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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阴雨连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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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包厢内的气愤越来越紧张,安辛把陆晴阳藏在身后,堵住了街主的视线,开口问道:“莫非街主就是陆苏阳?”
见街主没有否认,安辛了然,看到秦郁打了个哈欠,开口道:“今日天色已晚,我们就先告辞了,待月圆之夜在再拜访街主。”随后带着秦郁与陆晴阳离开了包厢,借着鬼火的光亮走到飘香楼门口时,发现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气温也比往常低了好几度,飘香楼的屋檐下挤满了避雨的鬼魂,鬼界的气温本来就比人间低十几度,一下雨,气温更是低到了零点,因为魂魄比人更怕冷,安辛只好带着两人返回酒楼,找了处靠窗的位置等雨停。
等待雨停的期间,陆晴阳靠在凳子上睡着了,安辛看着他瘦弱的身体,不知为何想到了几年前的自己,心疼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脑海中瞬间涌入一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安辛捂着头疼欲裂的脑袋,还未来得及招呼秦郁一声,就摔在地上陷入了黑暗。
“苏阳,我找到吃的了,你快起来尝一口吧”小叫花端着一个烂的全是豁口的破瓷碗,瓷碗里盛了一点黑乎乎的,散发着恶臭的浆糊,对着城墙角下躺在黑的看不清原本颜色的草垛上的少年悄声说道。
“这是什么呀,恶心死了,拿开!”草垛上的少年拨开脸上凝成一团的头发,看到破碗里的黑色液体,嫌弃的吼道。
“这是我跑了好几条街在酒楼后要到的剩饭,我闻了闻,很香的,你都两天没有吃东西了,背后的伤口还一直流血,吃了它填填肚子吧。”小叫花看到少年苍白的脸蛋,心疼的说道。
“要你管,赶紧把这臭死人的脏东西拿开,不要在这污了我的眼。”少年一脚踹到小叫花手上,踢翻了他碗里的剩饭,黑乎乎的粥掉在地上,像极了别人的呕吐物,小叫花子对着地上的粥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随后趴在地上,用自己脏兮兮的小说一点一点抠起地上的粥,把没有沾到土的重新放回碗里,沾到土的放进了自己嘴里,边吃边对少年露出笑脸:“你看,我没有骗你,真的很好吃的。”
少年见此,趴在稻草上干呕起来,哪怕他只能往外吐酸水,背后的伤口疼的他快昏厥了,肚子也一直饿的咕咕叫,但他即使沦落到和乞丐睡在一起,也不能容忍自己吃连狗都不愿意吃的东西,干呕到吐出黄色胆汁后,少年用脏的不能再脏的袖口擦了擦自己的嘴角,随后在看到自己的衣袖后楞了一下,双手捂住眼睛,无声的流下了泪水。
躺在草垛上浑浑噩噩间,听到小叫花子被其他乞丐殴打的惨叫,少年本想起身帮忙,想到自己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艰难的翻了个身,捂住自己的耳朵装作没有听见,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小叫花偷偷抽噎的声音,少年半撑着从草垛上抬头,发现小叫花背对着自己捂着嘴抽泣,伸出胳膊碰了碰他,第一次主动问道:“哎,你哭什么?”
小叫花猛一激灵,赶紧擦去泪水,睁着红彤彤的眼睛对少年笑道:“我没有哭,是今天好心人给了我一个包子,我太高兴了,正在偷偷笑呢。”
少年没有戳穿他的谎言,重新躺回稻草上,正准备闭上眼睛,小叫花拿了一个大包子在他眼前晃了晃,兴奋的说道:“看,包子,你快把它吃了吧。”将近三天没吃饭的少年一把抢过包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哎呀,好硬,我的牙都快被咯掉了!”话虽这样说,还是狼吞虎咽的又咬了几口,看到小叫花子在旁边眼都不眨的盯着包子,少年把包子掰扯两半,给了小叫花一半。
吃饱喝足后,少年在小叫花的帮助下从草垛上半靠在城墙上,看着天空的满头星星,开口向小叫花问道:“哎,小叫花子,你平常都是怎么过的。”
“怎么过?要饭吃饭睡觉呀。”小叫花子挠了挠头,不明白少年为什么问这些。
“真是一点追求都没有,你就没什么最想干的事吗?”少年气鼓鼓的问道。
“有呀,希望每一位大人都不要刁难我,让我能安安生生的要饭。”
“气死我了,不理你了!”少年眼睛一闭,决定不再听小叫花没有营养的回话。
“那你有什么最想干的事吗?”
“我要为父王……父亲母亲报仇,为了这个,我愿意付出一切!”
一吃饱就容易犯困,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脸上和身上都湿漉漉的,小叫花子伸手拍了下自己,从睡梦中醒来,发现本来星星密布的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急忙伸手去拍少年,想把他从梦中叫醒,然而手一碰到少年,发现他浑身烫的吓人,赶紧拍他的脸蛋希望把他叫醒,然而他却拽住自己的手说起了胡话。想到以前自己喂养的宠物也是浑身发热后没多久就死去了,小叫花看着头顶渐渐加重的雨势,背起少年,小跑着向医馆挪动。
少年虽然不重,但天黑路滑,一个没注意,两人双双摔倒在地上,听到少年痛苦的咳了两声,小叫花把自己身上的脏衣服脱下,包在了少年头上,一路上连走带跑,终于在雨势加大之前来到了医馆门口,敲门敲了好久都没人来开门,小叫花跑到医馆旁边的池塘内摘了几片荷叶,一直在少年头顶举着它等到了天亮。
医馆的主人是附近出了名的活菩萨,从马车上下来看到医馆门口一直待在雨中淋雨的小叫花和少年,急忙让他们进屋,小叫花害怕自己脏了医馆,把荷叶盖在头上给主人重重的磕了几个头,自己不舍的看了少年一年,在离医馆几米外的柳树下坐着避雨。往后的几个月,每天都在下雨,小城的地面几乎都被雨水掩盖了,小叫花每天会在医馆外询问少年的情况,得知他还未醒来,便坐在柳树下打着一把破伞默默的望着医馆等待。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终于从昏睡中醒了过来,被下人扶着站在医馆门口,看到柳树下望着自己的小叫花子,对他笑了笑,向着他一步一步走去。
在一处荒凉的寺庙中入住后,少年看着在一旁拿着稻草生活的小叫花子,开口问道:“小叫花子,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叫花子不是我的名字吗?”
“叫花子怎么能是名字!你真是笨死了,既然你跟了我,不如我给你起个名字吧,这样我们也不用喂来喂去了。”
“好呀好呀,这样我就是有名字的叫花子了。”
“我叫陆……陆苏阳,不如你就跟着我姓吧,过了明天,应该就会出太阳了,不如你就叫晴阳吧,陆晴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