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兰》南蘅

4、第4章 女孩说她叫

　　舒皎作过自我介绍，便在后排找个空位坐下了。同桌是个温和内敛的男孩子，名叫蒋逸群。
　　她向左侧望去，在隔壁组看见了熟悉的长发与琥珀色眸子——那女孩和她一个班！
　　春日的朝阳清澈地从教室窗外淌进来，从舒皎的角度看，那阳光恰好淌入女孩好看的眼眸，融成两汪澄黄色的蜜糖。眼中的阳光满了，多余的光便在女孩的鼻梁与唇上浮成柔和的一线，明丽温软。
　　舒皎分明是喜欢了——她就是这么肤浅而轻易地喜欢着女孩子的好看皮囊，从前是，现在也是。
　　但她终于不敢过早地坦陈心迹，只说要和她交个朋友。
　　女孩说她叫俞雪。

　　六中没有晚自习。吃过晚饭，俞雪带着舒皎走进学校的书店。书店的空间很逼仄，除了堆得到处都是的书外，就只有一张小小的桌子。好在此刻没有旁人叨扰，于是两人也就坐下来聊聊天。
　　聊着聊着，舒皎终于忍不住想问她一个问题，但是心虚得很，生怕暴露什么，于是有些不自然地装作很自然的样子说：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没有……”
　　舒皎极平淡地“啊……”了一声，算是回应，内心却是难抑的狂喜。
　　就好像一个有点贪心的小姑娘，看见一棵开花的白玉兰树，十分欢喜，想要把满树的花据为己有，却还要礼貌地问树一句，这些花要留给某个人吗？
　　树当然说没有，小女孩很高兴，以为可以顺理成章地占着它了。

　　第二年春天，花树下没有人，只有白玉兰在枝头兀自开放。
　　她想，为什么当时只顾着看那个站在树下读书的美人，不多看两眼在另一棵树下坐着的那位呢？哪怕只是看清他长什么样子。
　　然后她就会知道，那个长相帅气、成绩优异的同班同学宋卓然，就是坐在树下读书的男孩子。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缺心眼，压根没觉得俞雪早上和他一起出来看书有什么不对劲。
　　小女孩终归是小女孩，她不知道，那棵玉兰树的花当然不是特意留给某个人的，它心里有另一棵玉兰树。
　　只是美丽的玉兰树很骄傲，不肯告诉小女孩它也会为谁动心，动心到卑微。

　　只有小女孩一厢情愿地以为，这花会为她一人开到天长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