朝刚才所在的地方而去。
　　月辰漫无目的地走着，销毁副本贝壳便完成了一个近期目标，现在在这广阔而迷乱的虚弥中，自己这只孤雁将飞往何处。
　　少女侧脸，金色的阳光钻进她的瞳孔。
　　太阳、楚泓。
　　她又想起了他，她只要一停下自己的事情，就会想起他来。他说的话，那清冽的声音，他的眼睛，他的气息。她甚至可以数清自己有几天没有见到他，但她没有去数。她感到双臂上有冷意，因为难过。
　　月辰把自己从回忆中拉出来，她勉强微笑，给自己定制了另一个计划。
　　她要收集引力能量，去虚弥山，等到“冷”，唐吉叫那个人冷烨，所说的两个月以后，月辰预感在虚弥山会发生什么事情。
　　众多高手云集，决战虚弥山顶上古神兽朱厌、梼杌？
　　“呵呵。”她忍不住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仿佛真的格外开怀，她总是会给自己讲笑话。

　　周末月辰来到虚弥，正在上次离线时的失重领域，她未曾走遍广阔的失重空间，上次是为寻人，现在她穿上魔法水晶鞋，按着向量绘制的地图找到一个悬浮岛，黑衣少女悠闲地行走在虚空，不再需要扔掉装备做动力，她走向轻飘飘果实的胶囊守卫者。
　　“Hana--”一个高个子的说。
　　“Tu --”中间单眼的说。
　　“Sae--”第三个说，月辰才发现原来它们有头发，只有稀疏的几根像翻开的书页。
　　月辰站在小岛上，看着它们三个身后的轻飘飘果实，脑中掠过两幅画面。
　　一个是寒柯被轰出去，另一个是自己被轰出去。
　　月辰站在安全范围内，那三只引力兽还在相互用月辰听不懂的语言交谈，似乎完全没有看到她。
　　“一定要打败它们吗？”月辰叹了口气，调出法杖，她一挥手，在那三只胶囊NPC周围生出四面冰墙生长合拢，将它们困在里面。
　　然而下一刻，只听“卡啦卡啦”的声音，它们依然若无其事地说着“Hana-- Tu --Sae--”而冰墙却碎裂、消失了！
　　月辰怔了怔，赶紧调出界面在问答精灵芥子那里提出问题。
　　失重领域可以使用异能吗？
　　月辰不知道芥子采用何种搜索引擎算法，只是她眨眼的功夫，就给出一串回答：
　　您好！芥子很高兴为您服务！失重领域可以使用异能哦！只是在有些地方会失效，至于什么地方现在是保密的啦！要冒险家自己去探索哦！
　　暖心小贴士：可以试试失重领域的果子哟！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哟！
　　您可以为芥子的回答评分，或者更换芥子回答的声音、语气，如果您想了解更多相关问题......
　　这一定不是释迦默德设计的。月辰在心中想，接着关闭了界面。
　　那这样说、自己得先收集恶魔果实然后才能打败小怪兽？
　　“Hana--”高个子的说。
　　“Tu --”中间单眼的说。
　　“Sae--”第三个中分发型的说。
　　月辰又看了一眼这三只萌蠢怪兽，走出了孤岛，她想看看其他玩家如何作战，其实她并不忍心伤害它们。
　　月辰在远处悬停着，她看到了一个双人团队，男子甩出一条黑铁锁链，如蟒蛇般窜向一只胶囊兽，旁边一只较矮胖的小胶囊不知拿出一把什么剪刀，“咔嚓”一声就剪断了臂粗的锁链，而另一边的两只蹦蹦跳跳，挥动着小胳膊喊着：“naidu !naidu !”
　　男子的女伴则抛出一只黑球，球内弥散出一团黑气，对面的四只蓝色吊带裤黄胶囊打开一把红绿相间的太阳伞，黑气竟被反弹回去，迅速接近女子，只听女子一声惨叫，她的同伴大喊：“小花！”一边启动背上的喷气装置，猛地冲到她身边，将她护在背后。
　　默默观看的月辰垂下眼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她吃下难吃的恶魔果实、获得短暂的异能、攻击胶囊小怪兽、被小怪兽打、被小怪兽轰出去，如此一次又一次重复着，如同大洋的热盐环流。
　　只有偶尔的几次，那些小胶囊会忽然害怕，哇啦哇啦叫着跑到另一边。
　　月辰这样笨拙缓慢地获取着前往虚弥山的引力能量，而某个人却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