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临笑录》梦剑生

41、第一章 第四十一节 无礼来客 小林，你快

　　小林，你快去看看吧。”
　　林落秋刚捞起一碗乌冬，正在滤冷水，就听见店里的小陈慌慌张张的从店角落的深处踏着急促的小碎步赶了过来。
　　“怎么了？”林落秋见他慌慌张张的，询问他情况。
　　“最里面那桌人，说咱们菜品有问题，非要叫我把老板叫出来……”小陈说到这里时，特意再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我看他们像闹事的，这几个人。”
　　林落秋一边听小陈讲话，一边不紧不慢将出锅的乌冬乘碗摆盘交给他，然后说。
　　“我知道了，你照顾好其他客人，我马上过去看看。”
　　他用毛巾擦干净了手略作整理后就走向了店里最深处的位置。
　　“小老板，生意火爆的很喃！”
　　林落秋人还未到，就听见有人招呼他，他看到这一桌五个人，染着红绿蓝灰四个颜色的头发，为首说话的是一个黑短发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头发上夹着一副黑框墨镜，左耳有三个耳环，留着小胡子，右臂上一朵显眼的玫瑰，乍看之下十分花哨，给林落秋的印象很不好，但他依旧面带笑容的回应。
　　“您好您好，客人我们老板出差了，我们几个都是临时帮忙照顾着老板的店，我算是临时的店长。
　　“店长？”这人的语气中略带怀疑，他眯着眼谈话时嘴角微微有些笑意，像极了不怀好意的狐狸，林落秋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面容狡猾的人，只听他反问。
　　“我看你年纪很轻，你是老板的儿子？”
　　“不是，我们老板和女儿出差了，我因为在店里工作的时间久所以临时打理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这男子听到林落秋的话，好像很满意，接着说“我看你们这店生意很不错，应该赚了不少吧？”
　　林落秋对店里的具体收入并不是很了解，而且他觉得客人问这个问题也有些奇怪，但他还是礼貌的笑了笑。
　　“这个要老板才知道，我是拿固定薪水，对这个不是很了解。”
　　“嘴这么严，难怪那个小哥让你来跟我们说话。行，我也不啰嗦，你看看怎么处理。”
　　这人说着指了指餐盘，林落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一碗拉面的面汤上，飘着一只小虫子，大概是蚊子还是什么的。林落秋内心觉得有些奇怪，在这里上班半年，陆郭对店里卫生非常在意，时时刻刻都打扫的干干净净，而店里夏天又是封闭式的空调房间，晚上喷过除虫喷雾后，几乎不会有蚊虫。不过林落秋也觉得也许夏天的到来确实有可能发生这样的疏忽，所以他并没有辩解。
　　“我给您免了这碗面的费用，并且立即重新给你们做一碗，这样您看满意吗？”
　　“不满意。”对方的回答不带丝毫迟疑，几乎在林落秋话音刚落的瞬间。
　　“我们这是小本生意，请您谅解一下。”林落秋对这个人的态度很不满意，但他内敛的性格帮助他隐藏住了自己想法，面堆笑容的他试图用友好让对方谅解，但我们很快明白这都是徒劳。
　　“我也不为难你。”这戴墨镜语气轻浮，充满了口是心非的感觉。“什么医院检查这些我就不用了，你把我们这顿的饭钱免了，别的不多追究了。”
　　“那怎么行！？”林落秋当然没有这么说，但他在内心这么想到，这桌人点了解决七八百的菜，要是给他们免了，这一晚上收入少了好多，况且林落秋来到店里以来，从未有过全桌免单的情况发生，自己如何有权力这么决定？
　　尽管他内心一万个不同意，但在做法上林落秋却不得不表现的委婉一点。这半年的餐馆工作经历，让林落秋从最初一根筋的懵懂少年，稍许了解了世俗的规则。
　　“客人，我们确实没有这个权力给你免单，我们给老板打工，都希望能尽可能的满足你们的需要，这样老板的生意好，我们店员才有长期稳定的工作，但是本店并没有这样全免的先例，我们在老板不在的情况下也不敢贸然答应您，希望你也能谅解我们的难处。”
　　“谅解啊，那你找你们老板出来，我来和他说。”这个男的嘴上的态度越是好，就越表现出他无赖的嘴脸有多可恶。
　　对方的咄咄逼人让林落秋很是难做，陆郭和甜甜这时候应该在上海玩，林落秋希望他们能好好地度过一个没有烦恼的假期，因此这件事是一定不会联系陆郭的，想到这里林落秋决定自己来处理这件事，或者说是“担下这件事”。
　　林落秋这个时间已经在心里打好了算盘，尽可能的和这堆人沟通，如果对方实在无赖，就给他们免了这单，用自己的薪水扣除补上。除此之外，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我们老板出差，可能不能联系到他，请你谅解。”
　　“我不谅解你吗？”这人的语气逐渐变得不善，“你说没有权利，我让你找老板，还不谅解你？你谅解过我们顾客吗？”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刻意提高了声音，整个店里的客人都被这个声音所惊到，原本热闹的店内忽然安静了下路，其他的顾客们面面相觑，想了解发生了什么。店角落口的几个日本顾客冷冷的看着这里，眼神中有些不悦。这几个日本客人都是店里的常客，他们来这里时平时在店里交流都很小声，因此林落秋知道他们不满意这群人大声喧哗。
　　为了平息这些人，林落秋决定作出一些让步，使这些人不要再影响店里其他的客人，但是直接答应又显得过于轻松，林落秋担心会让对方得寸进尺，所以他玩了一个花招。
　　“这样吧，请你们等一下。”林落秋这么说完，转身从店里走了出去，装作联系老板的样子在外面说话，过了一会儿后走回来。“你好，我们老板说不能给你们免单。”
　　“行啊，那就……”这戴墨镜的事先已经想好了，如果林落秋他们不答应，就在店里闹事，让他们生意做不成，但他话刚出口到一半，却被林落秋的话锋一转打断。
　　“但我们可以给你们打5折，这是最大限度的补偿了，本店也是第一次，绝无例外。如果你们还是不能接受，那我们也无能为力了。”
　　事实上这并不是林落秋最大程度的忍让，但是社会经验已经告诉他，这个限度是不能一次性开放的，如果对方还是不满意，就只能和他们再纠缠。
　　“行啊，算你们老板还有点诚意，我们也是好商量的人，不会和你们无理取闹。”这个人爽快的应了，林落秋倒是有些意外，他看来这些人应该是故意闹事的，那么这么轻松的解决了，又是什么情况呢？
　　这个疑问在林落秋的脑内稍微的盘旋，但并没有过多的停留，因为既然解决了，那就没必要再过多的思考。林落秋处理完这桌人后，回到厨房继续工作，但那戴墨镜的人，和其他几个人的眼神却久久在他脑海里浮现，他总觉得这几个人给他的印象有些异样，但究竟是什么他实在想不出，只是隐隐约约有种直觉。
　　这样的直觉很快因为店里忙碌的工作而被掩埋掉了。送走了所有的客人之后，店里的员工和林落秋一起开始打扫，两个人打扫大厅，林落秋和小陈则清理厨房，两人并排清理着碗筷，一旁的小陈用洁具擦洗着碟盘，斜眼瞄了瞄林落秋，忽然说道。
　　“你真厉害啊，落秋。”
　　“什么？”林落秋一边擦洗餐具，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今天那几个闹事的，我看你三两下就打理掉了，好厉害，完全想不到我们同岁，你看起来有些成熟，像个大人一样。”
　　小陈其实比林落秋还稍长一些，17岁，在附近的高中就读二年级，是刚来陆郭这里打临工的新人，相貌斯斯文文的，有些木讷的样子。
　　“这一点点的成熟，也许就是之前遇到的磨难，唯一的馈赠。”林落秋在心中这么想，并没有告诉小陈。他发现成熟真正的意义，就是变得不再那么容易把心里的事流露给别人了。秘而不宣的心思逐渐成了最有安全感的事情。
　　“我要是能像你这样，早早的进入社会，有工作有钱赚，不用读书该多好。”
　　“你在开什么玩笑。”林落秋有些粗暴地打断了他，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决，“好好学习吧，你将来会比我过的好多的。”
　　“你会飞很高很高的。”林落秋用十分小声的声音说着，小陈并没有听到这最后的一句话，而是应了前面的话。
　　“也对哦，要是我说想辍学，肯定会被父母打死的，哈哈哈。”
　　“你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林落秋把这句话藏在了心里，并没有说出，取而代之的是看似轻松的一笔带过之语。
　　“好了好了，快把盘子擦干净，以后我们都要注意，别在陆叔不在的时候给他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