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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   勒准见状,提到了相国刘曜。

      “拓跋城与刘鹏送的贡品已入库,陛下可有回赠让这二人带回。”

      “今夜有一场游猎,让拓跋城和刘鹏进宫来,我倒要看看长安城的虎将,能不能跟我的雪豹对上一仗。”

      “司马清如何处置?”

      “她,自是我的美人,我将来还要封她做皇后。”

      “不可。”

      “有何不可?”刘粲挥手,不耐烦的道,“我对着她的画像多年,现在人就在眼前,由我做主。”

      勒准:“她是羊氏之女,也就是刘曜的继女,你娶了她,刘曜成了国丈。他居长安城,不臣之心早已昭然若街,陛下不可不防。”

      刘粲笑:“你的大女儿嫁给我父亲,小女儿又嫁了我,你的权力大到可以换了节制皇城军队的车骑将军,一声不响金印紫绶典京师兵卫,掌宫卫的卫将军,你可有问过我这个皇帝?”

      勒准一身冷汗,扑倒地上,“奴才只是为了保护陛下,刘氏蕃王多居功自傲,先皇在时,才能压得住他们,陛下年轻,臣担心他们作乱才这样做的。”

      刘粲挥手:“罢了,你管着平阳城,我放心。”

      ……

      入夜,刘粲召见司马清。

      入宫的拓跋城与刘鹏正好与穿戴一新的司马清撞见。

      三人各怀心事,刘鹏抢先说话道:“清儿,你可要想清楚。”

      司马清:“我是你们送来的,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跟猫哭耗子一样。”

      “唉,你当初若跟了我,不会有今天。”

      司马清:“乱世要安身立命,靠男人是靠不住的。看看那些被饥民卖妻时,我就在想,嫁人真的是女子唯一的出路吗?”

      “我又不是那些饥民。”

      “朝称王族,夕为奴囚,大晋覆灭时,谁又顾得上那些王族女子的命,不过来附庸而已。”

      “你!”

      刘鹏被怼得无话可说,怒视着司马清,如看怪物一般。

      拓跋城一直清淡的脸上,终在与司马清目光对视的须臾间,有了某种说不出的刻骨痛楚。她伸臂展示着身上的华服,手指不自觉摸着耳垂上的蓝彩珍珠耳坠:“久不着朝服,我都忘记自己曾是公主,如今有得穿了,却是穿着刘姓大汉的宫服,天意吧。”

      刘鹏跺脚双拳紧握,先行冲进了宣极殿。

      拓跋城与司马清擦肩而过时,侧目看着她,目光安静而沉稳,脚步缓慢。

      “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司马清忍不住道。

      “没有。”他简单有力的道。

      “我看到二狗被送去了关雪豹的猎房内。”

      拓跋城抿嘴数次,缓缓低垂下目光,他步子没有停下,只是越发的沉重了。

      宫内的后妃以温太后为首,依次进到了宣极殿内。

      稍坐片刻,歌舞伎们纷纷上前献舞助兴。

      司马清坐在刘粲的一侧,兴致并不高。

      刘粲借着酒兴,向她邀酒道:“听闻晋国的皇族,侍酒的功夫了得。”

      温太后一旁道:“昔日里晋怀帝为先皇侍酒,晋愍帝为相国刘曜围猎执戟,还历历在目,想来心中有感。”

      那日城下说起她受温家的粥,今夜,又再提故国皇帝的旧辱,司马清不由得怒气冲涌,只得借故侧头触了触鬓边的一支步摇。

      金玉互击,铮铮作响,她执起酒盏,一口灌了下去。

      一股火辣辣的味道直蹿入喉,一路烫进腹内,如烙铁滋在软肉上,痛得全身痉挛。

      司马清瞥见殿内,还有一些是长安城败落时,被俘的晋国官员,此时都低头不语,一个个吓破了胆子。

      亡国奴,有何尊严。

      刘粲笑:“晋国的人都好此事?司马清你过来。”

      “酒香肉丰,自是要敬陛下的。”司马清起身,捧着酒杯近前,“听闻陛下养了一只通灵雪豹,不知道可否让我开开眼界。”

      “好。”刘粲大喜,笑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他言一出,百官们脸上纷纷惊恐失色,之前的推杯换盏,纸醉金迷,一下子被那个“好”字吓醒。

      没有酒意的群臣,慌乱的往后靠,胆小的干脆扑到了几个侍卫的脚下,嘴巴抽抽的道:“陛下,臣忽觉不适,想告退。”

      “臣也告退。”

      刘粲冷笑,方才他步入宣极殿内,这里气氛松懈,人人都一派闲情意致,怎么晚宴的正主还未放出来,就这么冷场。

      司马清用指摸了一块肉,放在酒杯之中,装着无事的看着文臣们一个个装病退出的样儿。

      有些臣子,已经迫不及待的往殿门走去,刘粲挥手。

      重沉的殿门缓缓关闭,落上了上百斤的包铜木栓。

      这一下,谁想离开,走正门是不可以了。

      侧门,有四个,只是每一道门口有四人把守着,个个执剑而立,如无刘粲允许,断然是不可能从那里通过。

      宣极殿内,有一个新鲜的游戏。

      在殿内的铁笼之内放出豢养的宠兽,刘粲可以随意向里投入食物,食物可以是鲜牛肉,羊肉,也可以是活人,总之让它任意捕食,直到它吃饱为止。

      是以当司马清提到想看看雪豹时,所有的官员都怕得要死。

      这些人之中,大多都对她和她的母亲,多有微词。他们嘴上不说,眼里却露出她为何不随大晋一朝消亡,而要来平阳城做刘粲的美人的鄙视之色。

      此时,却纷纷向她投以求助之色。

      “姑娘,你行行好,让陛下开恩不要放出那神兽。”一个惊恐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司马清侧过身子,见到一名五十几岁的三品大员,一脸恳求之色,极尽可能的保持着士族阶层的颜面,又不失他们自以为还存在的气节道,“你入了宫,就是陛下的人,不能玩物丧志,要多多规劝陛下才是。”

      司马清仰头看他,不颇有几分威仪在,于是回之礼,客气的道:“后宫女子皆以温太后为榜样,我只是初来的新人,如何能劝得动陛下,最多给陛下找些乐子。您身为三品大员,身份贵重,说话自是比我有份量,你去说就好。”

      “你惹来的事,让我来给你担着,岂有此理。”那大官脸色极不好的道。

      很快,几个官员围拢来,一个接一个的在司马清面前轮番指责。

      其中一人是司马氏一族的旧臣,也出声道:“怎么可如此,司马氏一族,如何变成这样。”

      司马清本还带笑的脸,渐渐敛去了温和之色,随手拈起一块肉脯塞进嘴里,吧唧了几下:“司马清自小流落民间,不懂你们那些君为轻,民为贵的大道理。只不过看到这里好吃好喝的,身体棒棒的,而城内的饥民所里,却是天天往城外运尸体,是以觉得文臣尚空谈,何不让你们见见兽性,要知道人被逼急了,也就是兽。”

      “切。”

      刚才还算礼貌的文官,闻此言,拂袖发出一声,“不知所云”,便面冷心硬的退开一边。

      同时,指摘她和她母亲的声音越发的大起来,各种议论声,似朝堂论国事一样,说得绘声绘色,丝毫不再避讳。

      司马清没有将这些放于心上,与立在一旁正拿着筷子剔牙的拓跋城看了一眼,觉得他有些搞笑,看他低头吐出些筷子碎片,随后,筷子从嘴里拿出时,原来的圆头成了尖头,她愣了愣,沉思一会恍然大悟。

      于是,她有样学样的拿起筷子,学着他的样,一点一点将筷子圆头咬成尖尖的角,直到嘴里渗出咸咸的味道,吐出的碎屑里掺着血水时,才放慢速度。

      拓跋城盯她瞧了几眼,嘴角轻轻一弯,在一片惊慌逃避的人影里,他显得极为安静。

      入宣极殿,所有人不得带兵器入内,否则以谋逆之罪论处。

      是以,无论文臣武将,皆是赤手空拳。

      司马清暗自佩服拓跋城的机智,也深为此次的行动,感到一丝担忧,毕竟都手无寸铁,如何能将刘粲一举击败。

      一场围猎已悄然开始,宣极殿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谁是笼中的兽,谁又是笼中的肉。多年被人当成弱肉的他,此时已长大成猎食者,这一次他要围猎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城。

      拓跋城自斟了一杯酒水,在嘴里鼓动了几下,吐回到杯内。

      清茶,举杯饮下,味同苦芥,低头不语,等待自己想要的时机。

      “咚咚咚……”四声鼓响,四边侧门同时涌入一队人马。

      每一只手中执着弓箭亦或是刀剑,一个一个身负盔甲,脸戴银色面罩,虽看不清面容,却能嗅出他们身上隐隐的杀气

      司马清只觉得奇怪,这感觉好像很熟悉。怎么平阳城内也有像死士一样的侍卫?

      刘粲有些意外,侧目道:“这些人是谁?”

      “是勒大将军派来的保护陛下的。说是雪豹殿前嬉戏,甚是危险。”温婷边说,边向殿中坐在角落里的拓跋城看去,在一片歌舞声中,嘴中轻吐四个字,“不得不防。”

      刘粲听到前面勒大将军几字,已然不悦,后面更不想听下去。他别过脸去,只顾着看官员们被他吓得蹿房越脊,在殿内找地方躲避的蠢样,脸上露点出嘲笑之色,教训这批老臣子才是他今晚主要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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