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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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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座吧!”李广河在南江年轻一辈中说话分量很重,不然也不能一夜之间就给王稷攒个这么大的局。
可这群贵公子们给不给王稷面子就不一定了。李广河乐见其成,他唱白脸,总要有人唱红脸。
“我从小便听家中长辈夸赞王家美玉,我等与王氏美玉相比,就是块腌菜的石头。今日终得一见,名不……虚传啊!”一年岁与王稷差不多的公子似笑非笑,端起酒杯:“王大人给某个脸面,喝一杯?”
王稷坐得端正,淡淡扫他一眼。
那公子端着酒杯半晌见王稷没动,面上难堪,冷哼一声把酒杯扔在桌上。
“王大人这是何意?若非李兄说王大人有意与南江交好,我等是不会来的。可看王大人这样的态度,怕不是来交好,而是来找事吧?”另一年长些的公子开口。
“王大人身负朝廷重命,自然不愿与我等白丁往来。”
“不知王大人想如何交好?是彻查陆其珅?还是再送来个陆其珅?”
桌上众人发难,气氛剑拔弩张。
可谁想看王稷紧张无措的样子,怕是要失望了。
在王稷眼中,这顿鸿门宴还不如钟茂抱着他大腿哭让他尴尬。
王稷姿态放松,但不放肆,倚在椅背上看着众人,仿佛是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李广河心想,这庶子真是知道怎么气人。
果然,有人沉不住气,拍案而起:“你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哥儿几个一上午是来给你王稷消遣的?”
王稷将席上众人的反应态度记在心里,对应每人背后家族,将南江世家局势判断了个大概。
李广河攒局,人人给面子,可他作为这场宴席的主人,既不圆场,也不引荐。谁也不对他不满,也不主动拉他入乱场,实则他才是那个最置身事外的人。
李家,在南江是一家独大啊!
竟然连个与李家有二心的世家都没有。
王稷有了判断,越是这样,他就越要拉扯李家才行,陆其珅的失踪,极有可能与李家关系最大!
“既然诸位口口声声王大人,那本官便以朝廷命官的身份坐在这里吧。”王稷抬眼间满是官威。
这群土皇帝可能这辈子都没见过敢在他们面前摆官架子的官,一时愣住。
“本官来南江,是为公事。与公,便应见宜州知府,南江布政使,应见本次公事涉及各家主事。所以刚刚有位公子说本官往来无白丁,确实如此。
本官为何要见各位?莫非各位与本官的这趟公差有莫大的牵扯?
若真如此,尔等与本官便不该酒席相见,而是公堂相见!”
王稷不紧不慢的敲着手指:“可我王稷以王稷的身份来南江,便可以有私事。对南江而言,最好我有私事。其中利弊李兄没与诸位说明?我王某人所谓的交好是何意?是能在这人多口杂的酒楼中大谈特谈的东西吗?”
“南江想要的交好是伏低做小,摧眉折腰?”王稷讥讽。
“仅此而已的交好,我王稷没有。尔等也不必找某来要。”
王稷不留情面的讽刺后看向李广河:“李兄怕是引荐错了人,最牢固可靠的是实打实的互利互惠,而不是虚情假意的换盏推杯。”
说罢王稷轻笑着看向众人:“与尔等相商?尔等有能应承与某的东西吗!换家中长辈来吧!”
“王稷你目中无人!”众人被王稷的轻视激怒。
王稷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厉声喝道:“诸位哪个能决断南江官府?哪个能解决中央派遣南江官员?哪个清楚并能应对朝中大员接下来的动作?哪个能像李兄一般代表你的家族与我谋划?”
“若是有,我王稷立刻负荆下跪,自罚唐突之罪!”
王稷一番话,将这群自命不凡的公子哥们打击的不轻。
人家不是看不起你,而是看不到你。
“呵,既然如此,王兄何必前来与我等凡夫俗子同座一席?故意前来奚落?王兄也太无聊了些吧?”
王稷轻飘飘:“某应李兄邀约而已。”
李广河嘴角抽了抽,没错,他是想试试王稷昨夜那番话的真心。结果真心是测出来了,也把王稷惹毛了,这不开始给他拉仇恨了?
不能再装死,李广河起身打圆场:“大家都是世兄弟,今日相聚也不为其他,只是认识认识。”
“毕竟……今后我们会常常来往,不是吗?”李广河笑着看向王稷。
王稷沉默片刻,点点头。
见他态度有了缓和,其他人也闭口不言刚刚的不愉快,倒是态度变好了不少,说话前都下意识的去看王稷的脸色。
明明是对王稷发难,最后还是王稷一副大爷样子。
这样的本事……至少够给顾长明添堵了。
想到这里,李广河心中的不愉快消散几分。
如今世家势力在朝堂中越来越式微,谁不说一句顾长明这把刀真好用!
王稷……他们必须争取!
这就是王稷有恃无恐的来南江还能随心所欲的原因。
酒席很快散去,毕竟谁也坐不住。
世家公子们狼狈遁走,王稷想,今日所有世家都该清楚他来了。
就是这样,他高调的给世家唱一出空城计,世家至少短时间内不敢有什么动作,直到摸清他的底牌,才会对他动手。
这是王稷为陆其珅和典林争取的时间。
“王贤弟,今日的不愉快望你见谅。是愚兄安排不周。”
王稷拱手:“是某不识好歹,浪费了李兄的一番好意。年少轻狂,请李兄海涵。”
李广河见识过王稷目中无人的样子,见他只对自己有好脸色,心中突然觉得自己在王稷心里还挺不错的?
有点儿开心!
人啊!好贱!
“哈哈哈,你我兄弟就无需多礼了,抱歉来抱歉去的!”李广河偷偷垫脚拍了拍王稷的肩膀,努力和王稷平视:“今晚不要再去客栈住了,家中客房许多,正好同家中长辈吃个饭。”
王稷微笑点头:“好。”
三日后,一辆豪华非常的马车出现在宜州外的官道上,外面的寒冷与马车内的温暖相比,仿佛是两个世界。
青鸢正侍奉着阮沛饮酒,阮沛只着单衣,敞着胸膛,酒气然后他的脸颊,颜色艳丽非常,长发肆意散开,美的雌雄莫辨。
青鸢面对这样的美色冷着一张脸。
阮沛笑:“还同爷生气呢?”
“奴不敢。”
“不敢?”阮沛躺在青鸢腿上,拉着她葱段儿似的手指把玩:“那就是生气了嘛!我说过我不勉强你。”
“我让你来,你一定会来,这是你的事。”
阮沛多情的脸说着无情的话,青鸢心中叹息,他说的没错,是自己想跟着他才来的,阮沛根本用不着强迫她。
马车慢慢停下,仆从在马车窗外小声提醒:“公子,宜州到了,王大人正站在前面等您。”
阮沛推开窗户,还没等探出头去看王稷,就被冷风吹了回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裹着狐皮斗篷小心翼翼的滚下马车。
“稷哥儿!”阮沛嘻嘻哈哈:“都说了来南江玩儿等我几天,咱们一起走。结果你偷偷跑了,不够意思啊!”
“我来是有公事要办,不是与你胡闹。”王稷板着脸,见青鸢也跟来了,更是看不过眼:“你出门都不忘路上带个歌舞姬消遣?”
阮沛无所谓:“谁知道宜州有没有合我心意,若是没有,我不无聊死?”
“阮贤弟多虑了,宜州妓妾名闻天下,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这是?”阮沛疑惑的看向王稷。
“这是李氏广河,李兄,这是阮家沛郎。”王稷相互介绍。
李广河倒是惊讶阮沛的好颜色,早就听闻阮家有个貌若好女的美公子,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久闻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李广河是真心赞美他的相貌。
阮沛笑问:“所以李兄觉得,我这样貌,宜州有能让我满意的歌舞姬吗?难道比我还要好看?”
“这……”李广河一愣,果然是个纨绔,哪有拿自己跟勾栏女子比相貌的世家公子?他总不能回答,你最美,你比天下妓子都美吧!
阮沛上来就噎得人情世故通达的李广河无言以对。
王稷心知他是故意的,看他一眼暗示他见好就收。
阮沛挑眉答应,接下来正常许多。
晚上李广河正和王稷商量如何谋划朝堂布局时,阮沛大大咧咧进来,说是好久不见,要同王稷一起吃酒。
李广河十分无语,已经两三个晚上被阮沛搅黄了,又不能跟这个纨绔计较。心中默默吐槽,连王稷都会交这种不正经的朋友啊!
听着王稷的房内传来琴声,李广河抬腿离去。
这时屋内,王稷正小心检查每一个角落,这房间有好几处暗格。
“今天没人?”阮沛问。
王稷摇摇头,过去几天,他总是故意让暗处匿藏之人觉得自己差点儿被发现,连续几天什么都没听到后,李广河就不会冒这个险了。
“那就对了,也不看看爷……我的演技。”乖巧阮沛,在线认怂。
王稷把阮沛拎到琴前:“弹。”
阮沛叹了口气,认命的拨动琴弦,琴声竟然动人悦耳不输青鸢。
青鸢十分惊讶,她从未听过阮沛弹琴。
“今日冒犯姑娘,还请姑娘见谅。”王稷为今日相见时对她的不客气道歉。
青鸢垂着头:“大人折煞奴婢了。”
“是我让沛哥请姑娘来的,某知道姑娘必然不愿,此事是某行小人之事了,某知姑娘并非普通歌舞姬,不必在某面前委屈自己做低姿态。”
王稷对青鸢的态度十分尊重,让青鸢一时有些恍惚,很久没有人对她这样了。
回过神,青鸢淡淡开口:“大人不必如此客气,奴不过一介贱妓。”
阮沛不耐烦:“稷哥儿问什么你答什么,我弹累了!”
王稷:?
这么说话姑娘不会生气吗?
结果。
青鸢闻言,叹了口气:“大人请问,奴知无不言。”
行吧!王稷扶额,一个愿打一个愿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