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念世安付陌阡

14、Chapter 14。

　　钟离明烨坐在床边，身体挡住墨凌看着冷殇面部的视线，将醉邪解药喂给了冷殇。
　　冷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便听得钟离明烨低声道：“冷殇。火葬场，我已经联系好了。骨灰会按照你的意愿撒入大海。”
　　“谢……谢主上恩典。”冷殇阖上眸子，声音低沉，“主上，保重。”
　　墨轩挪动双腿跪在床旁，垂了眸子：“少主。陈医生说，他曾听过一句话，‘困于醉邪，死于当日’。也就是说，冷殇，活不到明天了。”
　　“嗯。”钟离明烨心中有些沉重，虽然冷殇已经服下了解药，但以后便绝不能出现在辰宇与夜阁任何人的视线中。
　　而墨凌却是冷漠的看着这一切，不曾为此动容。
　　“少主。夜卫暗卫死后，骨灰归于祭林。”墨凌道。
　　钟离明烨猛的起身，冰冷目光死死锁着墨凌，牙齿森白，笑意森然：“我的话，是你区区一个暗卫可以反驳的？”
　　墨凌眸中杀意转瞬即逝，他屈膝跪下：“墨凌不敢。”
　　然而那出现的杀意，钟离明烨怎会没看到？
　　他冷笑一声，转眸看着冷殇。
　　冷殇扯了扯唇，勾出一抹惨淡笑容，心中却是满满的暖意。
　　主上，为他破例了。
　　可他，不想让主上因他受到家主的责罚。
　　他沉默良久，与钟离明烨对视：“主上，按律，入祭林吧。”
　　闻言，钟离明烨眸光复杂，微摇头：“你不是夜阁的夜卫，而是我钟离明烨的夜卫。”
　　他亦有自己的打算。
　　如若将冷殇骨灰撒入祭林，便要在祭林不远处火化冷殇尸体，那么，他便无法救得冷殇。
　　冷殇低眸，唇角弧度上扬。
　　“等我。”钟离明烨亦笑了，语气中夹杂着难得的温柔。
　　“好。”冷殇低声应。
　　钟离明烨出了刑堂，踏入夜阁刑牢。
　　“看着我。”钟离明烨停在一间牢房，缓步走入，与那个少有生机之人对视。
　　“少……少主？”那人不可置信的道。
　　他晚间便会被火化，而后葬入祭林，不知钟离明烨为何来此。
　　“嗯。”钟离明烨淡淡应了。
　　那人撑着身子，艰难的跪起，额头触地：“暗卫墨影，叩见少主。”
　　钟离明烨蹲下，低声道：“若给你一个不入祭林的机会，但你却已不是你，你可愿意？”
　　墨影不解。
　　“火葬后，我会将你的骨灰撒入大海，可你在火葬前，必须易容。”钟离明烨解释道。
　　墨影点头。
　　“少主……真的，可以不入祭林吗？”墨影低低的问。
　　“嗯。”钟离明烨点头道。
　　墨影无声低笑，良久，道：“现在，解决了墨影吧。”
　　钟离明烨微微皱眉，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反复几次，终是叹息一声：“好。”
　　他取出枪，在墨影目光的注视下，扣下了扳机。
　　一声枪响，一个人的死亡。
　　一行清泪，一个人的苦楚。
　　刑牢外的暗卫听到枪声后，纷纷冲了进来，见钟离明烨在举着枪后，沉寂几秒，默默退了出去。
　　没人敢问缘由。
　　开玩笑，如果少主正在气头上，开枪崩了他们可怎么办？
　　“墨影，走好。”钟离明烨将墨影尸体打横抱起，走出刑牢，吩咐一暗卫将其带入祭林火化。
　　而后将墨影骨灰收好，行至祭林深处，装作将其骨灰撒入。
　　钟离明烨离开祭林，回到七号刑室。
　　冷殇已然安眠。
　　看着冷殇平稳的呼吸，钟离明烨心安了不少。
　　至少，左云清没有骗他。
　　钟离明烨将冷殇抱起，对上冷殇缓缓睁开的眸子，轻声道：“相信我。”
　　冷殇点头。他未明白钟离明烨的意思，只当主上是让他相信自己的骨灰会被撒入大海。
　　“主上……”冷殇低唤。
　　“我在。”钟离明烨低眸看他。
　　“墨凌，有问题。”冷殇坚定的道。
　　不知为何，当他躺在钟离明烨怀中时，身上的伤，似乎不痛了。
　　心中是满足的。
　　身上的痛，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