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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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五湖四海的捉鬼师们都收到了帖子，慕名前来帝都。
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街头，忽然就涌现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家伙，他们衣衫褴褛地躺在天桥下，与这城市格格不入。
宋祁路过的时候给了这些人一人十块钱，然后背着沉重的背包，提着行李箱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帝都不错，就是灵气太少。”邝旭之单手插兜，嘴里嚼着口香糖，看到宋祁不知道什么时候怀里捧了个用报纸裹着的东西，“出趟远门带骨灰上路，你是头一个。要我看，还是洒海里头。”
宋祁:“人死了几百上千年的，让人死后还扬灰，缺不缺德？”
“哪又缺德了？海葬啊，这不是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最后宋祁合计着把骨灰坛给埋了，就埋在一公园里，拍拍手起身，“还是入土为安的好。”
“师兄果然是……想法别致。”邝旭之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帝都什么地方啊，埋这里，也安生不了。
两人从一废弃工厂进去，再往里走，门口挂着红色横幅：热烈欢迎第一届全国捉鬼师协会召开。
捉鬼师一直有自己的圈子，互相在道义上偶尔会有几句交流，交流全在符咒里，等同于漂流瓶，谁捡到都是一种缘分。
上次宋祁就在墙角里抽出了一张黄色符咒，大多捉鬼师云游四海，会随手做个标记，放个符代表这地方短期内来过，没鬼了。
但这种方法不科学，因为像宋祁这种的，会忍不住把符咒抽出来，顺道把洞用水泥给填了。
上台发言人穿着一身橘色环卫工服装，把捉鬼师这些年的辛酸苦辣做了个总结致辞，然后把台下的一伙人喊上来，继续讲话。
宋祁认出了这伙人，就是天桥底下的流浪汉。捉鬼师是没有就业保障，但这也混得太惨了点。
“诶，”有人在后排拍了下宋祁的肩膀，一口不知道哪的方言味儿，“我比他们还惨，在老家养了十年的老母鸡，还以为能捉到一两只鬼，没想到我都要入土变成鬼了，鬼都没见到半只。咳咳咳……”
说到这，他突然喘不上气，手抖着掏出一颗急效救心丸含住，瘫在座位上抚着胸口。
“捉鬼师的执业证也太好拿了，就这种状态，自己都半死不活，”邝旭之在他旁边说，“还有你看台上，这大会啊算是白跑一趟了。”
“有个好消息，我这里有名单，有雇主，捉到鬼就有钱拿，生活不易，大家自己分分，等会儿到我这登记。”
大会结束后，那拨“流浪汉”过来跟宋祁打招呼，还说要宋祁加入他们的捉鬼小团队。
他们一共五人，擦干净脸以后，有两个长得清秀的，三个脸上有疤痕。
疤痕在左眼下的人:“我们兄弟几个入行年头少，去年刚入行，但是我们业绩好，短短半年内就成功帮百户人家驱邪！”
“那真厉害哈。”邝旭之也没抹人面子。
宋祁观察了下这地方，外头看着是个废弃工厂，里头却是一个教堂，几座牛鬼蛇神的雕像坐落在各个角落，窗子玻璃破了。雕像有着发霉的迹象，大片乌黑。
刚刚发言的人也是大会发起人，带着大家去了后头的宿舍区。林林总总的有百来人，每人都拿到了个地址，等着明天一早去完全任务。
“那大家就先在这休息，帝都房价物价贵，之后这段时间组织上会把这个地方提供给大家住宿。”那大会发起人说，“别看这环境差点，可住起来还是很舒服的，遮风挡雨不成问题——哦，我就在前头的房间里，有事喊我，不过太晚就不要喊了，我习惯早睡。”
人一走，百号人自己自由选好房间，宋祁随便挑了间，正对楼梯口。
然后那五个流浪汉也跑了进来。右脸有刀疤的男人手里揣了瓶白酒，“今个儿哥几个就住这了。来喝点小酒。”
宋祁把东西放在床边，“不喝酒，误事。”
邝旭之倒是过去拿了纸杯，倒了小半杯，“有酒没菜呀。”
他这话一落，宋祁就扔了几个茶叶蛋过去，然后把背包放头边，脱了外套躺进被子里，面对着墙。
五个人分别叫李一，李二，李三，李四，李五。
李五年纪最小，整颗蛋包进嘴里，竖起大拇指含含糊糊地说：“这蛋好。入味，不错。”
刀疤男说:“现在捉鬼真的难捉，不像以前，都封建迷信。只能往那乡下跑。”
邝旭之看着刀疤男李一说:“早点睡吧。你们多余的人去找找其他的房间。”
李二长得很清秀，就是看着身体不好，脸色蜡黄:“挤挤就好了。其他的房间人都满了，外面太冷了......你们就好人做到底，让我们一起将就将就，你看这是上下床铺，我们只占你们两张床。”
“五个人，怎么睡？”宋祁翻过身看着他们几秒，房里安静了一下，他突然提起背包跟行李箱，示意邝旭之：“走吧，记得附近有宾馆。”
“谢谢兄弟啊。”李二双手合十说，“神会保佑你们的。”
两人下楼的时候，迎面碰到发起人老刘，他手里拿着个脸盆，见了他们侧身一让，说：“来去是你们的自由，但是出了大门，就开除会籍。一视同仁。我们这捉鬼师协会刚成立，本着让你们能够互相熟悉彼此，给你们安排了住处。”
邝旭之：“住不下。”
“怎么可能？”老刘说，“人头数算的刚刚好，一间住四个人，这里五十间房，怎么可能住不下！年轻人，我还没老糊涂。”
按照这种算法，能住下两百人。
宋祁觉得奇怪，因为每间房都满了，他握着行李箱的手紧了紧，径直又回了刚刚那间房。
五个人刚躺下，看到这两人又折回来，都露出脑袋齐刷刷地看着他们。
“我们还是需要一张床。”邝旭之走到靠门的下铺那，对躺着的李五说：“你去跟你其他的哥哥睡。快快快。”
宋祁把门给锁上，还推了推，把房间里那五个人的脸都扫了一遍，“你们究竟，是怎么收到捉鬼师大会的请帖的？”
没人回答。
宋祁：“是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倒不是不好说，”李一穿好鞋子下床，靠近宋祁，压低声音说：“我们之前在乡下那边被人追着打，就是老刘救的我们。然后还给了我们这个帖子，反正我们也是干这个的，就来了呗。只是没想到，组织上能找到这么多捉鬼的。”
“村里的人为什么追你们？”宋祁皱眉，“做什么坏事了？”
“没，没做坏事。”李一向邝旭之借了根烟抽上，叼在嘴里，“你看我这兄弟几个，本来好好的样貌，就被那些人给打的毁容了。我们是有真才实学的，可是这年头抓鬼，难啊。那些人不看着点鬼影子，完全不给钱，所以......我们就扮鬼捞了点钱。”
宋祁终于松了口气，挑眉，“哦，骗子。”
“不能说是骗子吧，我们就是暂时借了点钱。”
“你管那叫借？”宋祁看了眼坐在床上吞云吐雾的邝旭之，“他脸比你还厚。”
邝旭之还来劲了，跳下来拉着宋祁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摸，“那你摸摸，城墙是不是这个手感？”
宋祁：“......”
李一打着哈欠爬回上铺，“那我先睡了，今天谢谢你们。”
宋祁简单洗漱以后上床就寝，两个大个子的男人躺在这样一张小床上，已经不能用过于拥挤来形容，所以邝旭之理所当然的侧着睡，手就死死扣在宋祁的腰上。
“怕你掉下去。”邝旭之闭着眼美滋滋的说：“当然，你也可以跟我换换，我睡外头，你抱着我睡。”
宋祁：“......”
没过一会儿，他刚要睡着，一只脚又压在双腿上，把他扣住，耳边那声音幽幽道：“这样双重保险。师兄你也别介意啊，万一摔着你了多不好。”
那我还谢谢你？宋祁感觉耳根子那温度骤然升高，一直烧到脸颊上。他在心里默念经文，乱七八糟的一顿乱想，从难念的经默念到莲花心经，这样怪异的感觉才消停下来。
这时，邝旭之还没睡，但房里全是其他的几个人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为什么突然不走了？”
“这里，或许闹鬼。”
“怎么看出来的？”
“我感觉我的眼睛也能见鬼了......”宋祁淡淡道：“看到房间满，不全是人，多出来的，是鬼。记得白天的时候，那教堂里的雕像，不应该出现在那，西方的教堂里，出现东方神话里的牛鬼蛇神，说不过去。”
“或许就是随便弄来做装饰的。”
“不，不是装饰，那个颜色很奇怪，深褐色的雕像。你说那会是用普通的陶土做的吗？”宋祁的气管倒吸口冷气，轻咳出声。
邝旭之的手掌贴着宋祁的胸膛，用术法缓缓加热，“你还是早点睡，时候到了，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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