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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剧情开始之前37 说实话,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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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如采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喜欢自己的人。
如果是关系不熟的人就好办了,她不用顾虑对方的想法,无视,或者直接挑明。快刀斩乱麻,对彼此都好。反正她没有恋爱的打算。
但如果这个人是岚相……如采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发现对方对自己有好感后,她根本没办法在岚相面前维持正常的心态。言行举止都变得拘谨不说,还会过度解读对方的一举一动,随后又觉得这么想过于自恋而陷入自我唾弃。纠结中听到对方皱着眉问她“你怎么回事”,更是有种落荒而逃的冲动。
简直跟神经病似的。如采捂着脸想。
其实在那一夜之后,岚相对她和以前没什么差别。还是那种略有些冷淡,但以他的性格已经算得上关切的态度。按照如采原本的计划,她只要保持平常心,像朋友那样和对方相处就行了。这没什么困难的,何况对方还是这样的性格。这没什么困难的。
然后,这么想的她,就因为行为过于异常,被岚相怀疑身体抱恙。
如采:……我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惹不起她还是躲得起的。得益于玄戈给她安排的新工作,如采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对方。她忙着跟副官学习处理守备队的事情。因为之前都是在侦察队工作,干的也不是管理和决策的活,很多事情可说是从零开始,对她来说并不轻松。那一阵子,她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这些事。
但就像玄戈和暄池长老所说的那样,熟悉工作后,如采发现,在副官的帮助下,她完全hold住全局。渐渐有了闲余的她,在一次巡城时,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地遇到了岚相。
那时如采才猛地意识到:既然她要统管守备队,就必然要一直留在天鹿城中,不再像以前那样四处奔波,时隔很久才回一趟家。而岚相也不是那种喜欢去各地游历的辟邪,除非任务,不会轻易离城。同在一座城中,他们少不了碰面的机会。
——即使她根本不想见到对方。
面对困境,聪明的人不会坐以待毙,总能想出办法渡过难关,聪明的妖也是如此。如采通过各处套来的信息,根据自己以前搞情报训练出来的头脑,推测出了一个岚相行动的大致的日程表。除非确定对方出城,她坚决不单独巡逻。大部分时间都蹲在办公室中。为了防止路上意外遇到,她甚至用裂空上下班。一度被副官以为是住进了办公室,还被苦口婆心地说了一通。
得知她只是“图方便”才撕了一条从卧室通向办公室的口子,平民出身的副官并未细究原因,只是感慨:“你们这些王族可真是任性。”
其实只有妖力多得没处使的她这么干。如采心道。
偶尔也会遇到不得不离开办公室的情况,比如某些紧急事务需要她出面处理,或是王上召见议事什么的,这种时候,她反而不担心遇见岚相。因为她了解对方的性格,他绝不会做出妨碍正事的举动。而在这种情况下,她也能随时找借口离开。
巡城就不一样了。虽然也是正事,但如果在路上遇到岚相——
她该说什么?
被自己的副官赶出办公室,被迫巡城的如采无奈裂空到瞭望台上。这里可将整个天鹿城尽收眼底,以辟邪的眼力,不仅能看到各个守卫有没有偷懒,也能让她发现某位银发辟邪的所在。因此每次巡城,她都是从这个玻璃高台开始。
只要确定对方的位置,她就可以在后来巡逻时绕开。如果对方发生移动,她也可以通过感知妖力,发现对方的位置,从而完美闪避。她记得岚相的妖力。只是天鹿城中辟邪众多,如果漫无目的地感知,不仅会引起其他辟邪的注意,还很难找到目标。她才用这个办法先缩小范围,然后精准定位。
她的聪明才智都用在这种地方了。
然而看了两圈,她也没能找到岚相。演武场没有,巽风台也没有。如采心里奇怪:明明听说他回城了啊?她没记错的话,玄戈应该会让他休息两日。
难道……是在室内?
“看什么呢?”
“……!!”
一瞬间脑内被“我靠”二字刷屏,如采差点一个脚滑跌下瞭望台。
“岚、岚相?”
她惊恐地转头,发现自己要找的银发辟邪就站在自己身后十步以外。
不是、你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什么时候瞭望台也成你的出没地点了??
“嗯。”岚相点头,“你现在没事?”
“我、我要巡城……”脑内还在继续刷屏,如采呆呆地回道。
“是吗。”岚相道,一想发觉不对:“你就这么巡城?”看过就当巡过?
“这就下去!”
如采落荒而逃。
好在这种出乎意料的相遇只发生了一次。大部分时候,她还是能够精准预测对方的动向的,有时在玄戈下令前,她就猜到这事一定会委派到岚相头上。但渐渐地,如采发现有点不对。
她怎么搞的跟痴汉似的??
而且,明明是要远离对方,她怎么对岚相越来越了解了???
尽管有一种本末倒置的感觉,侦察出身的如采也不觉得为了躲开对方而调查对方的动向是问题所在。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信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对搞情报的辟邪来说,几乎算得上王以外的第二个信仰。
所以,就算对他的状况了如指掌,也没有什么不对……吧?
如采挠了挠头:……还是感觉有点奇怪。
不过后来她也不纠结这事了。玄戈与长老会之间的冲突再一次吸引了她的注意。当年辟邪王大婚可以算是长老会向王上的一次示弱,而在罢免两名长老,批准一名长老的退休请求后,玄戈也不想惹急剩余的长老,遂收手。双方相安无事一段时间,但和平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很快长老们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对辟邪王指手画脚。玄戈则一如既往我行我素,霸道专政,说一不二。
转眼便是十年过去。这中间王与长老之间的摩擦绝对称不上少,就算玄戈没有把这些事尽数说与霓商,如采手下的守备队也早就和长老们脱了干系,被保护着的两姐妹都能察觉到那种弥散在王庭中的紧张感。而作为一个一直在收集玄戈部下情报的妖,如采对那些暗流涌动也比他人以为的更为了解。
总的来说,玄戈是占上风的。在左膀右臂的协助下,他一点一点剥夺长老权力,裁其党羽,将只属于王的年轻一派提拔至天鹿城各个关要位置。但胜利不能掩盖政治斗争的残酷性,即使未曾参与,仅是偷得一丝风声,也足以让并不畏战的她们感到心惊。
一次,霓商沮丧地跟如采说:“一直都是玄戈在保护我,结亲的事也好,长老会的事也好,我却什么也帮不了他。这回也是……”明明是王妃,是应该与王并肩的存在,却被保护什么的……这让霓商感到很挫败。
如采劝慰道:“怎么会呢,霓商。你不是说玄戈把他其实不想处理的文书都扔给你,还说什么这些事只能交给你……换个角度想,若非你把其他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他也没法尽情跟长老会互怼不是吗?”
“可那些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啊。”霓商摇头,“当然,我不是说它们不重要。你以前和我说,女性是天生的政治家,我也觉得这些事该由我来做。可相比玄戈面对的那些……”没有一点凶险可言。
她希望能与对方分担最危险的那一部分啊。
如采默然。她能理解对方的感受,因为她也时常会担心羽林和岚相。作为玄戈最器重的两名部下,他们无疑成了几位长老的眼中钉。所以她也一直关注着那些长老的动向。
前段时间,辟邪王时隔多年又废掉一名长老。本以为这会引起其余长老的不满,却没想到他们偃旗息鼓,仿佛被整怕了一样毫无动静。霓商直觉不对,可又说不清怎么个不对法。玄戈跟她说不必担忧这些事情,她又做不到完全不想,便把心中的顾虑说给前来看望的如采。
“或许是我多虑了吧。”霓商苦笑道,“抱歉,你难得来看我,我却跟你说这些。”
如采摇头:“不,你说的那些我大概能明白……”
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之事。
她也有这种感觉。
答应会替霓商留意后,如采离开了王宫。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许久不曾见过的昊旌。当年从对方那里收到提醒,不管他为什么这么做,如采对昊旌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厌恶。但也只是没那么讨厌而已,好感度还是负值,她没打算和对方打招呼。估计对方也一样不想和她搭话。
不料昊旌跟碰瓷似的主动撞上来,骂骂咧咧地说她没长眼,如采火气当时就上来了。
你脑子有病吧!!!
她就不该对这家伙有所改观!愤慨地回到书桌前,如采按着自己的眉角,心想她也是够理智的,还记得自己是守备队统领,没有当街和对方打起来。
可这么一坐下,她发现自己腰带那里多了白色的一角,一摸,竟然是一张纸条。打开一看,赫然是昊焱长老的笔迹。
……是昊旌撞她时放的。
如采震惊得无以复加:他竟然长脑子了!?
啊,不对,脑子有病的默认前提就是有脑子。
——昊旌他竟然长有用的脑子了!?
昊旌:你他喵滚!
两人之所以这么多年不对头,陈年积怨是一个原因,性格不合是另一个原因。如采知道自己算是辟邪中的异类,实力不行,但文化课成绩总能吊打同辈的辟邪王族。昊旌则与她正好相反。在她的印象里,昊旌就是没头脑和不高兴的结合体,她就算打不过也能想办法收拾对方,对方却觉得她这都是小聪明。也难怪他们相看两生厌。
但是,她现在却从对方那里收到了相当于投诚一样的纸条……如采心中五味杂陈。一是为他们微妙的父子关系,二是为她对昊焱长老的观感。
从纸条内容可知,这件事是昊焱长老授意昊旌做的。如采不知道这对父子是什么时候关系变好的。明明她在昊焱手下做事时,两只辟邪间还是水火不容,不是仇人胜似仇人。如今这才过去多久,就……
不对,如采恍然想到:其实也有十几年了。只不过对已有百岁的她来说,时间的流逝已不像以前那么明显,不经意间便从手指缝隙滑过。仿佛从侦察队离职,接手守备队还是昨天的事。只有在回想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就连长老会的事情都快要结束了。
摩挲着手中的纸条,如采陷入沉思。对于昊焱长老这个主动向她伸出橄榄枝,有着知遇之恩,同时居心叵测的辟邪,因为一直戒备,如采对他没有太多的好感。虽然玄戈最终娶了霓商,可只是想到他们曾经的打算,想到最先提议的还是昊焱,她就一阵反感。
但说句实话,除去这件事,昊焱长老对她还是不薄的,甚至称得上宠溺,和对待女儿也没什么区别。如采记得从辛商城回来之后、两位长老被罢黜之前,她曾跟着昊焱长老拜访初长老,见到了那张用不知多少毜族性命织成的华丽毯子。离开后,昊焱长老问她有何感想,她说:“品味太差。”
昊焱长老定定看了她许久,才道:“确实,好好的毛皮就这么浪费了。”
也许昊焱早就察觉自己不是站在长老会那边的辟邪,可他什么也没说。该培养培养,该提拔提拔。现在又将信任交托给她……如采打了个响指,静静地看着纸条在金红色的火焰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然后把自己的副官叫了过来。
“复复,跟我走一趟。”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在接过守备队统领一职时,玄戈就让她守好城内。所以这算是她的份内工作。带着手下拦下几位长老,如采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脸白的白,青的青,还有心情开玩笑道:“深更半夜,诸位出现在此……应该不是在幽会吧?都是有家室的辟邪了,这可不好。”
随后她听见一声轻笑,来自给她告密的某位长老。
将几位长老交给受命赶来的羽林和岚相,对于如采而言,事情就算结束了。第二日,玄戈在议事厅宣布长老会解散,废除长老身份及其终身特权,收回他们手中仅剩不多的权力,并处置了所有参与谋反的长老。这一在天鹿城延续不过千年的组织就此成为历史。
今后就是他们的时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