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使我“病”入膏肓》酒聿

33、第三十三章放走

　　“怎么回事，树林呢？”由于失去了树荫的遮挡，女子只好躲到了附近教学楼背阳的一侧，默默地伸出脑袋遥望源一。

　　这边的源一看着枣树：“该怎么复原呢？”

　　“你不知道复原的办法吗？”黑子哲也以为源一思虑周全了才行动，没想到他也没有想到后果，“虽然来的人少，但这里是教导主任最得意的绿化区。”

　　源一也隐隐记得，他在这片幽径中唯一遇到过的人，就是那个地中海的教导主任。

　　“这个，等等再看吧。”源一拉着黑子哲也的胳膊一路小跑。

　　黑子哲也并不在意要去哪儿，只是任由风从耳边吹过，专注而认真地看着布满碎石子的路。

　　这所小学很大，位置离市中心不算近，所以学校的一面靠着座小山丘。
　　源一从未去过那座山丘，这种树木丛生，溪水环绕的地方，最容易被妖怪看重而寄住，所以他不愿靠近。

　　随着源一离山丘越来越近，那只妖怪给他带来的不安也愈发浓烈。
　　如果猜的没错，妖怪和的场静司都在那里没错。

　　都在这座哪怕源一仰望起来，也看不到顶的山中。

　　“阿哲。”源一小心翼翼地走入山中，压低了声音说，“那只妖怪，应该就在这里面。它的目标，是我们在M记里见过的那个哥哥，他的眼睛。”

　　源一的呼吸速度逐渐减缓，也顾不上一直往他脑袋上飘落的叶子，他只是一直往一个方向前进。
　　随着他们的深入，妖怪的气息也突然浓烈起来，扩散在源一的四周。

　　“一块钱，后面。”在他们背后的树木微动时，黑子哲也就有所注意。

　　源一的身体僵住不动，小心翼翼地略微偏过脑袋，用余光打量着后面。

　　“哟，又见面了。”妖怪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灰崎祥吾欠揍的声音。

　　黑子哲也茫然地转过头：“灰崎君？你不是去医务室了吗？”

　　“伤口，包扎好了吗？”源一自然地转过身，眼睛似是无意地嫖着灰崎祥吾的右胳膊。
　　由于距离还比较远，他看的并不是很真切。

　　灰崎祥吾慢悠悠地走了几步，才将他整个人暴露在了两人的视线中，他右边的胳膊的确还残留着些未干的血液，伤口不深的地方已经结痂。
　　“你以为我像你这么脆弱吗？一点小伤就会哭哭唧唧的。”

　　“虽然灰崎君你的确是个有点糟糕的人，”源一无奈地抿抿唇，“但是……”

　　“源一！”黑子哲也看着灰崎祥吾突然给了源一一个手刀，转而立即面目狰狞地看着自己。

　　黑子哲也勉强冷静下来，紧紧地盯着对方的眸子：“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灰崎祥吾跟着黑子哲也一步步后退的步子，右手舞动着从口袋里取出的刀子。
　　“杀了你啊。”

　　那个男孩动不了，眼前的这位，还不能解决吗？

　　“你不是灰崎君。”黑子哲也发现他右胳膊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立即就可以知道他不是个普通人。

　　“灰崎祥吾”勾起了唇角，声音里的猖狂显而易见：“你还挺聪明的嘛，可惜……”

　　“可惜，你的伪装还差了一点。”黑子哲也的眸子微微眯起，在树荫下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意。

　　突然起来的钝痛感让“灰崎祥吾”眼前一黑，毫无反抗之力地倒在了地上。

　　源一的手中正握着一根木棒，在确认了他晕倒后才松了口气。

　　“灰崎君受伤的胳膊，在左边。”源一试着轻轻踢了踢“灰崎祥吾”的身体，看他毫无动静才继续说，“下次要冒充别人，还请模仿地像一点呐，妖怪先生。”

　　“现在该怎么办，看着它吗？”黑子哲也一直留神看着“灰崎祥吾”，生怕他突然站了起来。

　　源一随手撩开了略有些遮住眼睛的碎发，声音被打碎了飘在风中：“得找到的场才……”

　　“前面有人诶。”男子的声音打破了森林的寂静，让两个人警惕地看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源一紧握着木棒的样子吓了男子一跳，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小弟弟，别担心，我不是坏人。”

　　“啊……你好。”源一尴尬地笑笑，将木棒放在了身后。

　　“我已经在这里绕了很久，一直走不出去，的场那家伙还捡到一个晕倒过去的小孩。”金发男子虽是在抱怨，却没有流露出半点不满，“还真是有够倒霉的。”

　　“的场？晕倒的男孩？”不会这么巧吧？

　　“快走！快！”源一刚出声，后面的“灰崎祥吾”突然清醒，只在源一和黑子哲也的中间留下一阵风就消失不见。

　　“等等，妖怪？”男子立即跟了上去，还不忘回头询问状况，“那只妖怪要做什么？”

　　“你的同伴，是叫的场静司吗？”源一迈着大步尽力跟在男子的身旁。

　　“你认识他？”男子有些不解。

　　“一面之缘。”源一简单解释，“他救过我。那只妖怪，要取他的眼睛。”

　　“原来如此。”没走多久，男子就看到了已经开始于妖怪搏斗的的场静司。
　　被丢在一旁的，显然是左肩的伤口还未愈合的灰崎祥吾。

　　结果……到头来什么忙都没有帮上，还让灰崎祥吾受伤了吗？

　　黑子哲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灰崎拖到了源一旁边，轻声说：“要我把灰崎君先带走吗？”

　　“啊，好。”源一觉得黑子的能力真的挺方便，在不知不觉间就可以完成一些小动作。

　　被源一抡了一棍子的妖怪还没有完全恢复，脑袋中时不时的疼痛感让它无法集中精力，很快就处在了战斗的下风。

　　的场静司很快看出了端倪，将攻击的重心转移到了妖怪的脑袋上。

　　“哇，好疼。”源一看着的场静司不知名的符咒猛地捆住了妖怪的脑袋，隔了这么远都替它觉得疼。

　　“奇怪，这只妖怪好像有旧伤。”另一个男子阻止了的场静司的致命一击，仔细地观察着妖怪的情况。

　　的场静司的声音是源一从未见过的冷漠，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妖怪，一字一顿：“妖怪，全部斩杀就好。”

　　“斩杀？”源一忍不住地出声。

　　“你还在这里啊，我以为你已经吓得跑走了。”男子将被束缚了的妖怪拖到源一旁边，不自觉地揉了揉源一的发丝，“这只妖怪的伤，是你造成的吗？”

　　源一没有否认，“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伤，对它的影响应该不是很大。”
　　但是在对手的实力同样强劲时，这样的伤反而成了他致命的弱点。

　　“为什么你会遇到这只妖怪呢？”男子的笑容几乎晃了源一的眼睛。

　　“只是个意外。”源一摇摇头，并不想多说。

　　“我是名取周一。”男子也不再深究，只是简短地做了个自我介绍。

　　“我是源一。”源一微微侧过脑袋，浅浅一笑道，“好久不见，的场先生。能否……留这只妖怪一命呢？”

　　的场静司缓缓走到源一附近：“我以为再见到你的时候，会被你拜托解决什么妖怪。”
　　从的场静司第一眼看到源一的时候，他就感觉到源一的周身缠绕着说不出的强烈妖气。
　　一些完全不属于他，却一直围绕着他的妖气。

　　“没必要杀了它吧。”源一的指尖轻触着缠绕在妖怪身上的符纸。

　　“的确，只是封印什么的话，也可以吧。”名取周一并不是什么喜欢杀戮的人，普普通通的小妖也可以在他的附近安然无恙地存活着。

　　而的场静司，哪怕远远地看一样都能让小妖们觉得避之唯恐不及。
　　哪怕红唇轻启，眉眼含笑，也让小妖们觉得恶鬼出世。

　　明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类型的人，居然能成为同伴吗？

　　“妖怪本就不应该存在。”的场静司并没有妥协的意思，“杀戮，鲜血，除了毁灭，他们还能带来什么？”

　　“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的话，我也不能多说什么。”源一见过混在孩子里为他们带来欢乐的座敷童子，也见过以鲜血为饮的大妖。
　　其实他们和人类并没有什么区别。
　　有的，为了拥抱阳光而活，有的，只愿以黑暗为伍。

　　“你觉得我有什么理由，放过一个想要取走我的眼睛都妖怪吗？”的场静司反问道。

　　“嗯……”源一好像听到了妖怪的声音，微弱但又清晰，“它说，是你们用眼睛与他交易了力量却没有履行承诺。”

　　“那又如何？”

　　“您觉得，妖怪的身份就是原罪吗？”源一问。

　　“是。”的场静司干脆利落地回答。

　　“所以在妖怪面前，就可以不用遵守人类间的诚信道义了吗？”源一继续追问。

　　的场静司也知道源一接着想说什么，只轻蔑地一笑：“妖怪怎么与人类混为一谈？”

　　“真是没办法。”源一也知道的场静司的观念一时半会无法改变，索性转身离开，“那么，妖怪我就带走了。”
　　“要离开这座山丘的话，往这几个小道直走都可以。”

　　“真是个狡猾的小鬼，”名取周一摘掉了眼镜，毫无意外地看着妖怪变成了沙土，被一阵风吹散在了空中。

　　“你刚刚……”

　　“啊，我帮了他。”名取周一当场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