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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和好如初 傻妞,更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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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那位老友已经主政一方。恰好来香港参加会议,便来叶宅看他。两人聊了不少时事,老友还留下来吃饭了。
席间,老友问起了:“以宁兄,怎么不叫嫂子出来见一下啊?”
“她不在香港,去日本住了。”
“哦?去很久了?”
他笑:“你怎么知道的?”
“你脸上写的!”老友也笑。
他叹口气,有些落寞地举起酒杯。
老友拍拍他肩膀:“宁兄,相逢不易,且行且珍惜啊!”
叶以宁是真的动情了,有些低沉:“我是很珍惜的,架不住啊!她不识好歹。”
老友笑了,又劝他:“宁兄,感情经不得几回耗,你再这样拧下去,别哪天后悔哦!当然,你要是真的彻底决定完了,不后悔了,那也没说了。”
喝了酒,他更伤情。晚上回来坐在言溪的妆台前,用手轻轻摸着。这丫头,心真狠啊!去了几个月了,就这样杳无音信!忽然,他看到言溪的戒指了!那时求婚,他买了一盒钻戒,但是全部是一样的款式。言溪戴了一个。她从美国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带任何行李,手上就戴了这个戒指!其它的戒指去哪里了,他从来没有问,估计被言溪的老爸扔垃圾场了吧!
言溪不戴任何首饰,但是这个钻戒从来没有下过手!而这一次,她把戒指留下了,人走了。他拿着那枚戒指,呜呜地哭了!他们,是真的完了。
如果彻底决定了不后悔了,那也没说了!可是,他能不后悔吗?他捏着那枚戒指,反复攥着,手心生疼。
今年的气候特别奇怪!一阵又一阵的台风。都入秋了,还说有十一级的台风要登陆。管家领着佣人,在各个屋做安全检查。每个窗户都要用美纹纸贴米字格。叶以宁正在书房和陈升谈工作,管家敲敲门,叶以宁停下来。“先生,我们贴一下窗户,预报台风下午两点登陆,就差这一间了。”
他点点头,反正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项,便继续和陈升说着。
管家在一边看着佣人们贴。这时,匆匆又进来一个人,看了一眼叶以宁,却神色慌张地溜到管家面前低声附耳。管家听完也脸色大变。转脸看叶以宁。
“什么事?”叶以宁早停下来看着他了,便直接问。
管家迟疑了一下。走到叶以宁身边,弯下腰,轻轻说:“先生,太太在京都那边,买了去费城的机票,现在在机场了,那边的人不敢让她走,问怎么办。”
叶以宁咬着牙,看了一眼外面的天。雨已经淅沥沥地下了,云压得低低的,暴风雨来临前可怕的宁静。他叹口气说:“让她走吧。”
说完,也没有心情了,自己回了卧室。如果没有台风,他会去追吗?也许会吧!可是人生没有如果!
言溪走了。她的东西却没有动,甚至连那枚戒指,也是静静地放在她放下的位置。
又是一年春节。叶以宁还是除夕从内地回到香港。大陆的亲戚并不知道言溪走了,见面还是会问大嫂怎么样之类的,他也还是浅笑着说:“挺好的。”大约因为那时言溪十分大方的缘故,弟弟妹妹们对她印象都不错,甚至还托叶以宁给大嫂带新年礼物。叶以宁也一一收下带回香港了。此时坐在车里,他有些纠结,是不是顺手把这些礼物放在路边算了,让有需要的人拿走用吧,反正拿回去也是看着心酸。如果她没有走,今年是他们在一起过的第十个春节了!
他坐在后排,看着路边。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许是想找个合适的地方把东西放下吧。进叶宅要走一段山路,车速慢了一些。司机按了下喇叭,从一个黑衣人身边驶过。叶以宁忽然大喊:“停车!”他看到她了!那个黑衣人是她!
车停下来了,但是也往前开了一段路了。他下了车。她穿着黑色的风衣、黑色的裤子,黑色的鞋子,头发披散着,双手插着兜,手上环着一个黑色的手袋,就那样低着头走着。她的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哀伤、绝望的神情。叶以宁的心,在那一瞬间,就像一个装满热水的玻璃杯,骤然从十层楼直直落到水泥地上,砰地碎了一地!他怎么可以,让她沦落至此!
他迎上去,紧紧地抱住她,说:“你终于回来了!”
她,还是那样,什么都没有说。他已经什么都不计较了。回来就好!他弥补了求婚时的过失,单膝跪下,把戒指给她戴上,她也没有什么反应。
她回来了,可是好像丢了魂,满眼的悲痛。常常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窗前,呆呆地看着窗外。叶以宁猜测她可能是回美国去了,家人不接受她,所以她走投无路,只能又回香港来了。她那么傲气的一个人,大约是受了偌大的打击吧。都是他不好!
她一直心情不好。叶以宁也顾不得许多了。又选她从前喜欢吃的东西哄着她。她喜欢的草莓味冰淇淋、抹茶蛋糕、鱼子酱配饼干……可是,所有东西,她都是象征性吃一点,兴趣淡然。叶以宁专门请了一个甜品师傅,给她做各种各样造型可爱的蛋糕、冰淇淋、馅饼。她这次回来,倒是温顺了许多,连食物都不挑了,给什么吃什么。只是,真的是连字都不多说一个。大概,她心里,恨透了他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多了甜品。有天半夜她突然胃痛,痛得全身冒冷汗。叶以宁半夜被她的呻吟声吵醒了,起来赶紧抱着她上了车冲到医院去。她在车上一直呕吐,吐到后面开始吐血,大口大口的血!血染上了叶以宁的睡衣,他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泡在血里了!
还好,她虽然看着很吓人,但并不是什么绝症。但是也十分不好,是胃溃疡,很严重!医生甚至建议做胃部分切除。叶以宁不同意,他有实力养着她,慢慢调理,不需要这样猛药重治。他想到言溪从前最喜欢和朱瑛一起玩。便让陈升打个电话到许建勋家里去,说请许太太过来一下。
叶以宁专门吩咐,如果许太太过来了,先通知他。朱瑛来了。叶以宁抽时间见了她。
“许太太,不好意思麻烦您过来了。”
朱瑛还是那样巧笑言兮:“叶先生不用客气。”
“言溪一直心情不好,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只能麻烦您开导一下她。”
朱瑛点点头,说:“她父亲过世不久,她心里不好受。所以,您也包容一下。”
她父亲过世了?叶以宁震惊!所以她回来那天一身黑,是戴孝的?叶以宁难掩的震惊:“什么时候的事?”
朱瑛闪过一丝诧异,便多说了一些:“去年九月吧,言溪是看到报纸上的新闻赶过去的。结果她的家人不让她参加葬礼,说是她父亲生前专门留的遗嘱,不准他的女儿来参加任何告别仪式。”朱瑛有些说不下去了,轻轻点了一下眼角,又说:“言溪是家里最小的,她上面有三个哥哥,原本她是父亲最疼爱的小女儿。他父亲人走了,却专门要留这样一条遗嘱,甚至还请律师公证了。言溪……”朱瑛是真的说不下去了,停留一下让自己平静一些。
愧疚像海啸一样扑打着叶以宁的脸。她那么艰难的日子,他在给她下马威!他无法想象她是怎么从京都去到美国,再一个人从美国回到香港的!甚至那天,她是走路回来的!
朱瑛停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好说。叶以宁立即捕捉到了,便说:“许太太,我对言溪不够关心,是我不好!”
朱瑛点点头,叹口气:“言溪父亲的遗嘱还有一部分,是财产分配的。他把所有财产放在一个信托里面,留给言溪了。但是,言溪要继承这个遗产,有一个前提,必须和您离婚。”
话都说到这里了,朱瑛便也不客气了,说:“叶先生,我想您也了解过言溪的家世。她的三个哥哥都事业有成。言溪的父亲做这样的安排,心底里,还是心疼最没有用处的言溪啊!言溪不是走投无路才回来的。还请您,不要再辜负她了!”
叶以宁低下头,无言以对。话都说得这么过份了,朱瑛本来想起身走的,却似乎还是气不过,又说:“您母亲私下跟言溪说,如果她不能生育,可以花钱找代孕的,不要这样死撑。”
母亲来住了那么久,他不是时时看着的,母亲完全有机会也有可能对言溪说这样的话。所以,言溪那么消沉!然后自己还一直冷落她,更让她心痛心寒,所以她才会放下戒指走了!
他实在没有脸听下去了!大约他此前骄傲的人生里,也从未窘迫至此:“许太太,对不起!这不是我的意思,我也不知道我母亲说了这样可恶的话。”
“这个‘对不起’,还是跟言溪说吧!我先去看看她。”朱瑛点了点头,便到房间去了。
朱瑛倒是相当有情义,几乎每天都过来陪言溪。言溪慢慢好了一些,天气暖和了,她也愿意出来走走路了。叶以宁时常陪着她在园子里散步。
“言溪,你是不是恨死我了?”
“嗯,很想把你埋了,又舍不得。”她淡淡地。
“先留我个活口,慢慢折磨我,好不好?”他倒是无赖了。
言溪难得笑了一下。又说:“也谢谢你!”
“我这么可恶,还有什么可以谢的?”
“谢谢你,总归还是爱着我的!不然,也许你现在就有小孩了吧。”她看着远处,好忧伤的眼神!
“咦,你没有听说吗?”叶以宁问她。
“听说什么?”言溪奇怪。
“全香港都知道了,你老公精子存活率低。”叶以宁现在说起这个问题也是一脸淡然了。
“假的吧?”
“真的。”叶以宁下定决心连她一起骗。
“医生不是说没有问题?”
“我给钱的,她敢说我有问题!”
言溪却还是坚持:“我知道是假的!那天那个医生只看了我的报告,就说我们都没有问题,当时你的检查结果都没有出来。我本来就有点疑惑。”
“对啊,那个庸医!就看了你的检查结果,就说没有问题,后来才发现我的检查结果有问题,过了很久才单独通知我了。然后,我当时,嗯!觉得不好意思,就不让她说出去。”叶以宁编得很像。
“那怎么会搞得全香港都知道了呢?你没有追究她责任?这么私密的事情她怎么能乱传?告她!”言溪果然相信了,开始一起谴责那个医生了。
这么多年了,言溪的智商真的一点都没有进步!难怪她的父亲至死都担忧她被他骗了,还要留一大笔遗产给她。叶以宁心里觉得好笑,更暗暗松了口气,慢慢说:“也不是她透露的。我母亲不是来了香港嘛,我看她总是说你,心有愧疚,就偷偷把报告给她看了。我再三吩咐她要保密!结果她把报告带回上海,还拿去给什么生殖专家看!然后,就慢慢传开来了。”
言溪有点吃惊,也很同情他,却还是愤愤地说:“你的父亲母亲,果然都是奇葩!”
他想到朱瑛转的母亲说的那些话,也豪不留情地说:“对,一对大奇葩!正好,以后不让他们来了。”他又扮可怜:“老婆,你会不会嫌弃我?”
言溪那么善良,怎么可能嫌弃他!当即很有义气地说:“不会不会的,啊瑛说她多生点送我一个。所以,没有关系的呐。”
叶以宁笑:“许建勋家族很显赫的,人家的孩子怎么可能随便送!你傻了吧。”
言溪心情好了许多,大概也是不想戳他痛处吧,又转到八卦上去了,问他:“啊瑛的老公很有钱吗?”
“嗯,超级无敌有钱,香港前十大富豪之一!而且她家的产业发展前景也不错的,未来会更有钱。”叶以宁显然愿意她开朗一些,也多说了一点。
“哇,这么厉害啊!啊瑛好福气啊!她老公好疼她的,还给她买了游艇!”言溪开始冒星星眼了,久违的星星眼啊!
叶以宁暗笑。傻妞,更厉害的在你旁边好不好!他一贯低调也不多说什么。又问她:“你想要游艇吗?要不我存钱也给你买一个,嗯,命名为‘言溪号’?”
“不要啦,我晕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