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运之子[快穿]》舟自横

39、诸侯（三十九）

　　在解无忧的世界中，万年积雪从不曾消融的天山之巅，曾有一种灵药现世。
　　它名灵冰果，只长于最严寒的悬崖峭壁之上，灌木生，开花结果周期不详，但一定耗时不菲。而这种灵药的功效很对赫连修的症状，它可以短暂的打通武脉，加快元气流通速度，降低赫连修武脉不通的体质带来的负面影响，亦能大大提高内功修习速度。
　　若是能坚持服用三年，吃下六颗，虽然不能彻底打通武脉改变体质，但是足以治愈赫连修的不足之症。

　　最开始的时候解无忧并不确定这个世界有没有灵冰果的存在，毕竟两个世界是存在差异的。所以他在确认天柱山与天山一样，皆是极寒之地，更有冰雪永不融化后，没说到底要做什么，就孤身一人进了天柱山。
　　历经两个多月，在风雪中遍寻天柱山绝顶，才在一处悬崖峭壁之上发现了一株灵冰果，结果居然还不少，要么是此世无人知晓灵冰果的功效，要么是此地太过人迹罕至。
　　解无忧还真如他所编造的身世那样，做了一次真正的采药人。

　　也是那一次采摘结束后，体力折损太过，才会被人暗算伏击到，遭四十四名暗杀者围攻，他虽然反杀了那些人，却也身受重伤。
　　然后被居住在天柱山脚下的那片高原上的天雪族救起，欠了人家好大一个人情……
　　不过能解决赫连修体质上的一些问题，让小孩儿身体能健壮一点，他那次天柱山之行倒也算是没亏到家。

　　见灵冰果并无大碍，解无忧放心将玉盒再度收进布袋之中，马儿已经休息够了缓过劲来，他立刻重新开始赶路。
　　骑上马前，他摸了摸坐骑的头：“还有半天的路程，坚持一下。”
　　然而，有时候事情就是那么的经不起念叨。
　　在经过某片人烟罕至的旷野时，解无忧坐下这匹劳苦功高的驿站官马突然踩进坑里了！
　　在这种告诉奔跑的情况之下，它必然是失蹄扑倒。
　　解无忧全无防备之下，似乎有被马儿从背上甩下来的趋势，整个身体的重心都已经向前飞去。

　　就在解无忧摔倒的这一瞬间，这片到处无遮掩的旷野之上，居然猛地从地下窜出十数名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刀客。
　　显然，就是冲着解无忧来的，还摸清楚了他的回程路线，特意在此已经埋伏了许久。

　　这十数名刀客用的皆是错金直刀，单刃，双手持，很少见的刀系。
　　单拎出来，他们无论是功力还是刀法都称不上一流，也就比三年前围攻解无忧的那四十四人高上一点。但这十数人却似乎习有某种刀阵，彼此之间相当默契，能配合刀阵将原本就不俗的武功攻击威力提升好几个档次。
　　他们埋伏许久，抓的就是解无忧倒地的那一瞬，显然对他是势在必得，定要取命的。

　　但可惜的是，他们这套攻击方式，若对付的是三年前的解无忧，即使杀不了他，也能重伤他。
　　　可现在的解无忧，早已今时不同往日。
　　三年的时间，足以他重拾巅峰期八成的功力，逐天功本就是最顶尖的功法，修习难度高，资质需求高，但与之相对应的，提升功力速度自然也快。再加上解无忧又是重修，必然要比以前少走很多弯路，耗费的时间肯定就少上很多。
　　有了功力支撑的解无忧，实力之深，那就难以猜度了。

　　所以，这些练错金直刀刀阵的刀客，必杀的一击。
　　失败了。

　　解无忧在脱离马背的那一瞬，却能瞬间平衡住身体，脚尖借助马镫的反冲力量，直接向前瞬移了近一丈远，虽姿势依旧是面目朝下摔的姿势，但却很顺利的躲开了刀客们那最危险的一击。
　　在空中短短滞留的时候解无忧调整好了身体姿势，落地时，雪怒已经握在了手中。
　　抬起头环视一周，解无忧歪了歪头，面无表情的冷然道：“都安分三年了，为什么不继续安分下去，非要在这个关头来杀某呢？你们可真不识趣。”

　　刀客们突袭失利，正有些无措，面面相觑之后，互相点了点头，一声不吭，挥刀便上。

　　这种刀阵很是有趣。
　　解无忧见猎心喜，没有立刻就下杀手，反而收敛实力，与之缠斗许久。
　　等他摸清楚，这刀阵虽然看上去很玄乎，但实际上依旧走不脱八卦九宫那一套，本质上是刀客们通过走位和招式，互相弥补彼此的破绽，他就没什么兴趣了。
　　然后耗费了一番手脚，解无忧先砍死了充当阵眼和指挥的那个关键人物。
　　不过不等他收拾剩下来的那些因指挥之死已乱做一团的人，这些刀客便一分为二，一半拼死与他缠斗，一半四散开来，各自撤退逃跑。

　　一炷香过后，空旷的荒野之上，就只有解无忧与腿受伤躺在地上哀鸣的马儿还在喘气了。
　　血腥味渐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引得附近乌鸦聚集，嘎嘎不断。

　　解无忧甩了甩雪怒刀身上的鲜血，从怀中取出一方手帕擦了擦刀，随即将染血的帕子丢在了脚边的尸体上。
　　他在思考。
　　三年的平静突然被打破，又有人来找他麻烦，必然是有理由的。
　　可他左思右想，却想不出原因到底是什么。
　　并没有发生特别的事情啊，难道依旧是因为雪怒？不，之前他被江湖人挑衅甚至追杀，虽然的确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雪怒，但更多的理由其实是他以‘十四岁’的稚龄打败了半步宗师的赫连瑜——这代表了，他必然是宗师或者能成为宗师，且有望进阶大宗师之境。

　　在这个武道盛行的世界中，宗师并不只是武林高手这么简单，这个身份同样代表着各国的国力。某种意义上来说，武林之人虽并不直接涉及朝堂，但同样以自己的方式影响着整个天下。
　　这也是为什么赫连瑜这样一个王室王爵受那样的处罚却无人有任何异议的原因，他让春国损失了一名宗师级的高手，让原本有五位宗师、独占鳌头的春国沦落到了与别国一样的境地。若是赫连瑜能真正成为新晋宗师，自不会有人针对，可是，他失败了。
　　偏偏横空出世一个解无忧，板上钉钉必能成为春国下一个宗师，重新让春国的宗师数目再度夺得第一，自然而然的，解无忧就成了别国的肉中钉。于是，这才有了之后连绵不绝的挑战，更有了放弃江湖道义的围攻追杀。只不过解无忧凭过硬的实力告知所有蠢蠢欲动之辈，他并不是未长成的萌芽，反而已经很难对付的苍天大树，这才浇灭了那些想将他掐死于幼小期的心思。

　　如此既已安分了三年，怎么会有人突然又对他出手了呢？
　　解无忧想不通，便不再去想。
　　他走到哀鸣的马儿跟前，看它前腿已折，必是走不了了。
　　那只能靠自己了。
　　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布袋，隐隐的冰冷之息日益减弱，解无忧顿时急了起来。
　　时间紧迫，顾不上追查幕后之人，他得立刻赶回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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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存的错金直刀刀客们四下奔逃，过了许久，不见解无忧追赶，便朝着原本约定的地点慢慢集合。
　　碰头的地点是春国天荒城城郊的一处小庄园，庄子从外表看很不起眼，普通的围墙，普通的建筑，普通的庄园主人，和无数普通的庄园没什么差别。
　　谁也不知，这庄园的主人看似普通，文不成，武不就，经商亦不行，靠着收佃租过着小康的普通地主乡绅日子，但他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
　　他是一名周天星宗弟子，这处小庄园，自然也是周天星宗在春国的联络点之一。

　　见刀客们死伤如此惨重，庄园主人却依旧摇着扇子喝着茶。
　　这些刀客是周天星宗培养出来的，并非弟子，更类似于打手、护卫一般的仆从，本就是用来消耗的，折损了自是不心疼。
　　更何况，这次的行动，本也不是庄园主人主持的，即便是怪罪，也怪罪不到他头上来。

　　“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庄园主人慢里斯条的问，虽不至于幸灾乐祸，但亦是事不关己。
　　刀客们自小受训，皆有些木讷，并不善言辞，停顿了许久，方有人开口：“禀土政使，我们，失败了……”
　　周天星宗并无宗主，乃日、月、金、木、水、火、土七政使共掌，其中日政使是众曜之尊，其职权相当于别派的掌门宗主了。
　　这座小庄园看着不起眼，却是周天星宗土政使袁坤亲自坐镇。

　　“死伤多少？”
　　“有二十三名兄弟凶多吉少，只剩下我们这几个，亦都负了伤。”
　　“上了药，就都回去吧。我这小庄子可住不下你们这么多人。”袁坤继续摇着扇子说：“即使失败了，你们和此人交过手，感觉他武功如何？可达宗师的水平？”
　　这次所有刀客皆沉默不语，没有开口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他们清楚，自己一方虽人多势众，但死了这么多却并未逼出解无忧的真正实力，自然就无法判断，其武功修为境界到底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袁坤见状，冷笑一声：“晏星虽是日政使，但我星宗乃七政使共掌，不是他的一言堂。早先雪梁山一行，他便害的我星宗损失惨重。赫连修没抓到，反倒是我星宗领队的四名嫡传弟子以及三十多名门客皆惨亡于赫连宗衍的王族亲卫之手。这次他又发疯，明知那解无忧已是宗师，却依旧派你们这些门客出来送死，不知所谓！”
　　所谓的门客，其实只是叫的好听，不过是仆从一流的消耗品罢了，但周天星宗并非普通的江湖门派，行事作风一向很是周全，自不会在称呼上留下隐患，所以对待这些培养出来的打手并不苛责，更是统一称呼为‘门客’，显得很优待很尊敬似得。
　　政使们之间的交锋，轮不到他们这些门客插嘴，所以即使袁坤说的再多，刀客们依旧沉默寡言，没什么反应。

　　说着说着，袁坤自己也觉得对着这些人说话简直对牛弹琴，好生无趣，便又恢复了那自由散漫、悠然自得的模样，端起茶杯道：“算了，与你们说也没用。时间不早了，解无忧今晚估计要赶夜路回天荒城参加明日的春国太子册封大典，没时间来管你们，你们便抓紧时间回去吧。”
　　刀客们皆低低应了一声是，便各自给自己敷药包扎，又修整补充了食物与水，随即便趁着夜色降临向春国边境赶去。

　　袁坤在众人离开之后，独自一人来到了院中，看着明月升起，众星闪烁，心中疑惑越来越大。
　　“晏星啊晏星，你究竟推衍出了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变成如今这幅疯魔的样子？”袁坤呐呐自语：“星命术，真的能窥伺未来、掌控命运吗？”

　　周天星宗虽然是一武林门派，但素来不与江湖之人来往，行事神秘，名声并不显。
　　他们的七政使各领一脉，修习功法亦不同，但其中以日政使的功法最为特殊，乃周天星宗最为神秘的星命术。
　　据说此术长处并不在武力，而是卜命测运，甚至修炼至高深之处，能推衍天下运势，操控命运。

　　四年前，日政使晏星突然宣布，周天星宗出世之机已到，随即便命四位嫡传弟子带领三十多名门客前往雪梁山，追捕流落在外的春国大王子赫连修。
　　谁知一行人出师不利，赫连修的人没见到，反倒是遇上了宗师级的高手柳文彦，四名弟子判断原本的既定任务完成不了，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撤退。但，赫连宗衍那黑心鬼又岂是吃素的，宝贝嫡子身边怎么可能没人护卫，于是一行人在撤退的路上，被赫连宗衍的王族亲卫全数灭掉了。
　　而这次，晏星又莫名其妙的派遣门客围杀解无忧，根本不顾门客与解无忧这种小怪物之间的差距，即使有刀阵相助，连一流刀客都算不上的门客怎有可能是解无忧的对手，所以任务失败是必然，去再多的人，不过都是送死而已。

　　这些莫名其妙的不智之举，袁坤无法理解，就只能将其归于晏星星命术练得走火入魔，彻底疯了。
　　要知道，原来的晏星，可是他们七人之中，最聪慧的那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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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赶慢赶，在天明之际，解无忧终于回到了儒门。
　　虽然他回来的悄无声息，但却有人一直在等他。
　　当然不是已经回宫准备参加明日册封大典的赫连修，而是皓经堂堂主江鸿雪。

　　“堂主怎生不睡？”解无忧没时间管他，自顾自的赶回自己居住的小院之中，拿出了好些个药材，随即便往丹房赶。
　　灵冰果虽然叫果子，长得也像果子，但它并不像水果那样可以直接吃，其本身的药性过于寒冷，生吃是要出问题的，所以得辅以火性的各式药材，炼制成丹丸或者散剂。
　　解无忧自己以前也去找过灵冰果，那时他因年岁过大，修习逐天功不顺，很是试了各种法门，自是对灵冰果这种能提高内功修习速度的灵药感兴趣，当时搜集了不少相关的丹方。只不过后来发现灵冰果的效用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大，然后才丢开手来，不再想着走什么偏门捷径。

　　“明日是修儿的册封大典，我想着你必是要赶回来的，便试着等你一等。”江鸿雪跟在解无忧的身后，并不打搅他做事。
　　解无忧进了丹房，点火、预热丹炉、处理药材、拿取各式辅料，有条不紊，游刃有余，同时还一心二用和江鸿雪聊天：“堂主你这是担心我，还是担心小修要吃的最后一颗灵冰果啊。”
　　江鸿雪淡淡的看着他动作：“皆有。”
　　“啧。”解无忧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开始起炉炼丹。

　　他炼制的这种以灵冰果为主药的丹药并不复杂，不过一个时辰便已经好了。
　　这时解无忧才彻底放松下来。
　　江鸿雪一直陪着他，见丹药已成，方开口：“进门之时，我见你周身刀意聚而不散，隐隐有血腥味，归途不顺？”

　　又是打架、又是赶路、又是炼丹的解无忧累得够呛，将丹药装在原本放置灵冰果的那个小玉盒之中后，便彻底往丹房的蒲团上一趟，懒洋洋的闭目养神：“是遇上了一点麻烦。”
　　“何人？”
　　“一群会用刀阵的错金刀客。”解无忧说：“刀法挺普通的，刀阵本身倒是不错。不过训练他们的人显然不怎么聪明，把一群刀客给训成了不知变通的傻子，那刀阵的威力只发挥出来三成。”
　　“刀阵？”江鸿雪沉吟了一会儿，方说：“江湖中以刀阵著称的门派并不多，但他们似乎用的都不是错金刀。”
　　解无忧挥挥手：“堂主啊堂主，少动些脑筋吧，想那么多做什么，反正只是一群翻不起浪花的家伙。小修的册封大典什么时候开始？我是不是现在就要赶过去了？”
　　江鸿雪无奈的撇了解无忧一眼，方说：“我等你，自是为了带你准时过去。放心，马车已经备好了。不过，你这副样子也太过浪荡了些，恐怕得先换身行头。”

　　解无忧对自己的不修边幅毫无自觉，不太想麻烦的换来换去，兀自在那里不解：“咦？这身衣服很失礼吗？打架的时候，我已经很注意不让血溅到身上了啊。”
　　沉默寡言的江鸿雪没再多说什么，只一把揪走了解无忧去洗漱更衣。
　　随即，两人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向天荒城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