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是受》挫纷

5、第 5 章 别把自己搭

　　水饺煮好之后，井升一边吃一边戳开了符北麓的朋友圈。

　　符北麓的微信昵称就是符北麓，给人一种上了年纪且十分正经的感觉。

　　朋友圈也没有设置三天可见或者半年可见之类的权限，不过里面内容不多，最近的一条朋友圈是半年前的，只有一张照片，没配文字。

　　照片是夜景，应该是在山上拍的，山脚是城市里星星点点的灯光，天空中挂着一轮明亮的满月。

　　构图和色彩都很漂亮，像是专业摄影师拍出来的作品。

　　再往前翻，也很少有带文字的内容，大多是照片和歌曲分享，照片每次只发一张，都是风景照，风格看起来也挺统一，井升猜测应该是老师自己拍的。

　　翻到最早的一条，依旧是张照片，拍的是城市里的高楼，黑白的色调，视角很独特，给人一种扭曲压抑的感觉。

　　井升看了眼日期，是两年前的7月底。

　　符老师是那年的7月初突然离开的，恰好在期末考试结束的第二天，听说没跟任何人道别，只给校长打了一通电话说家里有事，之后就没人见过他了，他以前用的那个号码也注销了。

　　井升两三口把午饭吃完，一张一张保存了符北麓朋友圈里的所有照片，又把他分享过的歌一首一首添加到新建的歌单，一边听歌一边做家务。

　　收拾好厨房和餐厅之后，井升回房间睡了会儿午觉，他平时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大概是昨晚酒喝多了，这会儿脑袋发沉，整个人都困得迷迷糊糊的，不睡不行。

　　睡了半个小时，井升头昏脑涨地醒了过来，在床上呆坐片刻，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搓了搓，羞窘交加地爬起来翻出干净衣服换上，然后做贼一样把床单被罩也都换了下来。

　　好在睡的时间不长，现在还不到三点钟，离符北麓下班还有几个小时。

　　他抱着脏衣服和床单，探头探脑地从客卧出来，确认家里没人，也没监控，才飞速跑到阳台，把东西塞进洗衣机。

　　洗好了再烘干，只要能赶在符北麓回家之前把客卧恢复原状，就没人知道他午睡做了什么梦。

　　井升最擅长自我安慰，解决完这个问题，他又冲了个凉水澡，把身体的躁动压下去。

　　为了让自己少想点黄色废料，他把上午买的卷子拿出来，闷头刷了起来。

　　他家教带的学生就是高中生，知识点大部分都还记得，题目做起来很顺手。

　　做完一套数学试卷，一看时间已经四点多了，井升才猛地想起来他还没去买菜，风风火火地冲出家门找菜市场。

　　他觉得菜市场的食材应该会比超市的新鲜一些，要是他自己吃的话怎样都能凑合，可是做给符北麓吃就不一样了，原料要挑最新鲜的才行。

　　菜市场比超市麻烦很多，跑了好几个摊位才把东西买全，鸡和鱼都是现杀的，买完出去他已经出了一身汗，衣服都湿透了。

　　井升逃命一样提着菜跑回车上，发动车子开了空调，过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然后他又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矫情，昨天还能在这种天气里挤公交满大街跑呢，今天买个菜就开始嫌热。

　　堕落！
　　人真是太容易堕落了。

　　不过有空调是真舒服，自己开车也很舒服。
　　堕落就堕落吧。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井升的厨艺其实不怎么样，马马虎虎能吃的那种，他的家庭条件也不允许他学复杂的菜式。

　　可是大话都放出去了，肯定不能随随便便炒几个家常菜打自己脸，所以他特意去网上搜了各种菜谱和教程，打算照着菜谱一比一复刻。

　　先腌肉，再洗菜备菜，一切准备就绪，还没到下班的点。

　　对了，烘干机里的衣服和被罩还没拿出来。

　　井升摘掉围裙，冲个澡换回早上那套衣服，把床铺好，折腾了一通还没等到符北麓，便发消息问他大概几点回来。

　　过了一会儿符北麓回他说可能会晚一些，得八点钟之后，井升算了算时间，决定先去趟会所把工作辞了。

　　领班看见他过来，揶揄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井升回他个笑，开门见山地说：“刘哥，我是来辞职的。”

　　“好好的这么突然要辞职？不会是傍上大款了吧？”刘哥故作惊讶地问。

　　井升昨晚被客人抱着离开的事会所里已经传遍了，干他们这行，见过的陪酒不少，可是第一次下场就能搞定年轻帅气多金又洁身自好的客人，刘哥确实没见过，所以会所很多人都在聊井升的八卦。

　　井升虽然口口声声要符北麓包养他，可被刘哥当面说傍大款，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过这工作我暂时不能做了，刘哥您通融一下？”

　　他知道自己突然不干了肯定会给同事带来麻烦，刘哥得重新排班，所以问得很小心。

　　“跟我还不说实话啊，我可看见你今天是开车来的，那车得上七位数了吧？”刘哥笑得别有深意。

　　井升还真不知道那辆车的价格，他连车的品牌都只认识比较常见的那几个。

　　七位数……
　　井升抽了口气，符老师真有钱！

　　不知道这么有钱的人当初怎么会跑到他们那个小县城去教书。

　　“你要真找到金主了，刘哥我肯定是替你高兴的。你小子不会是防着我吧？我又不会讹你钱。”刘哥半开玩笑地说。

　　“怎么会，”井升连忙解释说：“车是人家暂时借我的，真不是金主。这事说起来有些复杂，其实我们之前认识，我是他学生，但是他昨晚没认出来我，后来认出来了，就……就让我把这里的工作辞了。”

　　刘哥打量了他一会儿，突然凑近了小声问道：“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井升顿时紧张起来，眼神闪躲，“我……我没有……”

　　“行了，这点眼力我还是有的。不过我得劝你一句，他那个阶层的有钱人，不是你能轻易招惹的，你自己想清楚了再做决定。想捞点钱倒是没什么，可别把自己搭进去。”刘哥语重心长地说。

　　他跟井升也算比较熟了，对这孩子挺有好感的，所以多说了一句。

　　“我知道，谢谢刘哥。我想清楚了，工作还是先不做了。”

　　好不容易再次遇见符北麓，他不可能轻易放手的。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想走我也留不住。”刘哥摆摆手说。

　　井升道了谢，去把工作服和其他一些会所发的东西还回去，又跟几个比较熟的同事打了招呼，然后就离开了。

　　知道符北麓这辆车的价格之后，他开得比之前更加小心了。

　　这种豪车，就是蹭掉点漆他都赔不起，符老师竟然放心让他开。

　　要是面对其他的这种级别的有钱人，井升大概连往人家跟前凑都不敢，可是那人是符北麓，就算他现在很有钱，在井升心里他也还是那个符老师。

　　符北麓到家的时候井升最后一道菜还没出锅，正穿着围裙在厨房忙着呢。

　　有几道菜他没做过，严格按照教程来的，生怕哪一个步骤不对就做毁了，听见符北麓进来的声音他都没敢扭头去看，只能一边忙得不可开交一边冲符北麓喊：“老师你回来啦，菜马上就好，你先坐会儿。”

　　符北麓正在换鞋，闻言笑着应了他一声。

　　没想到这小子还真会做饭，符北麓原本以为井升就是说说而已，这个年纪的男孩会做饭的可不多。

　　出于好奇，他连公文包都没放下就直接去了餐厅，想看看井升都做了些什么。

　　餐桌上已经摆了五菜一汤，清炒苋菜的汤汁是红的，清蒸鲈鱼摆盘很漂亮，土豆炖牛肉里的土豆炖得挺烂，还有一道应该是柠檬手撕鸡，辣椒只放了一点儿，凑近了能闻到柠檬的清香，很开胃，至于那个汤，符北麓仔细看了看，好像是荠菜豆腐汤。

　　井升端着最后一道西兰花炒虾仁出来，把盘子在餐桌上摆好之后，傻愣愣地问符北麓：“这些应该够吃了吧？”

　　“你当是喂猪呢？再来两个人也吃不完。”符北麓笑道。

　　“啊？那……那老师你多吃点，我也多吃点，下次不做这么多了。”井升有点自责地说。

　　浪费食物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就是怕会不够吃，没想到脑子一热做太多了。

　　符北麓看他苦着脸，又去安慰他：“没事，下次少做点就行，辛苦了。”

　　井升松了口气，嗷一声跑去厨房盛饭。

　　符北麓回客厅把手里的公文包放下，扯开领带，解开衬衣领口的扣子，又顺手摘了袖扣，把袖子挽起来，然后去厨房跟井升一起拿碗筷。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井升一点不客气地招呼符北麓：“老师你快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符北麓在井升的注视下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

　　井升紧张又期待地盯着他，生怕他不喜欢吃。

　　符北麓吃完之后，满意地点点头：“还不错，鱼很鲜。”

　　比不上专业大厨，作为家常菜已经在及格线以上了，也不知道井升是什么时候学的做菜。

　　符北麓去过各种高档餐厅，尝过很多名菜和各地的特色菜，私厨也没少吃，唯独家常菜吃的不多。

　　他小时候在家住的时候，吃的都是营养师搭配好的、专业的厨师做出来的东西。

　　后来出国留学，吃腻了西餐之后他也试过自己做菜，不过他做西餐还行，做中餐完全是黑暗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