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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剧情开始之前42 如采本来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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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采本来想计算一下离正式剧情还有多久。当她发现自己已经不把十几年的岁月当回事时,她就意识到:若是不定个倒计时的日历,等始祖魔打上门来,她估计还停留在自己成年没多久的错觉之中。
做人的时候是永远的十八岁,做辟邪的时候自然是永远的六十四岁!
因为不确定游戏开始时王北洛具体多少岁,如采参考玄戈的年龄、婚龄,推断出来一个大致的时间,误差正负几十年,算了和没算一样。
如果侄子侄女出生了,她倒是可以把范围缩小到四十年内,但眼下没有其他可参考的信息……一筹莫展的如采几乎就要放弃,直到她听说光明野混进了一只异种,这让她一下子想起了一件事:
魔的异变!
正常情况下,只有极少的魔会发生不定向的异变,这个概率非常低。有些魔在吞噬其他妖魔后会发生定向的改变,获得被吞噬者的部分能力,但这样的事也不多见。因此在过去几千年间,每次异种激增、魔大量异变,都会引起辟邪的注意,并详细记录下来。这些年份的数据是确定的。
游戏后期对比星工辰仪社的资料,会发现魔的异变与星象变化时间一致。而古剑三的剧情正好从一次剧烈的天星尽摇开始!如果这种天文现象是有周期的,那么——
她能算出游戏开始的时间!
与复复说自己想要调查这方面的事,如采把能找的资料都找了,打算趁工作空闲把这个事给统计一下,赴约前刚开了个头。结果从光明野回来后她几次抄串行、看错数字,嘴上念叨着七百一十三,写下来却是一百七十三……如采把笔摔了出去。
统计个毛线!!
她现在的状态就不对!!!
跟中了混乱debuff一样,如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光明野走回天鹿城的。等她恢复理智后,人已经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握着鱼妇的眼珠。可她完全不记得这东西是怎么到自己手里的。
发生了什么??
岚相问她不能接受的原因,然后、然后——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她大脑当机后都做了什么???
“如采大人。”
副官的声音忽然响起,把她吓了一跳,差点摔到桌子底下。
“什、什么事!?”
“刚才那份文书,同一句话您写了两遍,还有好几个错字。这可是要交到王上那里的,若不是我瞟了一眼……后果不堪设想。”副官皱眉道,“我知道能和心仪之人确定关系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现在还是工作时间,请您认真点。”
“我这就重写!”如采急忙就去拿纸,但刚一起身,她发觉不对。“复复,你刚才说什么?”
“请您认真点。”副官重复道。
“……不,你前一句说的是什么?”
副官叹气:“现在还是工作时间。您确定要我现在恭喜您和岚相大人吗?”
如采脸色一僵,随后不淡定了:“恭喜你大爷啊!!我没答应他!!!”
副官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珠子,然后又看她,意思十分明显。
如采:“……那是他硬塞的!!!”
副官面无表情地挑眉:“然后身为守备队统领的您,连把东西还回去都做不到?”
如采:“……”
对不起,你上司我还真的做不到。
不要说把东西还回去了,那时候的她连裂空都没想到,整个妖都是傻的,还不是岚相说什么是什么?
如采忍不住捂嘴。虽然她反复照了好几遍镜子,没有红,也没有肿,更没有破口,看起来很正常,但她总觉得其他辟邪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就好像……他们都知道她和岚相发生了什么一样。
她想:这太羞耻了。
啊啊啊啊!!
岚相那家伙!!!
“我明天就把东西还给他!”如采恨声道。
不管会降多少好感,拉多少仇恨,她都要把那该死的珠子直接扔对方脸上。不,应该说,她早该那么做了!
想想看吧:从头到尾,岚相做过什么特别浪漫的举动吗?没有。有过什么精细的谋划吗?没有!只是自顾自地攻略她而已,刷好感度的手段甚至可以说是拙劣。但她每次都慌乱的不行,最后总让对方得逞。这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她只想着退避,所以才会对岚相的行动感到意外!!
她就不应该想着躲开!如采心想:如果她一开始采取主动的策略,把对方的好感度刷到负,又怎么会落到现在这种被将军的被动局面?什么送礼、约人、告白,根本就不会发生!
好在现在意识到也不晚,补救还来得及。
“flag我就立这里了!要是明天没还回去,我就是狗!”
“那种事怎样都无所谓,请您先把文书的事搞定。”副官无奈道。
然而等如采把所有的事——包括整理异变记录的事——处理完毕,已经是深夜了。看着桌面上的鱼妇眼珠,独自蹲在办公室的她又有点犯怂。她要是真的把东西扔回给岚相,可想而知对方会有多愤怒。一气之下想要打死自己,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如采自己都觉得这么做有点渣,收下定情信物第二天就后悔,简直跟耍人没有两样。
但就算被打死,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正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所以……
找个人交代遗言吧。
如采悲观地想。
这个时间找霓商是不可能的,如采思来想去,估计只有云大佬还醒着。便一路溜到古厝回廊,把事情说给对方听——当然,隐去了不好意思说的部分。既是发牢骚,也有点寻求支持的意思:要是她不幸被打死,至少还有个人来收尸的。
然而听完之后,云无月问:“我不明白,你为何一定要拒绝他?”
如采微微一愣。
这不是第一个妖这么问她了。无论是羽林,岚相,还是更早的霓商,他们在提问的时候都有一个想要她和岚相在一起的期望。这让察觉到这点的如采感到烦躁。可连云无月都这么问……如采不由感到意外。
“为什么这么说?”
“魇没有那么多情感,我也从未体会过男女之情,但只看你说起他的神情,便能知晓你对他的情意。而他……我不了解,但你说他送了鱼妇的眼珠给你。”云无月平静道,“既是两情相悦,为何不愿接受对方的心意?”
“可是……如果我下一世也延续了这一世的记忆,而我又和他……届时物是人非,只有我还记得这一切,我该……如何自处?”如采磕磕绊绊道。这话她只能说给云无月,也只有云无月能明白她的意思。
说完,她忐忑不安地看着对方,不料对方静静地想了一会儿,问:
“那你后悔认识缙云吗?”
“这……!”如采愕然,“这怎么能一样!?”
“你记得有关缙云的一切,而缙云已逝。那么你所担忧的未来与你所处的现在,究竟有何不同?”云无月问。
不同的地方多了去了!如采心想:她对缙云可不是男女之情,即使告过白,两人也只是朋友,论亲疏她可能和巫炤关系还更近一些。何况,那时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下一世还会继承记忆。这怎么能类比?
但她转念再想,如果上古时期就有人告诉她,她还会有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不管转生为何种生灵,她都会记得以前发生的事。那她就不去认识缙云了吗?
答案不言而喻。说不定她还会抱男神大腿抱得更紧一些。
问题的本质是一样的。如果注定“活”的比别人都久,注定孤身一人走下去,难道她就不与任何人建立联系,不与人嬉笑玩闹,青灯古佛地过一辈子?因为未来可能的悲伤而扼杀现在所有的欢喜,这究竟是谨慎,胆怯,还是……愚蠢?
如采恍然发现,自己可能一直在纠结一件毫无意义的事。
“可是,我,我从来……从来没有和人,谈过恋爱……”
话一出口她就忍不住捂脸。因为未知而彷徨,这不还是胆怯!“当我什么也没说!我、我一个人静一静!!”
云无月点头,移步至树的另一边,体贴地把空间留给了她。如采拿出那颗青黑色的珠子,怔怔看了许久,忽然觉得它没那么烫手了。
或许……可以试试?
试着接受对方的心意,谈一场不知结果为何的恋爱……就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和岚相……
又想起白天的那个吻,如采觉得自己的脸像是烧起来一样,舀了好几捧水洗面才把温度降下去。
只是亲了一下而已!!讲道理,比这尺度更大的她又不是没见过。像是野合什么的,上古时期就瞅到好几次。各种成人向的本子、动画、游戏,动作电影乃至钙片,她穿越前什么没碰过?要论这方面的理论知识,整个天鹿城没有妖能比她渊博。
可这位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跟断了腿似的,连矮子都不如,至少人家还能跑。几辈子加起来都没上过一垒,更不要提与异性有更亲密的肢体接触。当然,和老爹的互动不算。所以严格算起来,这还是她这辈子的初吻。
……初吻呢。
那、那又怎么样!!如采一边炸毛一边想:只是皮肤组织间的机械性摩擦而已!细胞是会新陈代谢的,她记得嘴唇的细胞好像几个月换一拨,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初不初吻的一点意义都没有。
所以,有什么好脸红的!?有什么好害羞的!??
她可是老司机好不好!!什么黄兔没见过,什么车没上过?至于为一个吻辗转反侧的吗!?至于吗???
再说,男女朋友之间别说接吻了,更亲密的也……也不是没有……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如采发现自己的脸又烧起来了。
在水泽旁连滚了好几圈,折腾了大半夜,等她终于恢复平常心,已经是第二天的白天了。与云大佬告别,如采回到城里,然后在乾坤阵枢下方正好碰到某位辟邪。简直就跟考验她一晚上的思想工作成果一样。
“岚、岚相。你这是要去哪?”如采干笑着打招呼。她估计自己的神情看起来不大自然,但该怎么和自己新鲜出炉的男友相处,三辈子solo的她也不知道。
话说,霓商是怎么和玄戈相处的来着……?
“我有事禀告王上。”岚相道,“你去古厝回廊做什么?”
“啊,正好,我也有事要找王上。”如采道,下意识忽略了不好回答的后半句。想都没想便说:“要不我们一块儿过去?”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愣了一下。心想会不会太奇怪了,毕竟她以前都以有事要忙为理由推脱对方,现在突然这么主动……
岂不是暴露了她以前其实不忙的事实!?
不对,如采悻悻想道:好像早就暴露了,还是羽林给她捅出去的。
好在岚相没有在意这些,只说:“走吧。”
“喔。”如采傻傻点头,随后跟上。
走进街区前,如采裂空回了一趟办公室,用最快的速度把昨天写好的文书拿上,然后才与岚相并肩向王宫走去。
“你怎么不直接裂空过去?”岚相突然问。
“呃……你想裂空过去吗?”如采问,“要是你想,我可以带你——”
“不用。”岚相打断了她,“我会裂空。”
“我知道啊?”如采歪头,“可你不是……”不能裂空到很远的地方……
旁边的人说着说着没声了,岚相不由问:“不是什么?”
“没、没什么!”如采窘迫道。从这里到王宫能有多远?再说,岚相的妖力自成年后一直随着修炼增长,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裂空范围受限的辟邪了。站在他身旁,如采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强大的威压。虽然不至于让她感到威胁,但他要是想去哪里,哪里还用得到她带?
真是的,想什么呢她!!
可这样的话……他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个问题呢?如采偷偷瞄向岚相,见对方目不斜视,心中疑惑更甚。裂空无疑是很方便的,就比如刚才她去拿文书,一来一回不过几秒钟的功夫。比起和岚相一起绕路,或者让对方等她,不知省了多少时间。如果不是只有王族能够裂空,频繁使用太浪费妖力,如采觉得所有辟邪都会像她一样去哪都是裂空。
但就算不是王族,要前往巽风台这种与主城区割裂开的地方,也不是没有办法。
路过一个传送阵时,如采忽然蹦出一句:“其实,我们可以通过传送阵直达王宫区的。”
“嗯。”岚相点头,然而一点转向回去的意思都没有,径直向前走去。
如采:……我好像知道了什么。
说起来,以前和岚相一起行动的时候,他在她面前就没有一次主动提过裂空。哪怕是那次在辛商城耽搁了两天,若不是她赌气撕了条空间通道出来,岚相似乎也是想步行回光明野的。
其实那时候他的妖力就足够裂空回来,但他却只字未提。是想和她多相处一段时间吧?
“对了,岚相,你还记得我们那次去辛商城的事吗?”
“怎么了?”岚相偏头看她。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啊。”如采笑了笑,“那时候阿姚找慕夜白问个事还见不着人,拿鲴首睛做交易拜托我们,如今连婚礼请柬都送来了……”
总觉得这两个迥异的妖和魔能走到一起,她们之间的故事必然很精彩。
“那你要参加她们的婚礼吗?”岚相问。
如采摇头:“还是算了吧。我和她们也不熟,没必要凑这个热闹。还要提前和王上请假,麻烦得很。再说……‘夫君’什么的我也没有啊。”
在银发辟邪诧异的目光中,如采将东西倒腾到一只手上,用另一只手牵住了对方的手,手指穿过对方的指缝,扣在手背的护甲上。她笑着说:
“我啊,只有一个岚朋友。”
一个笨拙的,连喜欢自己都不知该怎么表达的男朋友。
满意地看着对方的耳尖开始泛红,如采甜滋滋地想:这么可爱,就不给阿姚她们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