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6、第 176 章 ...

  •   她心想,东宫要出事了吗?,目光不由的注视的方向人影浮动的方向。

      曹铳目光闪闪,语气恢复成往常的道,“糯米糕,我学做了八年,也不知道是否跟金墉城的相比,是不不是一样让人永生不忘。”

      他所说的正皇城被攻破,羊献容委身刘曜的那一年。

      司马清心中的刺痛隐隐发作,收回目光盯着手里捏住一块糕,不由得加了十足的力气,糕儿裂开,粉碴掉落,一张小小的油纸卷混在里面。

      捡拾展形,垂目一看,里面的字迹清楚,所写之字与八年前一模一样。

      往事历历在目,司马清鼻中酸了酸,将纸卷攥紧手里:“你何处得来?”

      “金墉城破城那日,我随乱军入城,偶得此物,回到江东,交给皇上。皇上见后便令我与城中能救你的们的人结交。我在春风馆里谈生意,认识了袁季月,后又与拓跋城有过一面之缘。

      后来的事……”

      曹铳没有再往下说。

      “你替皇上办事,找寻散落敌国的皇族。

      找到后,见到可以利用之人,便极力扶持。

      这些皇族在各国地位特殊,能左右平衡各方势力。

      大晋丢失中原,只能在江东勉力支撑。

      无法再像以前一样,挥兵征伐。

      而在一众皇族后代里,我司马清,成了最佳人选。

      求取我司马清到江东不过是表面功夫,向刘曜示好称臣,为大晋留足发展壮大的时间,以图未来,才是皇上的本意。”

      司马清缓缓的述说,如同在说一件相关秋风落叶般的寻常事。

      不悲不喜。

      无伤无痛。

      曹铳听着面上各色的表情轮番了一遍。

      半晌,他才有些讪讪的,却又不得不带着些敬服之意的道:“拓跋城送出玉玺真是一招好棋,如若换作旁人定想不到。”

      说完他又觉得意犹未尽,继续道:“是做不到。”

      司马清抚了抚额头,目光幽远的道:“是呀,皇上为了大晋鞠躬尽瘁,我们又做过什么呢?”

      曹铳连忙道:“公主殿下,您只要能留在宫内,就是伟功一件。”

      司马清抬眼道:“说吧,我还能为你的皇上做什么?刘曜与石雷如今已经刀兵相见,大晋最大的两个敌人,必在这场战争之中,互相削减实力。江东高枕无忧了。”

      曹铳欲言又止,目光看向碎屑里的,一个极不起眼的小纸卷被拈起。

      他心事重重的放在司马清的手心上,又合上她的手掌,眼神谨慎而小心翼翼的注视了片刻后,才想到自己说什么不如让她看清楚上面的字。

      于是起身告辞,走出了宫殿。

      司马清展开手心,纸条上赫然一行“临海安好,江东太平”的字,手一抖,纸都快握不住。

      这是拓跋城在向晋皇发出的警告。

      怪不得,她能得皇上亲封临海长公主之位。

      哪里有什么时来运转,天降的福气,不过是拓跋城一直暗中为自己筹谋,进奉玉玺,以此堵住百官的那张质问她‘为何受封仇人’的嘴。

      她心中的冰凉之地,狠狠的一暖,全身说不出的痛快。

      手抚了抚右臂,那些愈合的伤口,虽还隐隐发作,此时倒也不那么让她难受了。

      小琪从殿外慌张进来:“殿下,皇上不行了。”

      司马清反手把纸条不动声色的塞进嘴里,假装吃糕儿,细细咀嚼着,喉间一滑,方抬眼望向东宫。

      怪不得刚才太子妃一行人如此紧张的,原来真的有事。

      “走去看看。”她印印嘴角道。

      “东宫那边下令,所有人不得出自己的宫殿半步,违者斩!”小琪。

      刚刚提起的步子骤然慢下,司马清想了想,又坐回原处:“只怕现在宫外比我们急。”

      遂安然的轻扫案几上落下的糕屑,生怕漏了哪处没有扫净。

      不久,宫人来请,说是东宫有事。

      司马清身上着着孝服,从不出殿,思量一会才向小琪要了一浅灰的外衫罩着,身上的雪白终是遮了大半。

      虽还是素装,但比起孝服还是要有了些颜色,也算是对皇族的尊重。

      东宫。

      司马绍拧眉在殿中走来走去,身边跪了一地的太医,个个缩脖不语,神色惶恐不安。

      太子妃迎上来,“长公主来了。”

      司马清点头,随她到了屏风之后,屏退宫人后,太子妃才细声细气的在司马清耳畔道:“皇上不行了。”

      “什么病?用了药吗?”司马清倒是不惧,皇上被王敦造反后,日日气恼郁闷,早就顶不住了。

      太子妃养尊处优,嫁入宫里后一直都还算顺风顺水,只是王家造反这一弄,她方知朝中居然除了太子可信,连皇上也是个靠不住的了。

      这不一日三顿药养着,却不见一丝好转。

      心下她不得不为太子计,为自己的儿子想着未来。

      转了一圈,宫里能说上话,又能谋事担事的除了临海长公主,再无第二人。

      太子妃沉吟片刻后,直接道:“治得好病,怎么治得了命呢……皇上怕是过不了岁末了。”

      说到此处,太子妃手握司马清的右臂,切切的道:“长公主,朝中皆是王家人,就连后宫也是如此。我们司马家的才几个,我只怕父皇一没,王敦又要起事,到时可怎么办?”

      司马清静静听着太子妃的话,想起刚进来时,殿外跪一大片后妃。

      有几个是皇上的妃子,还有十几人均是太子新纳的良家子。

      可是却在一处拐角地,有一个衣着极华丽的女子正跟曹公公说着什么。

      皇上病危,还穿得花枝招展,实在不敬。

      但听曹公公称对方一口一个“王昭容”的,与她说话,也是面带少有的恭谨,时不时跟对方耳语。

      不用多想,是王敦安排进后宫的眼线。

      此时那名女子正从殿外进来,目光正好与司马清撞到。

      那女子只当未看见她,别过头去,与其他宫妃说话。

      司马清收回目光,向太子妃道:“有事太子与王司空商量即可。难不成王敦还要反吗?”

      太子妃:“如今朝内朝外军事皆由王敦谋断,他若生异心,我们手中无兵,能怎么办?”

      司马清见太子妃眼中颇有深意,浅浅一笑应之,垂下目光停在自己的右臂上,上面的伤好了数月,可到夜里,痛楚却隐隐还在。

      “军国大事,有太子呢。”她与她相视一眼,各自心知肚明,只是司马清压着昔日毁约旧事,面若无事的淡淡应着。

      转身欲走时,太子妃慌神的追上。

      她跪倒在地,面带愧色的盯着司马清的右臂,悔恨的道:“长公主,那件事,是我不对。我皇儿才三岁,如今皇上为了讨好王昭容,居然想让她来养我的儿子。

      您知道失去母亲的孩子是多可怜,长公主,您帮帮我。

      太子会听您的。

      只要儿子能留在我的身边,你要什么你只管开口,我能给的一定补偿给你。”

      司马清心中微震,后宫里的争斗一丝也不逊色于男人间的杀伐,夺子之痛最是让宫里的女人痛不欲生的。

      她心叹道,王敦连太子的儿子都开始算计,他是早就另有打算了。

      默然良久,司马清耳边传男子的呜咽声。

      殿中跪在皇上榻边的司马绍哭泣道:“父皇,您说的话我记住了,儿臣不会让贼人踏入建康。”

      司马睿声音虚弱的自咽喉处,发出沙哑的苍老的一句叮嘱:“绍儿,记住君不可为一已之私,负天下。司马氏的每一个人都是浴着先人和他们的追随者的热血长大的。处置王敦戒急用忍……”

      后面的话,声不可闻,司马清只听到一串隐忍的哭泣声。

      “父皇……”太子悲呛的大呼一声。

      曹公公尖着嗓子道:“皇上驾崩了。”

      “哇……”

      昭明宫内一片哭声,切切的,嘤嘤的,嚎啕的,扑天盖地而来。

      宫外的天空飞冲起一群黑色的乌鸦,与呼啸的冷风呼应出一片悲色。

      右臂上紧紧抓住不放的手,视她如救命稻草般。

      皇上不在了,没有人能帮到太子妃了。

      她神色悲恨的看着三岁的儿子,被宫人按在皇上榻前下跪磕头,起身想过去,被王昭容一把拦下。

      “太子说了,由我教导皇儿。”

      “可他是我的儿子。”

      “皇上没了,”王昭容面上还有淡淡的泪痕,但眼中却含笑意,“姐姐不得好好操持吗?你哪有空管孩子呢?”

      太子妃无能为力的绝望着。

      一旁的司马清心中微微一动,长叹一声:“孽呀。”

      冬来寒至。

      建康城里送贡品的车马压着落上的落叶,沉沉的响着吱吱的轮轴摩擦声。

      一队一队的禁军,加强了宫城的巡防。

      一辆从东宫里出行的马车,快速的奔到了街头,见到送货的马车也不避让,挥鞭向天的道:“让……让……”

      赶车的人,扬手拉住马辔头,往边上带,嘴里急叫:“这是贡品,贡品……”

      车内的人敲了敲门框,咳嗽了一声,赶车的人马上收了鞭子,将车往另一边赶。

      车停住,车帘打开,下来一个一身白衣的年轻女子。

      赶车人一见,忙将粮车停住,冲上前挥手冲年轻女子喊:“临海,临海公主。”

      司马清向那人看了数眼,眼熟。

      “周从,小的是周从。”

      石头城里的秀才。

      司马清认得他。

      她道:“你来了。”

      “对,送海货。”

      司马清点头,怪不得闻到一股海腥味。

      周从:“只是一路送进来,被几道关卡给扣了不少,十车,现在就只余下一辆车,没见过这么贪心的,居然拿了货把马车都给扣了的。”

      这样横行的事,不用说也明白,是王敦手下的人做下的。

      马车扣下,只是不想让赶车人拿到实据报官。

      地方官不敢管,建康城里的,也是报案后就无下文。

      司马清道:“可是要报官?”

      “写了状子交上去,还不被驳回。”

      马车可否借我一用。

      周从见路上两车相遇,同时过是不行的,必须一辆先退开。

      他摆手道:“公主先行,我退让到街口就是了。”

      “不,我就坐你的车。”

      “啊?”周从不解的看她。

      司马清笑:“赶着海货去王相家如何?”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