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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第 1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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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清眼波微动,适才一片混乱之际,哭的哭,叫的叫,骂的骂,而只有几个人未对这场中毒的戏表示过关注。
比如羊献容,比如拓跋城。
司马清亲眼见他默然的坐在一边,不吃不喝,只拿眼淡淡的看着一切发生的事。
就连刘鹏倒地的一瞬间他都不曾抬眼正视他一次。
只是……为何明明坐在段狼身边的他,此时居然站在了距离姚琳春不远的地方。
而坐在地上的姚琳春哭着擦泪的手中,攥着的不是别物,正是一块红色的纱巾。
张太医一说要找红巾,她手慢慢塞进左袖中,复又从右袖中抽出一方白色的帕子,擦着泪。
手一抖,那一方喜帕,不知不觉掉在了裙边,一切动作轻松快速,让人看不到半点破绽。
恰好她便站在卜珍的身侧,卜珍正欲上前质问宫女,轻轻挪动数步后红巾粘在了裙摆下,跟着便不动声色的出现在卜珍的脚下。
司马清倒吸一口凉气,姚部的人,卜珍的人,都脱不了下毒的干系。
如若是卜珍想借姚部的人,借机杀人,可以做得如此滴水不漏的话,那她要向三个年幼的弟弟下手,真是易如反掌。
而母亲入殿前,就警告过她,无论发生什么,皆保持沉默,看来母亲心中已对今日之事,早有所防备。
故而上殿前,便让刘熙吃饱才上来,所有吃食,皆由她让人先尝过,再送过来。
一切一切,都只是为了防范于未然。
宫女眼尖看到了喜帕,忙拾起,交张太医。
银针轻轻探入,一抹幽冥蓝,包裹着针尖,映在明亮的烛火之下,闪着诡异的光芒。
得见,刘曜目光如冷刀,一刀一刀劈向殿中的卜珍,从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再无半点温情:“你居然用喜帕害人?”
卜珍大惊失色,“到底是何人要害我?谁在帕子上下毒。”
旁边的宫女跪爬到张太医脚下:“大人您搞错了吧,这帕子不会有毒的,明明是刘娘娘新手绣的,送来说给新人婚宴上用的!”
刘曜硬声道:“带刘妃。”
事关刘鹏生死大事,又有各部落首领在此,因而不能不严查。
刘芳被请到殿中时,一脸茫然。
看到所有人都静静的望着自己,只觉得莫名的脚下下生出寒意。
刘曜阴阴看着她,“看看你做的事。”
刘芳垂首看到眼前一只喜帕,眼露迷色。
“皇上,这东西是我绣的。有何不妥?”
张太医道:“帕子含有曼陀之毒。刘娘娘,正是此物污了那枚东王梨。”
“皇上,冤枉,我送的帕子不假,可我没有在上面下毒,我怎么去害我妹妹的孩子呢?”
说完,她向姚琳春道:“我害刘鹏有何好处?只有从中得到好处的人,方能做下这等事,况且喜宴之事,三个宫的娘娘都有操持,为何就一定是我?这是有人陷害。”
刘曜面色沉郁,论起刘鹏若死去,谁能得最大的好处,莫过于羊献容。
她有三个儿子,每一个都是皇位的争夺者。
可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三妃针对于她,她从来都在忍受。
现在,刘芳又暗指是羊献容做下此等错事,心下对刘氏又憎恶几分。
羊献容自不会认下这档下子事的,她缓缓从果盆里拿出一只果子,放在刘熙的手上:“儿呀,吃一口。”
刘熙听话咬下一块。
羊献容笑笑,道:“皇上,喜宴上食材鲜果皆由妾身负责,熙儿与清儿都在这席上,难不成,我也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不成?再者,明明帕子这类东西,并非出自我宫里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喜盒内?且喜盒内,将卜娘亲手放入的苹果,这卜丁可以作证。
先是换成了东王梨,接下来,又用了带毒的喜帕。
说到底,这捧盒的人,才是最后一个接触平安果的人,那个人不正是王怜花,刘娘娘宫里的人吗?”
一番话,说得刘芳哑口无言。
姚部落,其他部落的首领均在看着她。
刘曜明知其中疑点重重,却不可不处置一个人,哪怕只是暂平风波,也必须推出一个人去。
他目光色明灭间,突然手一指,“刘妃拿下”。
脸上微微抽动着,眼中透着决绝的冷色,对视刘曜的刘芳放声大叫:“你怎么能如此对我?你就是为了那个贱人。”
众人未曾想到,刘芳所骂“贱人”时,目光看向的居然是司马清。
大约只有刘芳明了,刘曜曾在她的寝宫内欢好是,叫出了“清儿”这个名字。
他虽爱极了司马清的容貌,却顾及羊献容的之求,一直未曾纳入宫内。
他喜欢司马清,却又时时想着要利用她的身份,牵制拓跋城、晋王等人。
毕竟,如果只要放弃一个女人,就能得到拓跋城相助,晋王的忌惮,那是一笔极为合算的买卖。
不需一兵一卒,不损他分毫。
扭曲下的压抑的感受,让他有时总在司马清的面前做出一些让刘芳妒嫉的事。
刘芳骂过后,一岁的女儿在奶娘的怀中哭闹不止。
“孩子。”她哭着想去抱。
侍卫拦下。
“我只是想抱抱我的女儿。”刘芳伸出双方手,向着女儿的方向,眼中尽是温柔。
刘曜恨恨的道:“你亦有女,怎么能对鹏儿下如此狠手?”
说完,一挥手,侍卫上前便要上前拿人。
“谁敢动我?!”刘芳厉声喝止道,“我十三入府,那时你可从来说我一双手巧手,擅女工,织美锦,如今天却……”
眼见,高高坐在大殿上的刘曜,一袭黑色朝服,都还是出自她之手。
她站起,缓缓向羊献容的脸上看去,见她裙裾加身,绣工不如卜珍隆重,衣料不及刘芬华丽,一抹看透世间繁华的淡然,让她生气。
为何总是为她人作嫁衣裳?
回首,刘芬正被人扶着走出偏殿,双眼呆呆的望着前方。
刘芳欲上前,内侍端上一只酒杯,杯内酒色透着华光,此时看得让人有些刺痛。
刘芳没有惧色的对刘芬道:“鹏儿真不是我所害!”
刘芬摇头不语,如痴妇般的看着那杯酒,过后快步上前,直直的跪在了殿中,身体匍匐在地上,大声道:“皇儿没了,请皇上做主。”
“皇上,我真没有做!”
刘曜微眯了眼,沉默后道:“为你的女儿想,你当担起此事。”
刘芳凄然一笑,原来如此,她不过是要用来堵天下人之口的。
未见得刘曜看不出里面的疑点,只是此时,她怎么也过不了眼下这一关。
她无语半晌,端起冰冷的酒杯,忧愤的道:“皇上金口玉言,不要失言。”
“那是自然。”
“谢皇上!”刘芳仰脖,酒入腹中,不过须臾间身体发软,倒在了刘芬的脚下。
司马清心头一震,心中的某根刺拔掉,有一刻,心头爽利不少,可转头的瞬间,见到姚琳春双目盈盈的看着拓跋城,不知为何,原本快活的心立时有些不安。
姚部首领站起,向刘曜道:“皇上,今日可是我嫁女儿,皇上收儿媳妇,怎么可以我女儿刚嫁过来,就成了寡妇?”
刘曜刚见刘芳的身体被抬下去,心中还微有些动容,此时听到首领这样问,面上渐生愠色。
“依你之见当如何?”
“自是嫁出的女,泼出的水。”
“哦?”
首领继续道:“皇上的皇子多得很,何不让我女儿今日再择一位皇子完婚,好过来日,重新安排。我也好向部落交待,免让人看笑话。”
卜珍马上出声道:“今日之事,皇上损一妃一子,何等伤心之事,正所谓白发人送黑发人,是这世上最可悲的事,婚姻大事,容后再作安排。”
首领急了:“你们死了儿子难过,我女儿还受了委曲呢?现在不定下此事,哪知道你们会不会反悔不作数。我女儿嫁的是皇子,嫁妆是五千战马,五千黄金,五千勇士,草原上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你难不成,让我放下嫁妆,领着女儿回去不成?”
刘曜正左右为难,羊献容反应奇怪,步如轻柳般上前道:“首领将掌上明珠嫁过来,皇上怎么能亏待了她。但这终是女儿家的幸福才是为人父母最希望的。
今日的事,皇上自有定夺,但姚琳春也最有主见的姑娘,何不让她选一位皇子成亲,成就好事,也算是给皇室冲喜,去去晦气。”
首领大腿一拍:“娘娘果然是当母亲的人,行事都为儿女多想。”
“不过妇人之见,还要请皇上来定。”
刘曜默默良久,眼见刘芬呆滞的被人搀扶着,连哭都不会哭了,心中一片不忍,于是道:“姚琳春暂居弘训宫,成亲一事自有交待。”
眼看一片歌舞喧哗,转眼死寂凄凉,一夜繁花宫宴,一倾人走茶凉。
红烛撤下,白蜡盈盈。
喜服落尘,素裹于身。
刘芬一脸冷寂的坐于软垫上,无泪无声。
司马清扶着羊献容一身孝衣而来。
焚香缭绕间,一双呆板的眼从蒙胧之中透过一丝阴寒。
羊献容只略说了几句节哀顺变的话,便留下一捧菊,悄然无声的退在了一边。
司马清站在一旁默然良久,轻声道:“母亲,何必来呢?”
羊献容摇摇头:“来了,是我们的礼数到了,她理不理,我们都得受着。”
两人又站了一会,自觉尽到心意,便转身向殿外走去。
“砰”一声闷响在身后响起,是一名宫女跪得太久,晕了过去。
回身时,已被人扶起。
刘芬喝道:“没有用的东西,还不拖下去打死!”
宫女连哭带爬的叫着:“娘娘,娘娘,您不要杀奴才,不要杀奴才。”
说话间,扯到了刘芬手上的衣袖,拉扯间,衣服嘶一声裂开。
宫女被拖到殿门处,她反手抓住司马清的脚踝,大呼:“姑娘心善,姑娘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