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至，待情归》文小萌

6、离开

　　他们走后，纪慈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底刚刚掩去的淡漠又重新浮了上来。
　　“杀神么？”纪慈垂眸看了一眼她的指间，捻了捻。她看着虚无一物的指尖，嘴角勾勒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不得不说这个称呼勾起了她遥远的记忆，那时候鸿蒙初开，天地之间一片灰暗，活着不是杀戮就是被杀……
　　虽然现在事情已经很久远了，久远到她又重新活了无数辈子，那时的记忆也已经模糊不清了，可那种由长时间的沉淀而刻印在骨子里的杀戮感她没法忘。每当她再一次杀戮时，那种感觉就会从灵魂深处冒出来，支配她的动作，仿佛这已经成了她与生俱来的东西了。
　　纪慈从回忆里抽离出来，收敛心神，站在屋顶上缓了缓，方才踱步走回客房。她若无其事的样子，让不知情的人以为她只是出去散了会儿步，而客栈房顶上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纪慈离开后，几个身影瞬间出现在客栈屋顶的打斗现场，他们动作熟练又迅速地收拾残局。这些人都是容澜后来联系，不管纪慈最后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出手的，容澜吩咐他们在纪慈离开那里之前先隐藏身形，直到确保她离开后再行处理尸体，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尸体上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容澜能猜想到的是，今晚袭击他们的这群黑衣人肯定来历不凡，这从与他们打斗时，他们不俗的身手上就可以想到。
　　“……暗一，你有没有觉得刚刚那个女子很古怪？”说话的黑衣人搓了搓自己的双臂，看着领头的男子说，“她方才脸上的笑容怪渗人的，看得我手臂上的汗毛都起来了，难怪公子要我们隐藏身形。”
　　“好了，别闲话了，赶紧干活吧。”为首的男子看了一下纪慈离开的方向，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思量的目光，头也不回地催促身边的同伴道，“公子还等着我们汇报情况呢。”
　　“哦……”方才说话的黑衣男子垂头丧气地答了一声，忽见站在自己身侧的人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他急忙跟上去，嘴上急道,“哎……你怎么不等等我……”
　　“啧啧……今晚可真热闹啊……”始终隐在暗处观察着今晚客栈房顶上发生的一切的神秘人，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就如同来时一样，没有惊动任何人地消失在了黑暗里。

　　不清楚容澜他们昨晚还发生了什么，总之，早上纪慈收拾好下来吃早饭的时候，他们已经退房离开了。
　　“掌柜的，昨天和我一起到客栈的那二位公子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用完早饭，纪慈行到客栈柜台前，向这里的掌柜打听容澜他们离开的时间。
　　“姑娘是问昨天那二位公子吗，”掌柜的一边算着珠算，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着，“他们是昨晚离开的，他们好像走得挺急的，我估计着他们可能是家里突然出了什么急事了吧……”
　　“是吗。”纪慈笑了笑，开口朝掌柜的道谢，“有劳掌柜了。”
　　“没事，没事，这都是小事。”掌柜的抬手挥了挥，接着又继续忙去了。
　　纪慈转身步出客栈，她暂时没有离开阳城的打算。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着，这走走那瞧瞧，不亦乐乎。
　　纪慈行到一间茶楼门前，恰好此时从楼内传出一阵阵叫好声。她从门口往里看去，茶楼里座无虚席。原来，这间茶楼里有个说书先生正在讲书，方才的叫好声就是人们觉得他讲得好，所以大家才情不自禁地喝彩起来。
　　纪慈抬步走进茶楼里，和一楼里其他站着的人们站在一处，安静地听着台上的说书人讲书。
　　古时候人们的消遣方式委实不多，常见的就是听书，听曲，看话本子了吧。琴、棋、书、画等六艺，多是有钱人家的消遣，寻常百姓一般可负担不起。
　　想到这一点，纪慈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在现代的时候，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图书馆管理员，平常闲暇的时间里，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从图书馆找书看了。而且，她在现代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那就是不需要露脸的网络写手。她看过的书、写过的东西那么多，她为什么不把它们学以致用地推广到这个世界呢？
　　当然，她不能把现代的东西全盘照搬地挪到这个时代，她除了要修改作品的时代背景外，她还得注意这个时代一些地名和物品的称呼等等。作品呈现的形式她也要好好地规划一下，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不善经营，所以她还要在这里雇佣专业的人士来帮助她打理。她雇佣的这些人不仅要有才华，而且还得对她忠诚，她绝不允许她的手下是吃里爬外、狼心狗肺的东西。
　　纪慈一时想的东西多了，台上的说书先生说了些什么，她也没听清楚。
　　纪慈脚步微转，一边思索着，一边走出了茶楼。

　　接下来的几天，纪慈都把自己关在了客栈的房间里，就连吃饭也是让小二送到房间里吃。
　　她最初想的形式是戏剧，戏剧表演生动形象，有助于作品中角色的情绪转变和爆发，对观众的感染力强，能让观看的人如临其境。同时，戏剧的表演形式也是古代环境中最接近电影的形式。
　　当然，她想开创的事业不仅仅只有戏剧，她还要把说书和话本子也结合起来，形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她要在繁华的地方买一处楼，主营戏剧表演，兼之设置说书人讲书，话本子销售，酒水买卖，特色小吃供应等一体化的经营方式。
　　这是一个宏伟的计划，纪慈想得越多，她脑海中的想法越清晰。这些天，她把自己困在客栈的房间里，用笔墨把自己不成熟的想法写下来，然后再一遍遍地整理、修改和补充。
　　首先，她要收集这个世界有关戏剧发展这方面的消息，然后到各个地方进行考察。她需要戏剧演员，或者是表演好的人才。据她所知，每个时代都不会缺少戏班子。遇到好的戏班子，她会考虑把整个戏班子签下来；如果不行，她就只能一个个的找了。
　　其次，她需要有编剧才华的人。她不是专业的编剧人士，她只能给他们提供素材，并不可能时时、事事都亲力亲为。书院、青楼等地方不乏文笔好的人，他们或是因为对现实社会失意愤懑，或是为了养家糊口才给青楼这些地方写东西。这项工作，她可以在找演员的时候一起进行。
　　最后，就是戏楼的选址和用人了。这个世界繁华的地方不少，她需要决定把她的第一家戏楼开在哪里。此外，她需要把戏楼的构图画出来，她需要明确她的戏楼的每一处用处。不过这些她需要和有管理经营经验的人一起探讨，这样她才能下最后的定论。用人方面，她需要厨艺出众的厨师，需要跑堂的服务人员，需要身手好的打手维持日常秩序……这些人，她打算交给戏楼的管理层招聘，而且这些人上岗前都需要进行统一的礼仪和销售培训。
　　等纪慈把戏楼的事情理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就离开了客栈。她要先回一趟飞来峰，那里是她第一天醒来的地方。她上次离开的时候，身上准备的银钱不多，这次她决定开戏楼，那么她需要的银钱肯定不会少。所以，她觉得筹备戏楼事宜之前，先回一趟飞来峰取钱比较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