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
次日，当江若初起身时云秋风已经离开了。
他在云秋风退掉的房间前站了一会儿，之后才转身掏出一张纸递予清符，嘱咐他一定要将上面所写内容买回来。
清符领命，欢欢喜喜的模样不像是被人安排去做事，倒像是小孩出门给自己买糖葫芦吃。
江若初看着清符逐渐走远，最后收回视线也跟着出了客栈。
昨夜他特地找清符多问了些关于试炼大会的事情，打算今日再出去看看关于比武大会的。
此刻不过卯正，烟川镇内已有不少人来来往往。
清晨的微风卷着凉意，吹拂在江若初身上。他无意识抬手搓了搓手臂后才走出客栈。
据清符介绍，散修的比武大会通常在试炼大会开始前的一两日举办，只是具体举办的地点他也不清楚。
江若初算算时间，还是决定自己出去找找看。
但这烟川镇较之普通小镇要大上不少，江若初寻了一圈还是没什么发现，干脆先在一个早点铺子用早膳。
热腾腾的稀饭入肚带起阵阵暖意，江若初缓缓舒了口气，刚起身要离开时忽然有一个人扑向他。
他下意识闪躲，却还是被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
“恩公！我终于找到你了！”
娇小的少年堪堪到江若初肩膀，一把扑过来的力道也不重，他稍稍稳住以后当即推开了少年，面色阴冷。
“恩公？”少年眨眨眼，抬头看着江若初。
江若初最不喜生人靠近，向后退开小半步：“你是何人？”
云冬渝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连忙道：“我姓云，名冬渝，之前在那个什么山上有个青衣壮汉追杀我，多亏恩公出手相救！”
经他这么一说江若初也勉强扒拉出个记忆，冷然道：“我不是为了救你。”
若非这个叫云冬渝的当初说他可以带自己下山，他还真的不会出手。
可是云冬渝似乎就认准了他，扯住他的袖子不依不饶：“那到最后你还是救了我嘛！我们凌阁宗宗规说了，要知恩图报！”
刚想把袖子抽回来的江若初一愣：“你是凌阁宗的？”
云冬渝骄傲地扬起脑袋：“对！而且我兄长可是掌门的亲传弟子云秋风！我有能力报答你的！”
凌阁宗是人界三大门派之首，每一位弟子都以凌阁宗为荣。而这一届的云秋风过于出色，所以也有不少弟子以云秋风为荣。
这下江若初更是整个人都顿在了原地。
他下意识打量起眼前这位自称云冬渝的少年，但并没有发觉少年与云秋风有什么过多相似的地方，也就只有仔细看时才会看出眉眼之间某种相似的神韵。
但前世他从未听云秋风提过他还有一个叫云冬渝的弟弟。
转念一想，江若初又觉得云秋风确实没必要事事告诉自己，尤其像是这种家庭情况，自己估计也没能在他心底占太多席位，他凭什么要把自己的底细交代得一清二楚？
江若初抿唇，心底滑过一丝他自己都没有留意到的失落。
云冬渝不似云秋风那般敏感，见状只以为江若初信了几分，继续自己的表演：“诶对了，我看恩公您如今至多不过二十，也是来这烟川镇参与试炼大会的么？”
江若初心情不佳，随口回了个鼻音。
“那恩公的门派是哪一个呀？”云冬渝继续问。
“鬼……”江若初差点脱口而出鬼门谷，当即一咬舌尖改了名字，“桂散盟。”
桂散盟是他昨日在云秋风所给势力图中看到的，一般散修被人问及门派时都以“桂散盟”为名头，听起来要比无门无派厉害点。
然而大宗门的子弟对于桂散盟这个虚衔都有一定了解，云冬渝“啊”了一声，问：“那恩公有没有意愿同我一齐回凌阁宗？今年凌阁宗这边的举荐名额依旧空缺，倒是可以免去一场比武大会。恩公就权当我在报恩了！”
突如其来的机缘“哐当”一声砸下来，江若初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习惯性先分析利弊。
当然，最后江若初还是承了云冬渝的这次报恩，出于任务考虑，也出于私心考虑。
路上云冬渝又问了一些江若初的基本信息，例如姓名家世一类的，也好向凌阁宗此次的试炼大会负责人介绍他。
江若初按照自己所扮演的身份一一予以回答。
不稍片刻，他们就来到了凌阁宗在烟川镇的休息处。
休息处是名为凌阁苑的院子，前世江若初和云秋风路过烟川镇时到访过一次暂住，不过次日就离开了。
如今再看到这院子还是有种熟悉的感觉，但也只能是感觉罢了。
江若初敛了神思同云冬渝一齐走进去。
凌阁宗身为三大宗门之首，对于弟子的约束十分严格，此刻大部分的人都已经起床练剑，练完剑的就坐在一旁看书学习。
总之氛围十分之好。
“小师弟你回来啦！”一个同样身着一袭白衣的男子欢喜上前，紧接着就瞥见了云冬渝身后的江若初，“这位是……？”
江若初抬眼看了几眼那个少年，确认自己没见过以后又重新垂眸，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云冬渝笑笑，回答：“这位是江若初，也就是我之前同你说过的那位恩公。”
那个少年瞪大了眼睛，忙不迭回答：“原来是江公子！抱歉失礼了！”
少年也不怕生，道过歉后笑嘻嘻地继续：“没想到江公子如此年轻。我叫叶尘，多谢你救了我们小师弟。”
云冬渝今年刚刚好够十五岁，是同批次里年龄最小的，又因性子可爱很得师兄师姐们欢心，叶尘才道完谢不久就有又有几人围上来了解情况。
江若初讨厌人群聚集的地方，眉头忍不住皱起。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温润嗓音响起。
“何事如此喧哗？”
周边的凌阁宗弟子连忙让出一条道，规规矩矩地行礼：“大师兄。”
江若初猛地抬头看向声源处。
不远处，一袭翩然白衣的云秋风唇角带笑，眸底泛着温柔和善的光，头顶一项白玉冠，冠尾流苏飘飘然垂落，更是带起一副谪仙人的气质。
是云秋风。
竟然是云秋风！
在试炼大会前夕会出现在凌阁苑内的已及冠弟子，只有可能是此次的负责人。
也就是说，云秋风正是此次试炼大会凌阁宗方面的负责人！
江若初藏在袖中的手轻轻握紧。
他不会忘记也不会放弃他的少主考核任务，也就是说他必须要在云秋风的眼皮子底下破坏幻境，然后彻彻底底站在他的对立面。
双手越握越紧，狠狠地捏碎江若初心底仅存的侥幸。
“大师兄！”
全场唯一没有行礼的云冬渝向云秋风挥挥手。
云秋风噙着笑无奈地摇摇头，一边走过去一边对其余弟子说：“都起来去练功吧，过几日试炼大会的幻境就要开启了，莫要给凌阁宗丢脸。”
“是！”
其余弟子朗声回复了一个字，十分整齐有序地散开。
而此时云秋风也站到了云冬渝和江若初面前，他看向低着头的江若初，问：“这位公子是小渝的朋友么？”
柔和低沉的嗓音带了点沙哑，似乎是有些疲惫。
江若初耳根一痒，把脑袋垂得更低，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子。
云冬渝也没指望江若初自己回答，笑道：“他是之前我所说救了我的人，他叫江若初。”
“江若初？”云秋风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后轻笑，“是个好名字。”
【“你叫江若初么？名字真好听。”】
前世初见时的对话浮现耳边，江若初抿唇不语，细看却会发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似乎忍耐着什么。
云冬渝没有发现这个细节，继续道：“江公子是来参与这才试炼大会的，但他是个散修，所以我想举荐他同我们一起进入幻境，权当报恩，可以吗？”
“自是可以的。”云秋风颔首，“那么这位江公子请先随我来。”
说话间，云秋风礼貌性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江若初指尖一颤，抬起头看了云秋风一眼，正对上他眼底的亲和
他忽地又低下头，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般说了句“抱歉”转身就跑。
云秋风：“……？”
他卸下易容后长得很凶神恶煞吗？？
云秋风捏了捏自己不输给少年人的脸颊，没搞明白江若初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云冬渝看着他跑掉也着实一愣，茫然道：“大师兄，要追吗？”
云秋风沉吟片刻：“追。顺便找个时机问一下他为什么要跑。”
云冬渝领命而去。
这一头江若初冲动之下一路跑到了某棵大树底停下，撑着树干缓气。
心脏又开始抽痛。
他不顾手心的痛楚紧紧抓着树皮，仿佛想借此抵消心口的痛意。
半晌。
缓过气来的江若初倒出一粒斐风给他的药丸吞下，借着血腥味平复心情。
与此同时，追出来云冬渝也终于找到了他，喘着气说：“可找到你了，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江若初没有转身，也没有回答，一如既往地垂下眼睫。
虽然云秋风让云冬渝追问原因，但云冬渝其实也没抱多大希望，见状随意猜测道：“是我兄长有哪里不好么？”
话音落下，依旧是沉默在蔓延。
云冬渝叹了口气，正想劝他回去时，他才突然开口了。
他的嗓音干涩沙哑，罕见地没了冷意。
“不。”
“是他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第18章 第 1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