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在仓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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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仓皇地四处观察，发觉引来围观后，秀秀的眼泪才放心的流了下来。
她对着所有人崩溃哭喊，控诉杀人者的残忍，来衬托自己的可怜。
让人觉得她是唯一的苦主。
秦南徴抽出深嵌在虎哥下颌处的陌刀，走出营帐。他每向前一步，手持武器的联兵们便后退一步。
蔡仕普：“你站住！”
秀秀冲出去，被门槛绊脚摔在雪地里，爬不起来，遂哭得更大声了。
虎哥还睁着的眼，死死瞪着门槛外。
蔡仕普半哄半抱，将栽倒的秀秀捞进怀里。
后来不知是谁，扯来一张草席，将虎哥的脸盖了起来。
“联兵有军法，私斗杀人者偿命！”秀秀从蔡仕普怀里挣脱开，去拉扯昨夜拦下虎哥和秦南徴的几个联兵，“你们昨晚都听到了！他说要杀了虎哥！”
“他先前也打伤过虎哥，你们也都看到过的！”
“仕普哥哥，你说话啊，他那日也将你打伤了！”
秦南徴生出一种百口莫辩的无力感，他才是真正的苦主。
“杀人偿命！”
蔡仕普低声哄她节哀，说他会想办法证明虎哥是战死，争来一笔丰厚的抚恤给她和老联兵，保证他们以后都不用再奔波厮杀。却对处置杀人凶手的事只字不提。
秀秀扑进蔡仕普的怀里：“我不要抚恤！即便是小郎君也要遵从军法！”
似乎是想到抚恤要分给虎哥的亲人，她回过头在人群中张望：“老头儿呢？你们谁看见老头了？”
“应该还在营帐里吧。”
“睡睡睡，就知道睡——他儿子死了，怎么还睡不醒！”
“老头！老头呢！”
半晌无人回应，秀秀焦急地要从蔡仕普怀中挣脱。
蔡仕普却不松手，将秀秀按在此处。
“都别愣着，快找人去！”
这时，人群里有个小而清晰的声音:“从昨夜起，我就没见他出来过。”
秦南徴像是预料到了什么。
只觉得自己如一个慌不择路的旅人，在魑魅魍魉的诱导下，失足踏入一汪被草地掩饰了的沼泽。
而沼泽外，躲着饥肠辘辘的妖兽，只等他爬上去，筋疲力竭时，蜂拥而上将他分食殆尽。
可不挣脱沼泽，他便要悄无声息地窒息在这恶臭泥浆中。
不论如何选择，都会死得痛苦又憋屈。
在绝境中，他抑制不住的开始幻想，会有个人在林子里躲着，看到他正经历的这一切，替他感到不平，然后突然出现，证明他是被冤枉的。
而他一回头，会发现那人正是她。
白月歌被那一回眸看得心里发酸。她倏然将头埋在了冬宝身上。
没人比加害者更懂那份冤屈。
成功近在眼前，但白月歌着实没有高兴的感觉。
反倒生出一股想要不顾一切替他自证清白的念头。
但很快又有新的思绪将她的古怪冲动打散。
她以什么立场站出来替他申冤呢？长嫂？还是穿书人白月歌？
若是以长嫂，你就不怕他发现自己在药堂作的孽？
若以穿书人白月歌，眼前的剧情不正是你想要的么？
替他申冤，难道就能改写他的命运？
不，只会出发系统重开，然后让你，也让他在陷入一次轮回。
他不会记得你的心软。
自己的存在似乎引发了些许蝴蝶效应，白月歌看到秦南徵向着自己的方向望了望，随后少年绝望地垂下了头。
哪怕知道他看不到自己，白月歌的心仍旧慌了一瞬。
被她安置在斜前方的林软软早已醒了过来，只是碍于迷药的功效，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
白月歌看到她痴痴地看着前方，脸上满是泪珠。
随后她抬手抹了抹自己的眼角。
林地里的风擦着白月歌的裙边吹，吹过林软软身前的枯枝桠，又撩起秦南徵的鬓发。
不会有人的，秦南徴绝望的停下了幻想。
蔡仕普的手下随意掀开一顶营帐的门帘，老联兵被割喉的尸体，便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一切，如同早就演练过。
不少人还记得，那波逃兵被腰斩后，是秦南徴割喉补刀的。
无数双眼睛，瞬间看向了他。
可这里头没有一个高阶木灵君，没人察觉到，秦南徴身后瞬间暴涨的邪肆瘴气，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没了。但凡被侵蚀成这样的，早就獠变了，可秦南徵却丝毫没有獠变的迹象。
“灭门！这是灭门！”秀秀在蔡仕普怀里发抖，“若我不是木灵君，你肯定也要杀我！”
秦南徴的理智在瘴气的影响下，渐渐走向崩溃。
他语无伦次的辩解，说自己后半夜一直在林子里，根本没进过营地。
没人能为他作证。
他说秀秀和虎哥才是杀了人的。
秀秀说他在污蔑，蔡仕普反唇相讥，问他杀了谁。
秦南徴这才发现他根本不知道她的名字。
只能说是那个木灵君。
他那一瞬的停顿，让围观者痴痴发笑。
秦南徵掀了虎哥身上的草席，将腰间染了血的香囊取下，说这就是证据。
瘴气让他的脑子变得混乱，他的语序开始颠三倒四。
他描述起自己在营地外发现了她的血迹和破碎的衣袍。
蔡仕普却笑了，说她不是早在上次妖兽突袭时就死了吗？
秦南徴的眼睛渐渐变成了赤红色，口中失措地低声念着没有，她没有。
“没有死？那为什么不归营？难道是你帮她当了逃兵？”
蔡仕普的声音如魔魅，引诱着他继续说下去。
不不不，不该是这样。秦南徴的头不停的摇。
他发觉自己的行为也开始不受控制，颈侧的重明鸟周身炸起了诡异的绿色火焰。
将不少人吓得后退几步。
秦南徴的呼吸声粗重的吓人，他抬手将炸起的灵火压下，踉跄着上前扯下虎哥腰间悬挂的香囊，举到众人面前。
半晌才发声，说这就是证据，里面装着长生茧和玄光砂。虎哥觊觎里面的东西，就杀了那位木灵君。
蔡仕普一把夺过香囊，将里头的东西抖落出来。
几块碎灵石，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秦南徴嘴里念着不可能，将香囊夺回，他将伸手进去，却什么也没摸到。
“谁会为这几块碎灵石脏手？”
“人，就是你杀的！你惯用的手段就是割喉！大家都知道。”
“有你这样的兄弟，真是家主的耻辱！”
紫电蜿蜒着爬过头顶灰暗的天空，数息后，震耳欲聋的雷声再次响起。
“我只恨不是亲手杀了他们！”
少年的眼睛彻底被血色布满，一向充满神性的重明鸟印灵，周身的幽绿灵火乍然迸发，像是阿鼻地狱里爬上来的修罗鬼。
秦南徵挥着手中的陌刀，不许人靠近，谁的声音大了些，便要激得他发狂。
所有人都提防着秦南徴，只有蔡仕普眼睛微眯，盯着怪异天相看了又看。
他动作粗暴，一把将缩在怀里的秀秀推开丢给别人。
“看好她。”
与先前的彬彬有礼大相径庭，秀秀想再说什么，却猛然想起自己如今全无依靠。
“响雷之后必有妖兽来袭，半刻钟后全速行军，”蔡仕普的话令众人开始行动，“虽杀了人，可终归是龙崖的小郎君，还是要绑了他，等到了藤桥洞由家主来定夺。”
蔡仕普像是不知道秦南徴的杀伤力，他挑了几个人去制住秦南徴，那些人还未靠近，便被重明鸟的灵火炙烤得险些丧命。
蔡仕普像往日那般怒骂他们没用后，便假意提刀上前。
他只向前走了三步，就被已经陷入癫狂的秦南徴用陌刀杀得连连后退，发冠狼狈的挂在头顶，就如那日他在姜菜庄外，围攻秦南徴时那般。
只是今日，被羞辱的人成了他。
蔡仕普只觉得事情棘手起来，明明中了毒……秦南徴的实力像是又涨了一番，赤日营的人再治不住他。
几人又联手去制服，仍旧被打退。
秦南徴捏着香囊像是魔怔了，口中怒吼着：不能抢，那是她的东西。
蔡仕普盯着那用金线绣了忍冬的香囊，像是想到了什么，身后一时惊出了冷汗，却又在心里告诫自己，只是巧合罢了。
之后再无人敢靠近秦南徵。
蔡仕普露出大功告成的神情。
“在场的兄弟们也都看见了，我等已然尽力，小郎君执意不服军法，同我等一起上路，日后他若是在此处出了什么差错，家主责问起来，我们也有说法。”
*
林软软一醒来，便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口不能言，莫名出现在一片陌生林地之中。
在看到身边卧着那只青翼鸟时，她才放下了警惕。
或许是它把自己带来这里时，吹了冷风才会这样。
虽不能行动，但她看到前方有一片规模不小的营地，这让她燃起了希望——或许等她行动自如后，便有希望能加入他们，免得再遇到什么落单发疯的联兵。
只是很快她的希望便破灭了。
天蒙蒙亮时，她听到一顶营帐内传出血肉破开的异响，随后便看见一个染血的人从里头走出来，随后又进了另一顶营帐……
她很清楚自己看到了什么。
天亮后，第一个进营帐的少年，便被当成了凶手。
少年和自己被冤枉那天一样，语无伦次，笨拙的替自己辩白，看着真凶躲在人群里扮演无辜之人。
林软软的心和她的名字一样柔软。
她数次都想要冲出去替他作证，让所有人知道，蔡仕普才是杀人凶手，可她的身体绵软无力，也发不出丝毫声音。
等到她使得上力气，也说得出话后，营地里的联兵已然尽数撤退，丢下了被瘴气侵蚀，意识模糊的少年，和那两具来不及收拢的尸体。
看着捏着香囊呜呜咽咽的少年，林软软揩掉了脸上的泪。
他们得先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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