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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竹楼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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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生命一开始就是一场倒计时……
恍若大梦一场,纪慈从床上醒来的时候,还有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梦中的场景太过于真实,仿佛她自己就是梦中之人。纪慈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起身到衣柜拿了套白色的家居服进入浴室放水泡澡。她呆呆地站在那儿,整个人还是神游天外的状态,耳边是潺潺的流水声。其实,纪慈并没有早上泡澡的习惯,只是今天的精神实在有点糟糕,所以她才打算泡个澡给自己舒缓一下。
她缓缓地躺进盛满温水的浴缸中,水渐渐地从下面开始漫过她雪白的胴体,盈满她的全身。除了露在外面的脑袋以外,她整个身子都泡在温暖的水里,目光紧盯着前方的白瓷墙壁,出神的想着:“如果梦境是真实的,那么我又该是谁呢?”水汽氤氲,她慢慢地闭上了眼。
再次睁眼,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白色的帷幔。帷幔外是朦朦胧胧的木制家具,依稀能看见摆放在不远处方方正正的书案。书案上方的墙壁悬挂着一幅水墨丹青,清幽淡雅。
纪慈抬手掀开帷幔,纤细的手臂轻轻抬起,宽大的袖子瞬间从手臂处滑落,露出雪白如玉般的肌肤。她用手指轻轻地捏住一方帷幔,帷幔上的手指,指若削葱根,纤细修长,指头莹润,透着淡淡的粉色。她慢慢地从床上坐起,乌黑发亮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袅袅娜娜地披散在身后。雪白的亵衣由于她刚才的起身动作有了些微的松动,领口处微微敞开。亵衣的带子也系得松松散散的,像是随时要松开似的,依稀能从那亵衣敞开的缝隙处看见里面诱人的风光。高耸的雪山山尖上透着一点点淡粉,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纪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嗯,到处都是竹子做的。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一处竹楼。她掀开身上盖着的绒毛被子,整条被子通体雪白,白色的细绒毛在日光下还微微泛着清冷的光,摸起来手感细滑,很是舒服。这种质地,这条被子应该是某种昂贵的动物的皮毛无疑了。她赤足踩在地上,地上铺着暗红色花纹的地毯。她的整条美腿裸露在空气中,白而纤细,很是养眼。
纪慈的眼里滑过一丝意外,她没想到自己不仅没穿肚兜,如今一看竟是连亵裤也不曾穿。她整个人竟一直是真空状态的。这个发现,让纪慈下床的动作顿了一下。虽说现代人中有不少人是喜欢裸睡的,但看这房间的布置,这里的时空应该是古代才对。当然了,我们也不能因为时空不同,就由此断定古人中没有喜欢裸睡的,或者说裸睡是一种十恶不赦的、大逆不道的行为。
想通了这一点,纪慈便不再觉得奇怪了。她大大方方的从床上站了起来,宽大的亵衣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继而温柔地落下,熨帖地盖住了纪慈的两条美腿。她抬眼轻扫了一下房间的布置,然后慢慢踱步到不远处摆放着的几个大箱笼的梳妆匣那儿。梳妆匣是一个小方匣,正面对开两门,门内装着抽屉数个。面上四面装有围栏,前方留出豁口,后侧栏板内竖着三五扇小屏风,边扇前拢,正中摆放着铜镜。不用时,可将铜镜收起,小屏风也可以随时拆下放倒。
纪慈莲步轻移,俯身坐到摆放在梳妆匣前的板凳上。她纤手微抬,打开和梳妆匣一样摆放在桌子上的妆奁,从妆奁里取出木梳,细细地梳理着自己的满头长发。古时梳妆用的妆奁,是一个装着铜镜、簪子、金钗、木梳等物的盒子。她细细地梳理着,手指不停地在乌黑的发间穿梭,柔顺丝滑的长发像极了一匹上好的丝绸,发丝轻轻地从指间滑落,触感温柔。纪慈一点一点地打量着铜镜中女子的眉目,从两道弯眉到高挺的鼻梁再到那张淡粉色的樱唇。镜中女子,肤如凝脂,眉如远山,眼含秋水,唇红齿白,面似桃花,身材窈窕,美不胜收。若不是纪慈确定自己醒来时身上没有任何的不适,白皙如玉般的肌肤上面也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她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初承恩露的女人了。她此时的模样真是像极了“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中的描写,妩媚惑人,乱人心神。
她放下木梳,从梳妆匣的抽屉中取出一根颜色艳丽的缎带,然后用手随意地把满头乌发稍稍拢起绑在脑后。她起身移步到箱笼那里,微微蹲下身子,打开其中的一个箱笼。箱笼里面放置的衣物很齐全,什么样式的都有,颜色也各不相同。她伸出芊芊玉手在打开的箱笼里翻了翻,从箱笼中取出一套颜色素雅的衣裙,直接在原地把身上穿着的亵衣脱了,随之把刚取出来的衣裙换上。
一身月白色的衣裳,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腰间随意系着一条红色的丝带,丝带上挂着一个葡萄花鸟纹银香囊。香囊乃球形体,内外三层。外层栓有链钩。最内层为半圆形香盂;中层为两个双轴相连的同心圆机环,外层机环连接球壁,内层机环则连接香盂。球壁由两个半圆体构成,子母口扣合,饰以镂空葡萄花鸟纹。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倾泻于地,迤地三尺有余,行走间步态愈加显得雍容柔美,不可方物。三千青丝松松散散地用缎带挽起,头上再无他物。脸上未施粉黛,两颊的红晕若隐若现,皮肤白皙光滑如同刚剥壳的鸡蛋,吹弹可破。总体上来看,整个人既妩媚又不失清新。二者在纪慈身上糅合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增,少一分则减。纪慈转身回到床前,把起床时落在床边的绣着金色暗纹的白色鞋子穿上,随后抬步走了出去。
竹楼矗立在崇山峻岭之间,往外一看像是悬挂在半空中似的。凭栏远眺,绝壁耸万仞,长波射千里。远处的山腰上漂浮着几缕白云,山峰则一直是白云缠绕的样子,形同仙境。沿着竹楼的外廊一直往前走,不一会儿竟看到了修筑在山间的浴房。浴房的洞口生长着绿色的藤蔓,藤蔓上开满了淡紫色和淡粉色的细碎小花,大小如指甲盖般。撩开洞口虚掩着的藤蔓,往里一瞧,浴房深处是一方温泉,水面上有热气冉冉升起。温泉的不远处摆放着一软塌,许是供沐浴歇息所用。离洞口稍近些的地方有一处清泉,岩壁上有流水的痕迹,水滴滴答滴答的往下滴落,和岩壁缝隙中的小水流一起汇入泉中。纪慈放下手中的藤蔓,转身继续朝前走去。行走间步履散漫而悠闲,裙摆在空中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如同水中微风拂过时荡开的波纹,一圈又一圈,煞是好看。
再往前走几步就看到了一处人工修建的亭子,亭子里摆放着大理石做成的桌椅。亭子的对面是灶房,大约是做饭的地方,也就是厨房了。目前为止纪慈所看到的设施都很简单,但这并不是竹楼的全部。沿着亭子外的长廊一直往前走,纪慈能看见许多的矗立在山间的亭台楼阁。而竹楼的尽头掩藏在云雾之中,看不真切。
不过,纪慈今天也没有兴致把这些东西全都看完就是了。她对于现在自身所处的情况,对于她现在所处的时空,确切的说,她并不是一无所知的。只是现在掺杂在她脑海里的信息量过于庞大和繁杂,所以她需要花些时间来梳理就是了。
她四处转悠了一圈,发现目前来说她是安全的。她转身回到之前的亭子那里,在大理石桌子旁坐了下来。她用手微微撑着脑袋,目光落在远山的云雾上,思绪飘远。
这里真的是一个很美的地方。竹楼坐落在山青水秀、人迹罕至的地方,既聚集了天地间的灵气又远离了喧嚣红尘。可惜了,她不能久居于此。这具身子和她一样名叫纪慈,只是她的身世成谜,长年久居此地,不涉红尘。仅有的几次行走人间的经历也不值一提,唯一例外的应该是那一名她心头念念不忘的男子了。
纪慈这个人其实是有点厌世的,她对人世间并没有多少的留恋,也不追求长生,或者说她的经历让她的生命在某种程度上长生了。她的神识长年游走在时空混沌中,不生不死,不老不灭,陪伴她的只有无尽的虚无。她在时间的混沌中度过了漫长的岁月,有时候她会被无缘无故的抛落在某个人的身上,或取代其人,或与某人共生;有时候,她只能看着,什么也做不了,甚至有的时候她只能承受着。无论悲喜,都与她无关。她只是一个时间的过客,随时会走。她从不知道自己的归途,也从不知道自己的去路。这样的经历,让她疲于应付凡尘俗世,也让她某些时候的行为让人难以理解。
纪慈并不知道这一次自己会在这里呆多长时间,而且从脑海里的信息来看,这个世界就是个普通的世界,既没有修仙飞升,也没有灵异鬼怪,所以还是很值得她走一遭的。打定了主意,她决定不日出发,启程下山前往人间。她要去人间看看那个让她这具身子念念不忘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兼之有着怎样的魅力能让人念念不忘。她想,漫长的人生她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才不至于太过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