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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

  •   “你能转过来吗?”拓跋城向关在地宫深处的某人道。

      “唰”一声,十几人同时转过身,几十只眼狠戾的目光像利刃般滑过他的脸。

      但,只有那个像山一样的男子,没有回头,甚至连动都未曾动一下。

      “我从不跟背对我的人说话。”拓跋城定定的看着那个背影,继续道。

      “……”

      对面的人,齐齐上前两步,站在了金属栏后,拓跋城明白如若没有这三道牢墙隔着,自己只怕已被他们撕成碎片。

      “段狼,你不想看你的儿子吗?”

      “……”对面有一阵死一般的沉寂,很快的呼吸声骤然从牢房的深处传来,那片黑影终于侧开,一个男子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的从分开的人群之中的走出来。

      拓跋城简单的一句,激起那个蛰伏已久的雄心。

      段狼凝视着拓跋城,眼神里充满了挑衅与不屑,打量了过后,淡淡的道:“老子没得儿子。”

      “今夜就会有的。”拓跋城耳朵里传进一声微微的婴儿泣哭声,那声音带着对初来乍到的害怕,又有一丝无所畏惧的对抗,让人萌生对生命的向往。

      “……”

      显然牢内的人里,也有听到的,甚至有人把目光投向了他们的首领,毕竟这种事只有本人者最清楚,只是他们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拓跋城说完这一句,骤然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段狼的眼前。

      众人都围上来,有人忍不住道:“骗子,那人就是个骗子。”

      “可那声音……”

      “是野兽的叫声,北宫里养了那么多的野兽,那些吃人的东西,不愁吃喝的还不闲着没事就下几个小崽子玩玩。”

      “哈哈……”有人不厚道地笑出声。

      “我看不像,能在地宫里熬过三十六道刑的,怎么也不会是个懦夫。”一个沧桑的声音传递出不一样的情绪。

      “国师,你说他在这里受过三十六道刑?”段狼瞪过那群跟他开开玩笑的下属,回道惊诧的道,“他能如此扛得,为何不离开?”

      国师道:“看他的长相不是中原人,又说一口晋国的官话,将军,此人有许对我们有用。”

      ……

      拓跋城再回到牢房里时,草堆上多了一对母子。

      阿乐抱着一个小小的布包,坐在草垛里,身上披着司马清的衣服,而那个小布包里发出哼叽的声音,一个皱巴巴的小婴儿闭着眼,安然的睡在阿乐瘦弱的臂弯之中。

      拓跋城望了一眼,走向牢门的角落里,像是那对母子是洪水猛兽,他只有离得远远的才安全。

      司马清挨着他坐下,小声问:“怎么样?”

      “见到了。”

      “他答应了?”

      “没有。”拓跋城身子向后一靠,半闭上眼,“他被刘琨出卖,不会轻易信人的。”

      “他对晋国的旧部倒是还有感情。”司马清道。

      “什么?”拓跋城睁开眼,坐直,看向司马清,瞬间明白她的意思,马上道,“不行,绝对不行。”

      司马清:“都到了这一步,我们多呆一天,危险就多一份,你深入地宫里让上面的人争得你死我活,可是和平的日子从不是靠躲避就能永远不发生战争的。”

      “我知道,但……”拓跋城想了想,他已不把她当晋公主,只想让她做一个普通的女子,何必让她再犯险事。

      “让我去试试,说服他跟你合作。”

      “你……”拓跋城从未有说明他来地宫的真正目的,却在不知不觉里让司马清看出了他的所思所想。

      她的聪明远胜于温婷,甚至计谋也超越的羊献容,不拘于一时的贪安,想的是更长远的未来。

      入夜。

      二狗在草堆里滚出一片平整的地方,把自己安置好后,看着缩在角落里的拓跋城与司马清相拥而卧,觉得自己被冷落,他挨到阿乐的身边的,看着那个红皮肤的小不点,有些怯怯的欢喜。

      小时候也这么看着妹妹睡觉,妹妹还会把他的手指放在嘴巴里吮~吸,又痒又潮湿,想着心里暖暖的,腮边一滴泪缓缓掉落下来。

      阿乐从梦中惊醒,看到二狗正望着自己怀的孩子,见他痴呆样儿,像极自己的小弟,她温和的道:“不睡吗?”

      “我在想她吃什么?”

      阿乐脸红道:“吃奶呀。”

      “奶?你又没有奶。”

      阿乐勾下头,叹了一声,都怪自己不好,生了孩子有三四个时辰了,只给孩子喂了一点点的米汤水。

      “喂,其实你要弄些奶也不是不可能。”

      阿乐抬头:“哪有奶水?”

      二狗支着头道:“我们这牢里,最有能耐的就是那两个人,你能说服他们,就能弄到奶水。”

      “他们?”

      “对,在这地宫里,他们才能让你的孩子活命。”

      活命,成了阿乐此时最重要的事。她顾不上自己产后虚弱,抱着孩子三下两下蹭到了司马清的身边。

      “姑娘,救救我孩子。”

      司马清睡意正浓,被人摇得全身快散架子才悠然醒转过来。

      “怎么了?”

      “我孩没有奶水喝,会死的。”

      司马清没想到自己助她产子,现在麻烦的事又粘上她,好像大的没事了,小的出事了。

      “这个奶水……”她眼珠在四处转了转,真的无能为力。

      “你能搞到奶水吗?你救了她,我会报答你的。”

      司马清很想说,你别求我救你,我也不要你的报答,她也不知道哪里能搞到奶水。

      “这孩子要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孩子要饿死了,你怎么不去找你男人。”司马清终于忍不住道。

      阿乐泪如雨下:“他不会为了孩子出卖族人的,我不能去求他。他会宁可孩子死了,也不会做那种事的。”

      司马清眸光闪了闪,阿乐想保孩子,又想不为难男人,难不成就要来为难自己?

      她笑了笑:“你护着你男人,那就让这孩子饿着吧,孩子是你们自己的,你们都自私不想管,还来强求我?我也无能为力。”

      一旁的二狗蹭过来:“清儿姐,我看那男人是假仁义,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的,称什么英雄,就是个没有用的狗熊。”

      阿乐目露凶光,一脚踢在二狗的腰眼上,骂道:“你说她能救的,你个骗子。”

      说着抱着孩子坐地上哭起来。

      司马清叹了一声:“我没有奶,但我知道哪里能找到奶。”

      阿乐的哭声顿时止住,“在哪?”

      “让你男人去找,一定能找到。”

      “他?”

      阿乐还在迟疑。

      “你真狠,儿子这么小就要让他活活饿死,你们倒时活得好好的,早知道生了没法子养,你不如不生。”二狗在一旁揉着腰道。

      “好,我去找他。”

      司马清眼底几不可见的浮出一丝笑意,又思索了一会道:“好。”

      两人结伴出了牢门,二狗在后面看着两人惭去的背影,手从牢门杆中伸出,拍拍一直熟睡之中的拓跋城:“城哥,你女人真能成事吗?”

      拓跋城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只翻了个身,继续睡。

      二狗不放心的跟在两人的后面,一路上,两边的牢房里的人都扒在了靠近过道的地方,双眼牢牢的盯着两个在牢房里穿梭的女子。

      司马清向左右看了一会,对着的无不是一双双或黑或蓝或灰的瞳孔,每一双眼,都透着困兽般的窥探与警惕,看待着她这个外来客。

      这让她不由得全身打了一个寒战,拓跋城不让她来,是有道理的。

      这南宫的牢里,关着哪里只是普通流民,分明就是战场上久死一生的战士,只是他们此时都群龙无首,散乱的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

      不杀他们,只是因为他们每一日都会被征召进勒准的先锋营内,作为第一批攻打敌人的排头兵,有去无回成了常态。

      而他们来自不同的部族,有着各自不同的精神信仰与图腾崇拜,因而各自为政,并不会为别人的性命流失在一场又一场的战争中感到不忍或是同情。

      而他们现如今,有了某种同仇敌忾的默契,那便是如果有谁活着回来了,就会将之视为精神领袖。

      他们的领袖,很快就要诞生了。

      到了牢房的深处,那个最特别的牢房门前,阿乐忽然停住了脚步。

      司马清寻着她的目光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男子被簇拥着,隔着三道牢门望着阿乐,眼神在黑暗里散发出隐隐的霸气。

      “你儿子来看你了。”司马清省去一切的寒喧之语,直接了当的把阿乐推到了牢门口。

      男子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看清一个小面包里露出的婴儿的脸。

      “儿子?”他迟疑不决。

      “是儿子。”司马清把小布包下面掀开,男子看到了象征男性体征的某部分。

      他眼底暴出兴奋光。

      司马清又道:“开春后,石雷与勒准将会再次发动战争,不想儿子被扔去喂雪豹,你必须跟拓跋城合作。”

      “合作?”男子斩钉截铁的道,“我不跟奴隶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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