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兰》南蘅

2、第2章 天涯不见。

　　十一年前的秋天。
　　女孩在一中读高二，名叫舒皎——望舒的舒，皎洁的皎，月亮一样的名字。

　　舒皎那时的恋人是一个叫苏静秋的女孩——那女孩在她隔壁班，相貌有着这个年纪罕见的美艳。
　　高二上学期的开学考试，苏静秋的位置正好被安排在舒皎前面。考数学的时候，舒皎做不出来了，就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不远处她的背影发呆。
　　她剪着整齐的学生短发，黑且柔软，衬得脖颈愈发白净。身上的短袖校服洗得雪白，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清香——像是初秋的阳光渗进夏季最后一枚花蕾后、酝酿了几个日夜才得以释放的芬芳，又暖又轻。
　　收完卷子的时候，舒皎听见苏静秋下了座位与朋友谈论说，这次考试她还能考年级前五十，看见她轻轻一笑，不点而红的朱唇如一朵稚嫩的红玫瑰。
　　苏静秋坐回座位，才听见后座细如蚊蚋的声音：
　　“同学，你叫什么？可以交个朋友吗？”

　　舒皎好多年后也没能明白，那时的自己为什么会怀着平生未有的勇气，去问她的名字，去与她交朋友，后来还成了恋人。
　　甚至，与她一起装病，瞒着家长请了晚自习的假，躲在学校隐秘的小花园里。
　　那是个刮着风的冬夜，没有沃若的绿叶，也没有芊眠的蔓草，瘦骨嶙峋的枝干遮不住黏在舒皎唇齿间、尚且稚嫩的红玫瑰。
　　隔壁班的一个老师晚上无事，出来散步，撞见了这一切……

　　“苏静秋……估计也是不懂事，算了吧，别闹大了。至于你——”年级主任用一种近乎嫌弃的眼神看着舒皎，半晌才张开被涂抹成血盆大口的嘴：“下学期转学吧，要不然就别读了，反正在哪都是团烂泥，真是不要脸……”
　　舒皎对这类话早已麻木，只是觉得，这老女人的嘴就像一朵廉价的人造花，俗艳，还淌着毒。
　　“舒皎，我们分手吧，我爸妈和班主任都不让我们继续在一起。”手机屏幕上是苏静秋的消息。
　　那你的想法呢？舒皎很想问，却终于懒得再问，只回了一句“再见。”

　　天涯不见。

　　什么初秋的阳光和夏季最后一枚花蕾，不就是螨虫尸体加洗衣液的味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