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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陨落的梦幻王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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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泓又给月辰发去几条信息,但月辰没有看,她只是仰头看向夜空,这个高度,已经看不到天狼星了,它即使是除太阳外全天最亮的恒星,也已遮蔽于钢筋混凝土建筑森林之后。
月辰忽然被绊了一下,向前扑去,甲状腺与肾上腺激素猛增,她的心扑通扑通跳着,却喊不出什么声音,她扑腾了两下,固化于基因中的本能帮她稳定住,月辰刷地重新站直。
她忽然失笑出声。在霓虹灯流之中。
她想起一个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哲学家,有一次晚上走路的时候只顾着仰望看星空,一不小心掉进了坑里,有人嘲笑他知道天上的事情,却看不见脚下的东西。他叫泰勒斯,旧时代古希腊。
“先生,以后我在虚弥还需要做什么?”她一边走,一边给先生的账号发信息。中层区域的夜市里一派热火朝天,白色的烟带着辣椒粉飘上高空。
过了一会,她收到先生的回话:
“不好玩吗?你时不时看看有什么新闻就可以。”
先生不是个冷漠的人,但月辰一直觉得先生从来不给她分配什么重要任务。而月辰也永远无法想到八个月以后的冬天,那给她和家人带来命运转折的决定此刻就在先生的心中酝酿。
“那那个第一阶级的人呢?”月辰屈着眼,目光落在“第一阶级的人”这几个字上,用这几个字来代表他?他,太阳。
月辰扯了扯嘴角。童年的游戏该结束了。
“月辰一直和那个孩子联系着吗?做个朋友也不错,倒不要想任务了,先生当时就是想给你弄个账号。”
月辰忽然停下了脚步,瞪着那几行全息文字,清洁机器人在她面前走过,金属外壳上流淌着彩色霓虹的光。
原来是这样。
她低头凝视着探照灯下的一洼积水,目光清冷,她可以看清微弱的波纹,就如同虚弥中信号波荡起的涟漪,万千思绪中,她闭上眼睛,等那双海蓝色的眼眸再次打开时,似乎换了一个人--她又变回了爸爸妈妈的孩子。
纯真可爱,无忧无虑。
月辰到家时已经快九点了,父母正在客厅看电视,爸爸妈妈已经习惯她晚回家了。
“明天就要上学了吧,闺女。”妈妈和她说。
“我去收拾东西,嘿嘿。”月辰吐了吐舌头,跑回卧室。
她又收到了新的消息,连同之前的有好多条,楚泓给她发来的。
月辰轻扣手环关掉提示,点开了音乐,《a new day has come 》
穿过长夜、和那些美好的时光
我知道我会安然无恙
就让大雨倾盆而下......
洗刷我的灵魂......
等待新的曙光
Let the rain come down
And wash away my tears
Let it fill my soul
And drown my fears
Let it shatter the walls
For a new sun
她收拾好一切后,坐在铺着粉色床单的弹簧床上,看了看她的墨西哥机器玩偶熊,穿着蓝色碎花布裙。
她点开消息。忽然撇开了眼,如同将久处暗室的人扔到阳光下一般。
是流星花园的图片。璀璨钻石的海洋。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张雪白桌布上的食物,对蛋糕进行了特写。
没有红玫瑰或白天鹅一样的美人。他的新朋友。
“月辰,这里有你喜欢吃的蛋糕,你看,是不是又馋了?”
“我知道你明天要上学,流星花园下午开始开放,等你哪天有时间来。”
“你觉得这里漂亮吗?”
还有之前的。
一个忧郁的表情,“是因为上学的事情吗?”
“你不来很可惜,我期望见到你。”
“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还是有些不适应......”
然后就没有了,他一定很忙。
“好。”她只发了一个字。她觉得置之不理有些不礼貌,但实在不想多说什么。
这是赌气吗?她不知道,她想睡觉了。
彼时穿银色礼服的少年带着红蓝两色智能眼镜,绕了高塔花园一圈用眼镜中隐藏的摄像机拍下数张照片,特意在各种蛋糕前停顿,他的目光落在一只彩色孔雀猫上,正在想月辰穿什么样的礼服最好看,他要给她一个惊喜。
然后他收到了回信。
少年忽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怎么了?月辰?他想立刻这么问她。
“楚泓~”增强香水再次袭来,强制的化合物刺激着感受体,多巴胺带来沉迷和愉悦,立刻消弥了他内心的不适。
栗色卷发的美人走过来,裸露的皮肤如同凝脂,瑞波莉婉转地笑了:“真是巧,我的凯迪妮亚拉就在你旁边。”
“凯迪......?”看着瑞波莉走到自己近前抱起那只孔雀猫,楚泓眯起眼,空气越来越热。
“妮亚拉-妮、亚、拉啦。”美艳的红衣女子抱着自己的基因宠物,凑到近处,左右歪着脑袋,玲珑的耳垂缀着红宝石质玫瑰型耳饰。
楚泓伸出右手按在了瑞波莉裸露的长颈上,轻轻动了动指尖,摩挲她的皮肤,瑞波莉一下子僵住了,颈处传来的敏感的触觉使心隐秘而疯狂地跳动起来。
“啊......”她像小猫一样轻呼,她看到了楚泓右眼角下的痣,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明明是针对男性的香水。
楚泓眸色变暗,仔细分辨更像怒意,俊美无俦的少年抬起唇角,笑中带着魅惑,嗓音低哑:“瑞波莉......你再用这么浓的香水,会给自己招致危险的。”
“楚泓不喜欢吗?”少女抓住他的胳膊,大胆地问出来。
楚泓垂眼看戴有三只宝石戒指的手拽着他的礼服,银色的礼服起了褶皱,他抬起眼没有看她,目光落向远处,越过了流星花园的边界,似乎进入虚空。
“也许。”
“但不是今天。”
瑞波莉看着离去少年俊逸的身影,心中的悸动还未停息。她理解不了他,有时候很近,有时候又如此遥远。
“月辰怎么不理我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吗?”化合物和激素让楚泓感到一团乱,他从备选的多条问句中随便挑了两句发给月辰。
神话公司发出新的公告,虚弥在两个星期后再次运行,并向玩家保证绝不会再出现病毒入侵事件,对于梦都之乱时有所损失的玩家皆进行补偿。
除此以外,为了根除残留病毒的影响,梦都被完全封闭了,而令一座梦幻王国--彩虹城,将在梦都的正交方向升起。
月辰闭上眼,想起两个月以来她和楚泓在梦都的事情,矢量餐厅、企鹅、玩偶兔子、踩着皮球的小丑还有纸鹤。
梦幻王国陨落了,真是巧。
她看到楚泓的问话。
“我想睡觉了。”月辰想了想,最后还是加了一个“晚安”的表情。
另一边,楚泓感到非常郁闷,他觉得月辰忽然变得又冰又刺,一种形象化比喻。
布兰妮叫他加入他们的游戏,和全息游戏相比非常简单的桌面游戏,但对于这些封闭式养大的贵族青年却极具吸引。
这个多人游戏叫做《外星俱乐部》。
中层区边缘的一条水泥街道上,两侧的太阳能路灯几乎坏了一半,偶尔一辆开着远光的机动车驶过,墨夜静静跟着黑衣的百川先生身后。
“阿墨,可曾想过我们所做的事情?”先生忽然开口了,声音缓慢,“他日身死,或许毫无意义。”
“先生......”墨夜蹙眉,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向身旁坚毅的身影,他感到了一种凝重的气氛,如同水珠凝结聚集。
“生命总会自寻出路,压迫它,它就会反抗,抗争不会停息。”在中年男人渐渐走向衰老的眼中,仿佛掠过往日的光影,年轻时代的热血与悲烈。
墨夜没有说话,男人继续慢慢说着:“我把它当做自己的信仰......尽管是为后人栽树。”
“我相信先生!”年轻的追随者向前迈出一步,目光诚切。
“阿墨,”男人停下了脚步,转身问自己多年信任的孩子:“在机会与牺牲之间,你做何选择?”
“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牺牲。为您,为组织,为了未来。”墨夜毫不犹豫,语气坚定。
男人把宽大粗糙的手掌放在年轻的后辈肩上,拍了拍,道:“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却始终不忍心决定。”
“让阿墨愿为先生分忧!”
“今年......又是第五个年头了吧。”先生停了停,墨夜眼神一颤,感到黑色的寒冷从四周围了过来。
是她吗......
“月辰的父亲是政府职员,这可能是我们几年来唯一的机会,得到飞船技术了。”
墨夜闭了一瞬眼,精通数字世界规则的大脑将千万思绪剥离整合,通过复杂的感情算法,最终得到了结果。
“是,先生。”他决绝地开口,把苦涩埋在心中。
“阿墨,其实对她未必是坏事,她的父亲会成为领事......”男人缓慢地宽慰他。
“先生,阿墨有事相求。”内心暗涛席卷,墨夜打断了他的话。
“嗯,说吧。”
“能否......能否把技术给月辰?”那双标准蓝的眼睛不再向往日一眼平静,此刻充满了不安,对期待落空的不安。“她还是个孩子......”
“可以,我们走吧。”男人沉默一瞬,点头答应下来,宽厚的手掌又拍了一下墨夜,继续在空寂的街道上行走。
墨夜抬步跟上,但在道路的尽头,俊秀的年轻人却再也看不到一点光芒。
事情的转变并不像抛物线那样光滑,有时一句话、多了一点的激素,风向都能造成尖锐的折点。
楚泓和月辰说了两次晚安。
第一次是回复她的,第二次是他和岚回到别墅睡觉时。
月辰醒来后,想起晚上做了一个梦,在梦中,她哭了,哭的很伤心。
她梦到第二天她到学校,天空一直是灰蒙蒙的没有光,在学校大家都在说一个新闻:太阳不会再升起来了。
她就跑到东边的山头等太阳出来,她一直在那里等,等太阳像往常一样升起,把橙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但那里一直都是黑夜,沉寂漫长而永恒,太阳再也不会升起来了......
然后她就开始流泪,她为太阳而难过,她是如此地热爱太阳,热爱他的温暖和光......
月辰没有主动给楚泓发消息,没有和他说“早上好”或者给他讲遇到的有趣的事,讲她的小黑好像变瘦了,今天没有看到小灵,白白的毛不白了......尽管之前他们偶尔也有不交流的一天,但今天对于她来说却是冰冷哀伤的沉默。
早晨,墨夜又送给她一袋面包,来自
“origin ”公司原生态田的自然小麦。
如果月辰的状态像往常一样,她就可以敏锐地察觉到阿墨哥哥的不同,看到那一双标准蓝眼睛中隐藏着的隐忍的剧痛和内疚。
感觉到他动作的迟疑和欲言又止。但这都不重要了,墨夜已做出了他的决定,他能做的只有背负着对她的愧疚。
下午回家,月辰收到了楚泓送给她的礼服,裙摆如海洋的波浪,上身绣有星辰的花纹,除此以外,从右肩到腰部,是一条水晶带,宛如夜空之上的银河。
是一件极美的艺术品。
月辰怔怔看着这件梦幻的礼服,却觉得它如此刺眼,刺到了她的自尊。
他觉得我必须穿上这样华丽的、满是洛士塔珠宝的礼服,才能站在、或出现他身边吗?
她感到胸口难受,好像那里滴了酸酸的柠檬汁。
她很想把衣服退还给他,再骄傲地和他说:我不要,你送给其他女孩吧。
但她觉得这样似乎是无理取闹,她抬眼看向窗外,有一只灰麻雀在一个避风的角落里晒太阳。
最后她把礼服和盒子关在了自己的白色衣柜里。
两天后,月辰还是决定再去看一眼。也许是第一次伤心不够深,也许是她太渴望梦里的那个太阳,能够再一次升起来。她没有告诉楚泓自己今晚过去,两日来少年给她发消息时,她像往常一样回复,但在她心里,有什么坚硬无形的东西隔开了他们。
但月辰想,他送了她衣服,他希望她去,也许自己不应该那么快放弃,再去看一下,也许就这一次了......
她把衣服放在帆布包里,在高塔下大厅的卫生间内换上这件专为她而生的礼服。她又遇到了上次给她递纸巾的D2-R2,逆转危机、拯救主角的小机器人正拿着一只清洁喷雾干活。
月辰没有水银色表面的AI,更没有孔雀猫、泡沫狐狸这样的基因宠物,电梯门缓缓打开,上方广阔的夜空下,水晶灯与悬在杉木上的LED彩灯照亮了六千米的流星花园,璀璨剔透的珠宝相互折射着光线,舞会的乐曲依然来自于大理石雕塑、机器人或某个喜爱音乐的贵族演奏者手中的乐器。
月辰放松指尖,抬起了头,走了出来。从入口昏暗的灯光下,从那块蔷薇科的植物丛间。
有人注意到了她。
她所心怀的胆怯是纯真,她从未受过礼仪的训练,气度是她的哀伤所化的庄重,还有那一份独特的神秘--那是凝于书中智慧的先哲授予她的。
她走出来了,如此美丽,下摆是海洋上卷起的浪花,清凉自由,星辰的花纹装饰在她的衣襟,以及那水晶的银河,她是海洋与星辰女神的化身。没有脂粉和额外的首饰,鬓发是樱花的云雾,莹白的面庞,唇圆润而嫣红,眼眸剔透灵动,如同凝聚了万年森林的灵气。
一位金发的青年走了过来,步态矫健,他优雅地牵起她的手,俯身轻吻。
“神秘的美人,您如此闪耀,能否有幸知道您的名字?”
月辰的手臂在淡蓝色轻纱下微微发抖,她感到了那炽热的触觉,她想立刻把手抽回来。
“月。”她礼貌地笑了笑,缓慢而坚定地把自己的手拿回来,便向高台看去,他又在跳舞吗?和那些美人们。
风流的金发男子看到月辰不戴任何饰物,亦没见到她的AI,不由得起了捉弄的心思。
“月姑娘。”他上前一步,两人几乎要撞在一块,好让功能香水能对月辰发挥作用。
月辰感到余光里忽然放大的面孔,猛地向后退去,又因穿着高跟鞋而站立不稳,那双纯净的海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无措,又被男子捕捉到了。
就像小兔子一样。
“小心。”华靡之中,似乎终于听到了一个清醒的人的声音。
月辰的胳膊被人拽住了,对面金发男子将想要拦腰抱她的手收回。
“寒柯,我一直以为你对异性不感兴趣。”男子调笑道。
“是你?”月辰侧脸看到蓝发下熟悉的面孔,有些惊异。
寒柯在月辰站稳后放下了手,眼神中有一丝古怪的探究,“你一进来我就看见你了。”却没有看对面的男子。
被无视的人斜斜勾起唇角,伸手就要将月辰的脸颊扭过来,言语轻浮:“这位月姑娘是你的妹妹?还是朋友?”
“不要碰她!”猛然传来一声清喝,裹挟着压抑的怒火,生生止住了伸向月辰的手,周围谈笑的贵族美人们纷纷侧目看向此处。
寒柯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大步走来的气势汹汹的银衣少年,剑眉深敛,星目暗沉,红唇紧抿,他不着痕迹地挪了挪位置。
吸入体内的香水发生化学反应,月辰的脸上泛起红晕,可心中却变得暴躁。
不知为什么,她有一丝埋怨。
“月,你可真特别。”男子将停在半空的手落向月辰的头发,正要抚摸。
“啪”一声。
“我说不要碰她!”
月辰樱粉色的头发被挑起几缕,男子的手被楚泓狠狠抓住推了开去。
“欧、文!”银发少年站在月辰和金发的欧文之间,抓住欧文的手臂,转头目光凌厉地瞪着风流的男子。
“楚泓,月姑娘是我先认识的,难道你要横刀夺爱?”欧文依然轻浮的模样,摊开另一只手掌,试图在和楚泓说贵族的“礼仪”。
失重时的恶心忽然再一次泛滥,月辰张大眼看着两个外貌美丽的人,向后退了两步。
她的太阳......她那像水一样纯净的少年?就在这样令人恶心的环境中,或者说,他的内心也是那般、只是从未对她展现?
而另一边,今天换了一件浅红色不规则裙摆的瑞波莉站在布兰妮身旁,不禁紧紧攥拳,尖而长、绘有红蔷薇的指甲嵌入手心。
她是谁?为什么楚泓会护着她?为什么楚泓那么生气?
“月辰,到我身边来。”声音是刚刚恢复的清冽,贵族年轻人们目光的注视下,楚泓看向几日未见的月辰,她此刻如此耀眼,是神秘高贵的月光石,她没有依靠,无人保护,她的眼神中对他如此陌生......他的心中泛起疼痛。
月辰没有过去,这里不是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她感到自己在向深渊跌落,再也无法去抓住他的手了。
你在说什么、让我到你身边去?宠物吗?向别人宣布你对我的所有权?如果没有冷烨那些恶毒的话语,没有欧文对她的刺激,她还会这么想吗?她不知道。
“不,我要走了,楚泓。”即使有香水使月辰头晕发热,她依然缓慢地摇了摇头,冷静地说。她第一次叫他楚泓。
然后,她转身离去,离开这个满是钻石的花园,离开这些她不熟悉、也不喜欢的人。
楚泓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他想把她拉入怀里,但他没有那么做。
他对她,脾气总是软了一分。
被两人遗忘的欧文耸耸肩:“认真就无趣了。”
“她是楚泓的妹妹吗?看起来是中层的人。”布兰妮眯着眼睛看隐在暗色里的两人,晃着杯中浅金色的酒。
瑞波莉没有说话,美丽的眼睛盯着那处,最后她做了一个不理智的举动,她走了过去。
“月辰,这里有你喜欢吃的蛋糕......”变异的蔷薇花丛旁,楚泓拉着月辰的手,和她说着。
他一直记得她喜欢吃蛋糕。
纤细的手腕在抖,月辰抬眼看向俊美的少年,她感到一种悲哀,两个阶级的鸿沟无法让她站在他身边。
“我要回家了,楚泓。”她静静和他说。
“是欧文让你不舒服了吗?”楚泓垂下眼,用另一只手扣上她的肩头,他想抱她,那种奇怪的感觉。
“楚泓!”伴随着“哒哒”的声音,红衣的瑞波莉走了过来,在看到楚泓双手扶着月辰的肩时再次忍不住唤道:“楚泓......”甜美的嗓音已然带了哭音、哀怨。
月辰的心瞬间冰凉。
她觉得自己是不该存在的多余的人。
或许,她也有一些自卑。于是她开始逃避。
她轻轻拿开楚泓的手,尽管那是她所迷恋的。
“月辰,”少年拉住她,有些叹息地说,“我送你回去吧。”
瑞波莉站在那里,孤独而骄傲的红玫瑰。
我没有任何理由让她那么难过,他们才更加相配。
“不,你还是留下来,她们更需要你。”月辰酸酸地说。
楚泓一下子被月辰这句话堵住了。
他气的发抖。
就在那一瞬,月辰走远了。
他看着她瘦弱的背影,骄傲没有让他再次追上去,忽然之间,宛如隔世。
“岚,送月辰回家。”楚泓用手环命令自己的AI。
“but you ......”岚发现该命令违背了“时刻守在主人身边,保护主人安全”这一条,提出异议。
“送她回家。”少年干脆地重复了一遍。
“那......ok。”岚瞬间追上月辰,和恍惚的少女一同进入电梯。
月辰瞥了一眼岚,没有说话。
“rainbolee,”楚泓转过身来,面对骄傲的玫瑰,面目平静,平静下却有无人理解的阴郁,银白碎发间的星眸深邃,嗓音低沉:“你喜欢我吗?”
“可是你喜欢我吗?”瑞波莉反问。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楚泓走近她,气势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