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无法成为怪物》故人行知

34、第五章，朋友就是建立在相互欺骗之上（6）

　　进入办公室之后意外的看到了易灵隐，她站在二班班主任前，班主任正在泡茶一副兴师问罪的状态，像是在审讯，如果易灵隐的表情能不那么淡然的话，确实是那么回事。和易灵隐对视了一眼，她对我露出明艳的笑意，我对她点头，分外轻松的氛围。

　　“许文静啊，你当了这个委员不能这么干事。”班主任并没有如从前一样多废话打太极，直接指出了问题的所在，许文静只能颤抖着应对，连头都抬不起来。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盯着我们的方向，听着班主任滔滔不绝的否定。
　　“我知道你们女孩子心里肯定对做事情有抱怨，但是你们一定要考虑班级总体，男孩子和女孩子都一样要做事情，你这么一弄班上立刻变得乱七八糟……你这孩子话多，一天到晚都花枝招展，本来想给你一个机会……”
　　等等等等……的话。
　　我倦的打了个哈切，不知道还要听多久。

　　“肖谷，程青梅，你们两个稍稍帮她一下。”然后对他们说：“你们先回去，郑雨歇你下来。”

　　果然……
　　是这么回事啊。

　　他们走出去之后，办公室的气氛沉了下来，易灵隐他们班主任和我们班主任对视之后，盯着我和易灵隐一副要三堂会审的样子，两个老师都沉默着，像是在思考怎么开口，因为他们太沉默，不想浪费时间，我倚着桌子半靠着，易灵隐抱臂而望，我问她：“你知道switch吗？”
　　“嗯。”她眼睛一亮：“我可是专业的单机游戏高手。”
　　“塞尔达传奇我买了两个。”
　　“给我一个？”
　　“嗯。”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对学生无所谓的态度颇为不满，班主任先开口，易灵隐侧眸灵动浅笑，她说：“老师你们不说话，我们只能先猜一下你们找我们做什么了。”
　　她在挑事。
　　我虽然不想惹事，但是看她闹事也很有意思。
　　我抱臂稍稍往后靠去，绅士的把舞台彻底的交给眼前的少女。

　　“根据同学反映你们两个关系有点亲密。”班主任看着我们两个，冷着语调说：“虽然你们两个成绩很好，思想上也比较成熟，但是……在我们学校早恋是不允许。你们……两个稍微注意一下。”班主任轻咳了一声，过来人的高姿态：“老师也知道你们两个家庭比较特殊，没爸妈从小在身边教育，你们会有这种想法也很正常，只是你们现在还小。老师也都是为了你们好，既然家里得不到教育，在学校就要好好的，你们不要仗着自己成绩好就不在意，除了成绩更重要的是成人，也是……”

　　“呵呵。”易灵隐的轻笑声在办公室响起，被她笑声打断的班主任不悦的皱起眉头。
　　“你笑什么？”是易灵隐她们班的班主任。
　　“老师。”她噙着一抹温柔的笑，直视着眼前两个明显心情不悦的老师，清冷莞尔：“你们不会以为我和郑雨歇在早恋吧。”
　　老师僵住，躲开她的视线，依旧开口：“没有最好，但是你们两个确实关系亲密，我不止一次看到你们两个单独出没。你们要注意，毕竟这里是学校，你们两个没有爸妈管，没规矩惯了，但是学校不是你们乱来的地方，还有啊……”

　　“我们是故意的。”她拦截了老师的话，然后对着我挑眉：“你不说两句吗？”
　　我点头：“我们是故意在一起被大家看到。”
　　这个回答简直莫名其妙，他们发问：“什么意思。”

　　如同挑衅，眼前的姑娘灵动弯眸，恰如冰晶雪燃，晶莹剔透带着寒意，冉冉的傲气拥有不可靠近的美态。“也是。”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气语调，她装出宽宏大量的怜悯神态：“老师你们肯定不能理解。”她直接自己的脸和我的脸：“漂亮的脸是很辛苦的。你们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在学校有多麻烦。这也不能怪你们误会，毕竟你们一辈子也可能有这种因为好看而感到困惑的烦恼。”

　　？
　　！

　　老师脸黑了。
　　我侧过头忍不住的笑了，厉害，厉害，厉害，闹事也闹得很漂亮。
　　就算是故意挑事的人也无法否认易灵隐的话，她确实是美丽又高贵的，会被人轻易的喜欢上也是情理之中。
　　老师轻咳了两声：“看来是我们多管闲事了。”
　　“当然。”她坦然一笑。

　　“希望你们两个不要影响成绩。”班主任黑着脸强撑出快宏大量的笑脸。

　　易灵隐没有说话，灵气十足的一笑已是顾盼生辉，柔似海棠春睡，媚若桃花杏帘。
　　走出办公室，我盯着那孩子神气活现的胜利姿态：“老爸是校长你就这么大胆？”
　　“和那个老头有什么关系。”
　　“没事不要挑衅他们成不？不怕你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过？”
　　她面上的笑容消失了，虚假的表情如泥塑破裂，演技剥落于阳光下，她真正的表情显露在此刻。是雪一样的冰冷，无情的气息从头至尾，雾中紫藤的阴鸷，月冷西凉的平静：“因为是你我才说。”
　　秋风带着破晓时的凉气款款而来，走廊里，她的真实在我眼前如画卷般展开，冷若冰霜中带着麻木的寒意，那是易灵隐灵魂的温度，和我相同的温度。
　　“我很厌恶他们哦。说出这种话的人都去死好了。”

　　很残忍的话……如同从前的我一样……无数次的祈祷过，如果那些人能去死就好了。

　　我与她对视着，同类的共鸣在空气之中蔓延。

　　“我也是。”
　　我给予她最直接，最想要的回应。

　　她的笑恢复了温度，只是浅浅的一抹，可这是真实的，她也是心甘情愿堕落到恨意和恶意之中活着的人。
　　“郑雨歇，我会报复，他们让我有不爽的情绪出现，我就一定会报复。”
　　嗯，我明白，为了不让从前的事情再发生，先下手为强。
　　“我从不觉得别人可以在对我生活随意评价，多管闲事的人都应该付出代价。”
　　嗯，我可以帮你。
　　我主动向她靠近一步，主动提出了帮助，为了从前点点滴滴也好，还是压制到现在的恨意也好，主动招惹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我是为了你好。”她冷漠的念出这句话，面上却是明亮如阳的笑容却毫无温度，是匕首上泛出的杀气银光刺眼可怖：“这句话是我的底线。对我说出这句话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如果说易灵隐是这个世界上的另外一个我，那我可以理解她心中的怒意和愤懑，无法接受别人一边贬低我的家庭，一边否定我活到今天的努力。那两个老师就是这种不知死活的存在，他们随意就会以经验判断眼前的孩子是什么类型，轻易的说出这个孩子属于哪块‘货色’。妄自给孩子贴上标签，以一种无所畏惧的态度伤害着眼前的人。
　　我厌恶着老师，无论是他们对我家庭的批判，对我性格的理解，还是其他，这一切都让人厌恶。不过是一个废物，不过是一个陌生人，居然随意对我的人生下了断言，将我拥有的一切都随意否定。
　　既然你否定了我，那我就没有必要回应你的期待，比起牺牲我自己让你高兴，我喜欢两败俱伤的结局。
　　高高在上，随意批判孩子人生的老师们，你们见过末日废墟里摇曳的花朵吗？知道那朵花有多努力的活着吗？
　　你们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我和易灵隐相识一笑，有些东西不必言明。
　　一起去吧，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