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江湖就我不会武功》不是红糖

23、冒牌

　　面具使者扶着花神走上了沧澜桥，桥中心是下一个迎神会点，可本应该等候在那里的使者居然不在位置上。

　　当然了，他们早迎了一遍花神，跟着花神去花神台看热闹了。

　　但这边的百姓们不知道情况，先前那老者因为耽误了时间，心中忧虑，便也一路跟着过来，想看到花神平安到达沧澜桥，这一看发现桥上没了人，又是一通暗中发火，随即吩咐身边的人赶紧把程序准备好。

　　他便代替了桥上的使者，走上去唱道：“恭迎花神——请花神赐福——”

　　赐福？路未然茫茫然。

　　怎么个赐法？念魔法吗？？

　　很快上来了两个使女，其中一个端着金盆，里面盛满了清水，另一个捧着桃花枝，递到路未然面前。

　　路未然判断了半晌，觉得应该是要接过来的，于是他拿起了花枝。先前那个牵引他的面具使者单膝跪在了他面前，所有高唱和乐声都停下了，等花神大人的下一个动作。

　　路未然根本不知道要干什么，他感觉自己像个牧师，便用那桃花枝沾了一下清水，一晃，把露珠抖在了使者的面具上，差点再补一句“愿耶和华保佑你”。

　　老者看到花神的动作，忍不住扶额。今天是怎么了？连花神都中邪了吗！老者悄悄凑上前一步，小声提醒：“花神大人，摘面具啊……”

　　路未然听见了，忙不迭把手按在了使者的面具上，可还没解下绳索，便被那使者按住了手腕。

　　这，这是什么操作？

　　路未然不解，周围人也不解，老者更是一副要昏过去的样子。

　　桥下面的群众忍不住小声道：“怎么回事？花神不是应该解开面具为使者赐福吗？”

　　“难道今年有新仪式？”

　　在众人的疑惑下，只听那使者开口了：“花神大人，我生得丑，怕吓着您，求您不要摘我的面具。”

　　路未然：！！！

　　他听出来了！是桓小公子啊！虽然是伪装过的声音，但两人个住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是有够熟悉的，多说几个字就听出来了。

　　怎么搞的，花神是冒牌的，使者也是冒牌的？

　　路未然听见他声音的一刻，都不知道是安心多一点还是慌张多一点，而旁人哪见过这样的仪式，纷纷张头朝桥上望，伴随着指指点点。

　　有人喊道：“使者，您这样会惹怒花神大人的！”

　　人群对赐福中断非常不满，渐渐产生了骚乱，路未然也听见了桥下的叫喊，不敢让事态收不住的发展，反正他是花神，赐福还不是他说了算！他当即扬声道：“我没有生气，你们别吵。”

　　他一开口群众就安静下来了，路未然见没人出来阻拦自己，渐渐放宽了胆子，他看了眼老者，老者似乎在对他打手势，叫他快点。

　　他当然不能坑桓少歌，把面具摘掉了，谁知道杀手还在不在附近。

　　他想了想便对桓少歌道：“我看人不用眼睛，而是用心的，你很好看，带着面具也是一样。不摘就不摘吧。”

　　众人一愣，随即觉得花神说的有道理，有人带头叫好，其他人便也纷纷欢呼鼓掌，并高喊请花神赐福。

　　老者提醒他：“花神大人……快去亲吻使者……”

　　咦？要这样赐福吗？路未然也顾不上太多了，他往前走了一步，轻轻撩起红纱的一角，未露出全脸，迅速的弯腰在桓少歌的面具上吻了一下。

　　桥下的人们又开始欢呼高唱了，路未然松了口气，虽然老者吹着胡子瞪着眼睛，但起哄的百姓们开心了，仪式有些细微的差别也就忽略吧。

　　老者很无奈地唱道：“恭迎花神摆渡花神台——”

　　接下来就是要坐船去高台献舞了。桓少歌缓缓起了身，往桥下看了一眼。按程序，他应该继续牵扶着花神，走到桥下去坐船，一路摆渡到城西的花神台。

　　但他也已经完全弄明白了，这是个假花神，到时一去，两个花神，可就尴尬了。于是他对路未然道：“花神大人，您介意我送您上船吗？”

　　路未然一愣：“不介意……”

　　“好的。”桓少歌道，然后，他忽然揽住了花神的腰，从桥上一跃而下，花神的红纱在风中飞舞起来，衣摆上坠落的花瓣纷纷扬扬，桥上桥下，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住，倒抽一口气。

　　桓少歌抱着路未然稳稳落在了桥下停泊好的花舟中，拾起船桨用力一荡，借着风势和水流往下流划去。

　　“呀——花神大人走了，快点跟上呀！”

　　桥上的使者们乱作一团，桥下的百姓们也纷纷跑着去追，他们没有船无法直接过河，要绕远路去花神台，按理说，使者应该慢慢划船，在百姓们绕河时仍然能看见花神的身影，可是一个冒牌花神，一个冒牌使者，现在哪管的上这些，只知道划着船赶紧逃跑脱身。

　　小舟穿过桥洞，转过城角，远远甩下后面浩浩荡荡的队伍，再不管什么花神台，七转八弯的就往更无人的深处去了。

　　一直划到无人的河岸边，两人赶紧上岸，除下伪装的外袍、头纱和面具。

　　落跑的花神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望着远处的沧澜桥：“还好还好，甩掉了。”

　　桓少歌手中拈着一朵从花神衣服上掉下来的小花，笑他道：“胆子肥了，连花神都敢装了？”

　　路未然抖了抖头发上沾着的碎花瓣，着恼：“还不是那群杀手，我来不及多想才……你先说说你是怎么回事，才逃出绵江，好好的为什么又被他们盯上了！”

　　桓少歌眼中的温度淡了下去，轻轻一弹，扔掉了手中的花，才慢慢道：“我前脚刚进了钱庄，后脚就有人出去报信。看来想甩掉他们，自家的生意是碰不得了。”

　　“这么说……真是你哥哥的人？”路未然咋舌，“你哥太狠了，非要你客死他乡啊，你说说，要哥哥有啥用，三个都没想让你好过。”

　　这就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了，路未然情商低到完全没察觉，桓少歌也没接茬，转身要离开这里。路未然哪敢再和他走散，桓少歌一动，他就立即即时跟紧，贴着人走，就差给两人中间系根绳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呢？”路未然问，“要钱没钱，要房没房，还得躲杀手……”他越说越觉得惨，“我真是脑子抽筋了，当初才会离开涪阳。”

　　桓少歌道：“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不过你要自己走还来得及，不用再跟着我。”

　　“不后悔不后悔。”路未然生怕桓少歌丢下他，赶紧表忠心，“不出来哪知道，桓公子你原来是这么宽容大量、虚怀若谷、海纳百川……”

　　“行了行了。”桓少歌白他一眼，“路少侠省省吧，夸我也没用，我是看在你特殊能力的份上才没有赶走你这个累赘的，你提醒自己不要给我惹事就行了。”

　　“不惹事不惹事。”路未然小心地问，“那我们现在……”

　　桓少歌道：“找个地方躲几天，白龙岛的人就快来了。”

　　路未然一听高兴道：“白龙岛？他们还派人来接你吗？太好了，白龙岛厉不厉害啊？能不能打过那群杀手啊？有没有钱啊？会请我们吃大餐……”

　　桓少歌静静地看了他一眼，路未然赶紧做了个缝嘴的手势，不闹他了。

　　过了一会他又忍不住道：“可是我们躲哪去呀？这几天那些杀手会离开沧澜城吗？万一来更多的人……”

　　桓少歌停下脚步，看着他：“路少侠。”

　　“啊？”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话原来这么多？？”

　　路未然嘿嘿一笑：“我这个人比较慢热嘛，你看咱们这也算是互揭老底……哦不是，也算共患难了，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桓少歌叹着气揉了揉眉心，喃喃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他在叹气中瞟见了路未然有些歪斜不对称的发髻，看得难受，皱着眉头伸过手强行拧正，顺手摘掉了一片落网之花。

　　路未然投桃报李地凑过头来，吹了吹他的衣领。

　　桓少歌陡然缩了下脖子。

　　路未然一呆，随即眨眨眼笑道：“桓公子，你痒痒肉在这里呀？”

　　桓少歌提了提衣领，瞪他：“不在。”偏偏路未然不知死活地又吹了一次，他再次下意识缩脖子后退，微愠地按住脖子：“路未然！”

　　“知道啦知道啦，不碰啦。”

　　“不是痒痒肉，只是你吹得太热。”

　　小公子还要嘴硬，路未然就当做没看穿：“是是是，对不起。”

　　“喂，”桓少歌不满道，“你的痒痒肉在哪？”

　　“这个怎么能告诉你？”路未然道，“走走走，快点走了！”

　　“你说不说？”桓少歌笑得阴险了几分，路未然笑容渐渐消失，撒腿就跑，结果哪里跑得过桓少歌，再加上一路奔逃早就没力气了，昏昏沉沉被人按在了草地上，“你不说我就自己试了啊？”

　　路未然忽然急促地喘了几口气，伴随着几声咳嗽。

　　桓少歌：“干什么？打不过就装病啊？我怎么不知道路少侠你这么无赖。”

　　路未然反应迟钝的眨了眨眼，看着桓少歌。桓少歌不觉蹙紧了眉头，伸手往路未然的额上一探，脸色就变了。

　　“好烫。”桓少歌扶起路未然，“你病了，怎么不早说？”

　　路未然好半天才听明白桓少歌在说啥，道：“不病我就是金刚了，昨天冒雨走了一晚上没睡，今天吃饱了饭就逃呀逃的，我就是个普通人嘛。”

　　或许是终于懈了劲，身体的反馈一拥而至。

　　桓少歌蹙眉把他背了起来：“行了，别说话了。累就睡一觉吧。”

　　路未然却不敢睡觉，他知道自己本来就是个累赘，万一睡了，桓少歌就自己走了怎么办？他紧紧抱住了桓少歌的脖子，头垂在他耳边小声道：“没关系的，发烧而已，不是啥大病。我不会添麻烦的。”

　　这次他完全是不小心的，热气一缕一缕喷在小公子的脖子上。

　　桓少歌偏着脑袋收了收肩膀，低声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赶紧闭嘴吧。”

　　路未然超小声地嘟哝了一句：“不要凶我嘛……”

　　最终他还是撑不住，在桓少歌背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