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漏洞百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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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谢延川如往日一般，给皇后林姝请过安后，便要离开景仁宫。
他走到院子里时，突然听到一声召唤：“谢延川，看这边。”
谢延川环顾四周，终于在一根柱子后，发现了鬼鬼祟祟的陈慕橙。
陈慕橙的手里抱着一只大大的匣子，见谢延川注意到她了，连忙冲他招手。
谢延川无奈，有些不情愿地走了过去，对陈慕橙行了一礼：“微臣见过颐充容。”
陈慕橙向外张望一圈，发现此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便迅速拽过谢延川的袖子，把他拉到自己身后。
“颐充容，你这又是哪一出？”谢延川顺势倚在柱子上，双手环胸，戏问道。
陈慕橙将手中的匣子放到地上，面对着谢延川打开，小声道：“关雎宫的玉佩都在这儿了，你选一块吧。”
谢延川蹲下身，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抬手，只听“啪嗒”一声，匣子又被扣上了。
“你干什么呀！”陈慕橙有些不满，把他的手拿开。
谢延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慕橙：“这话该是微臣问，颐充容，你又想干什么？”
陈慕橙不管匣子了，她站起身，一脸无辜地说道：“跟你换玉佩啊。”
谢延川轻哼一声：“微臣何时说过，要跟颐充容换玉佩？”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数！”陈慕橙顿时炸毛，她叉着腰，没好气道，“不是你说，只要我拿出足以打动你的东西，你就跟我换么。”
弄到这匣子玉佩，可费了她不少功夫呢。
辛夷平日管着关雎宫的用度，一分一毫都不允许有差错，闲着没事，就把关雎宫的宝贝拿出来，从头到尾数一遍。
她的眼睛毒得很，只要进了关雎宫的东西，就别想再出去。
陈慕橙还是花了好大力气，串通了月见，把辛夷调出去一小会儿，才拿到这些玉佩的。
谢延川看向陈慕橙的表情，冷淡了些，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匣子，淡淡道：“颐充容未免也太没有诚意了些，竟拿这些东西来诓骗我。”
说罢便要拂袖离去。
陈慕橙急忙拉住他的袖子，追问道：“那怎样才算是有诚意？”
谢延川背对着陈慕橙，挣脱了她拽着他袖子的手，语气毫无波澜：“那就要颐充容自己领会了。”
然后便大步离开了。
陈慕橙盯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
她这哪是多了个舅姥爷？分明是多了个祖宗！一言不合就生气，傲娇得很。
想让她知难而退？不存在的。
陈慕橙转了转眼珠子，瞬间又有了主意。
谢延川觉得陈慕橙可能是他的克星，自从遇到她之后，他是做什么都不顺。
给小太子讲学的时候，容嘉名没有以前对他那么恭敬了，一直用防贼的眼神看着他。
去景仁宫给皇后堂姐请安，林姝也没有以前那么念着他了，总是很嫌弃地让他赶紧走。
这不，今儿刚一进景仁宫，又倒霉了。
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眼生的小宫女，像不长眼睛一样，一盆水直接泼在了他的衣服上。
“奴婢该死，请谢少傅恕罪！”
看着跪在面前惊慌失措的小宫女，谢延川叹了口气：“罢了，你去告诉皇后一声，微臣借景仁宫的偏殿更衣。”
小宫女急忙退下准备，在谢延川看不到的位置，隐晦地向远处递了一个手势。
景仁宫的偏殿内。
谢延川解下腰间的玉佩和香囊，放在一旁的小桌上，然后他解开腰带，脱下浸湿的长袍。
这时，殿门被轻轻敲响：“谢少傅，奴婢给您送衣裳来了。”
“进来吧。”
殿门被打开，刚才把水泼在他身上的小宫女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头垂得很低的三等宫女。
小宫女把手上的托盘放在一旁，拿起托盘上放着的一套石青色的锦服，恭恭敬敬地走到谢延川的面前。
“这儿不需要伺候，你们先下去吧。”谢延川随口吩咐道，然后伸手去拿衣服。
谁料小宫女后退了一步，躲过了谢延川伸出的手。
“奴婢粗手笨脚，弄脏了谢少傅的衣服，心中十分过意不去，就让奴婢帮谢少傅更衣吧。”
谢延川没说什么，背对着她张开了手臂。
小宫女将衣服展开，悉心地将衣服套在他的身上，动作很是缓慢，像是害怕再出什么差错。
“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小宫女帮谢延川抚平衣袍背后的褶皱时，对刚才跟在后面的三等宫女道，“还不赶紧将谢少傅换下来的湿衣服拿下去洗了，再用炉子烘干？”
“是。”那个宫女闷声应了，上前两步，抱起桌上的衣服，便要出去。
“等等——”谢延川突然叫住了她。
小宫女心中一紧，帮谢延川系腰带的手也顿了一下，然后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把腰带系好，才问道：“谢少傅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谢延川面上带着玩味的笑容，推开了小宫女，踱步走到三等宫女面前，看着对方垂得更低的头，不由得好笑。
“颐充容，你这屈尊降贵的，是做什么呢？”谢延川围着她走了一圈，轻笑一声，“颐充容可别告诉微臣，是因为过于仰慕微臣，忍不住前来偷窥。”
“屁！”陈慕橙忍不住抬头。
发现中了对方的奸计后，她懊恼把手里的衣服扔到了地上。
“既然不是偷窥——”谢延川突然凑近，盯着陈慕橙的眼睛，薄唇轻启，“那就只能是偷、盗了。”
谢延川一字一顿，一点面子都没给陈慕橙留。
陈慕橙的脸瞬间爆红，她的眼神飘忽着，不敢对上谢延川灼灼的目光。
“交出来吧。”谢延川直起身，在陈慕橙的面前摊开手掌。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陈慕橙推开了那只手，死鸭子嘴硬。
“那微臣只好到皇后面前讨个说法了。”谢延川指了指小宫女，又点了一下陈慕橙的脑门，“你们两个，一个也别想跑！”
“哎呀！”陈慕橙捂着脑门，看向谢延川的眼神中，带着不满。
“颐充容，要不这次先算了吧？”一旁的小宫女弱弱地开口道。
啥叫这次先算了？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好的机会！
陈慕橙看了看一脸得意的谢延川，又看了看可怜巴巴的小宫女，郁闷地把藏在袖子里的玉佩，塞到了谢延川的手里。
她强撑着不承认没事，可那个小宫女一定会受罚的，看在小宫女帮了她的份儿上，这次只能先算了。
“你是怎么看出端倪的？”陈慕橙有些不解。她觉得自己演得挺好的，谢延川怎么就识破了呢？
谢延川系好了玉佩，看着陈慕橙郁闷的脸，忍俊不禁，批评道：“你们这出戏，简直漏洞百出！”
陈慕橙下意识就要反驳，谢延川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在这个小宫女一出现的时候，我就看出了不对劲。”谢延川走到一旁的贵妃塌上坐下，似笑非笑道，“景泰蓝的盥洗盆，是只有皇后可用的，而一般贴身侍候皇后的宫女，只有一等宫女芰荷、芙蓉、云霓、玉鸾。”
“首先，你们道具就拿错了。”
闻言，陈慕橙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头。
她今日本来是想找玉鸾配合她演这出戏的，可是玉鸾没答应，正好玉鸾侍候皇后娘娘洗了手，要出去倒水，她就直接把盆给抢了，哪知道会有这么多讲究。
“然后呢？”陈慕橙坐到了谢延川的对面。
“第二，宫女去找换洗的衣服，未免回来的太快了些，像是一早便准备好了一样。”
“皇后娘娘宫里出现的男子衣衫，只能是皇上和太子的，皇上的衣袍，宫女不敢随意拿给臣子，太子的，微臣又穿不上，那么这件衣袍是哪里来的？”
谢延川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挑眉问道。
陈慕橙顿时说不出话了。
“第三，景仁宫的衣物一般是二等宫女负责清洗，她却带了穿着三等宫女衣裙的你进来……”
谢延川突然凑近陈慕橙，一脸戏谑：“颐充容，你这衣服，是不是借错了？”
“噗嗤——”一旁的小宫女没忍住，乐了。
陈慕橙瞪了她一眼，小宫女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抱起地上的脏衣服，溜之大吉。
“还有你的身形、走路姿势、说话的声音……漏洞真的是太多了，还用微臣多说吗？”
陈慕橙捂脸：“你还是别说了。”说着便狂奔出门去。
谢延川看着陈慕橙仓皇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他这个白捡的外甥女，当真有趣。
谢延川给林姝请了安，又在景仁宫坐了一会儿，直到小宫女把他的衣服洗好烘干，送回来后，才向林姝告辞。
他快要走出景仁宫的大门时，突然被人叫住了，他回头一看，竟是玉鸾。
“颐充容性子单纯，少傅不要与她计较。”玉鸾向谢延川行了礼后，便直言道。
“这话是你想说的，还是皇后娘娘想说的？”谢延川反问。
“此事皇后娘娘并不知情。”玉鸾回答道。
谢延川嗤笑一声，看着玉鸾的眼神有些冷淡：“玉鸾姑娘说笑了，微臣并没有和颐充容计较，反倒是颐充容，一直在与微臣计较。”
玉鸾垂眸轻笑，下一秒，目光咄咄逼人地射向谢延川，声音却很是平静：“谢少傅往日从不来景仁宫请安，自从遇上颐充容后，便日日来请安，这便是谢少傅口中的不计较？”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漏洞百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