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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很快就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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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锦年生日那天。
她面无表情地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小寒帮她挽发髻,画眉,描红,点胭脂,像个木偶一样,没有任何反应。小寒看着锦年这副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小姐……”
锦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那个面色苍白得用胭脂也遮不住,眼神黯淡的人,真的是尉迟锦年吗?
小寒叹了口气,再次打开了胭脂盒子,继续往锦年的脸上抹着,想遮住她憔悴的容颜。
锦年按住小寒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小寒一颤,看到锦年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锦年已经好几天没说话了,小寒已经习惯了她这种无声的话语,知道她的意思是让她不要擦了,擦再多胭脂也遮不住她惨白的脸色。
小寒无奈地放下胭脂,扶她站起来,对着镜子帮她整理衣服。
这套粉色衣裙是秦烈特地命宫里最好的裁缝为她做的,丝绸和纹样都是上属佳品。但锦年无心欣赏,木然的任小寒摆弄着自己的衣裳。
这时秦烈走了进来,看到盛装打扮的锦年眼睛为之一亮,快步走过来,轻轻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说:“我的锦儿真是沉鱼落雁,好像仙子下凡一样。”说完亲昵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锦年瞥了他一眼。
秦烈却为这一眼欣喜若狂,因为她这么多天来几乎没有正眼看过他,今天居然看了他一眼。虽然眼神淡淡的,不带一丝情感,仍旧让他心里泛起一阵抑制不住的喜悦。
“若不是外面有那么多人等你,我真不想把这样的锦儿给他们看。”秦烈孩子气的搂着锦年道,语气甜得发腻,“今天我特地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你一定喜欢的。”
锦年没说话,秦烈又意犹未尽地看了她片刻,才拉起她的手走了出去。
今天果然来了很多人,但是不管来的是谁,送的什么礼,说的什么话,秦烈都是紧紧地搂着她不放,寸步不离。
锦年老远就看到了秦柔,身子动了一下,想过去和她说话,谁知秦烈搂着她的腰并不松手。
感觉到锦年的挣扎,秦烈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秦柔,俯到她耳边低声道:“锦儿,今天晚上人多,不安全,你不要离开我一步。”
锦年不解,这皇宫内院何来的不安全?正对上秦烈坚定的看着她的目光,她在心中叹了口气,原来这个男人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不相信她。
似乎感觉到锦年的叹息,秦烈又道:“若你想和小柔说话,我把她叫过来就是。”
锦年轻轻摇了摇头,有他在,她又怎么可能和秦柔真正说上话。抬起头,正好看见慕容瑶过来对秦烈请安,并送上了锦年的生日礼物。
慕容瑶给秦烈请安后,又对锦年微微欠身,道:“妹妹祝锦妃姐姐玉体金安,福泽绵长。”
锦年轻轻开口:“谢谢。”这是她今天晚上说的第一句话。
慕容瑶站直身子,看着锦年妆容下那苍白的面颊,还有锦衣华服也遮不住的削瘦身材,抿了抿嘴,又看了看秦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好了,爱妃,快入席吧。”秦烈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显然不想她与锦年多说话。
“是……”慕容瑶眼神复杂地看了看锦年,才个揖退开,走过锦年身边,她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锦年听到慕容瑶突如其来的道歉,有些想笑,这丫头真是单纯得毫无心机,居然还在为那天出逃失败的事歉疚,甚是可爱。可惜秦烈不准她与别人接触,不然她一定会和慕容瑶成为好姐妹的。
其实逃跑那天她就盘算好了,若秦烈将她与慕容瑶同时抓住,且秦烈不顾慕容瑶燕国公主的身份一定要治她的罪,那她拼死也要保护她。
她知道出逃成功可能性几乎为零。就算那天成功逃走了,以秦烈的性格,就算把梁国翻个底朝天,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她找回来的。她会答应慕容瑶的计划,一是为了减轻那傻丫头的负罪感;其次她也想为自己争取一点自由的可能,虽然这个可能微乎其微。
看着慕容瑶离去的背影,锦年心道,这个傻丫头一定自责了吧,最近她肯定睡得不好。要有时间……
“锦儿,你在想什么?”秦烈凑到她耳边,打断了她的思绪。
锦年回过神来,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当秦烈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前线突然有军情送到。
秦烈此时必须离开一会,但又不放心,蹙眉看着怀中的锦年,想了一下,才对小寒道:“好好伺候你家主子。”然后对另一边的侍婢说:“好好伺候着,不许任何人过来打扰。”说完他吻了一下锦年的脸颊,在她耳边温柔地说:“锦儿,我去去就回,你就坐在这等我,不要走开,知道吗?”
锦年抬眼看了看秦烈,面无表情地对上他温柔如水的目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秦烈又吻了锦年一下,才起身离开了座位。
“锦儿姐姐!”秦柔好像瞅准了时机,秦烈刚刚一离开,她就凑了过来。
锦年身后的侍女立即上前拦阻,“公主殿下,皇上吩咐不许任何人过来打扰……”
侍女话音未落,秦柔就厉声道:“大胆!本公主与皇嫂说话,岂容你们多嘴?滚开!”见侍女踟蹰着不敢离开,秦柔不耐烦地吼道:“皇上追究起来由本公主负责便是,快滚!”
几个侍女这才怯怯地退下了。
秦柔见碍事的人走了,立刻恢复了笑脸,抓着锦年的手说:“锦儿姐姐,你今天好漂亮!”
锦年看了看秦柔,许久没有表情的脸上这才勉强扯出了一丝微笑。
秦柔见锦年笑了,特别开心,叽里哇啦的说个不停:“我等了好久,他终于走开了。哼,那个小气鬼,还为上次那件事耿耿于怀,居然不准我见你!我知道锦儿姐姐其实想见我,想和我说话的,对吧?”
锦年对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秦柔点了点头。
秦柔嘴巴不停地继续说:“锦儿姐姐,我这几天一直在担心,不知道你身体怎么样了。那天没来得及问你的情况,我哥就找来了。我今天看到你发觉你好像更瘦了,你应该多吃些东西啊……”
秦柔的话被“嘭”的一声打断了,二人闻声望去,天空中正绽放着一朵朵艳丽的花,映得地上的人脸上都有了烟花一样的色彩。
“哇,是焰火!好漂亮!”秦柔立刻站了起来,拍着手又叫又跳的。
锦年抬头看着天空中绽开的礼花,五颜六色的确实很漂亮。梁国只有在大型庆典才会放烟花,且那时的烟花远没有今天的这么大,这么多颜色,想来定花了秦烈不少心思。
这大概就是他说的那份她一定喜欢的礼物吧。看着天空,锦年没有发觉自己的嘴角微微上扬。
“锦儿姐姐,我们站高一点看!”秦柔好像兴奋过了头,突然拉着锦年往外跑去。
锦年一时没反应过来,虚弱的身子被秦柔带得往前一倾,为了不摔倒也只好跟着她跑着。她回头看了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烟花吸引住了,谁也没有发现她被秦柔带走了。
秦烈还未回来,锦年知道她不该离开,但她力气没有秦柔大,挣脱不开她的手,开口叫她的声音又被焰火和人群的欢呼声盖过,就这样被她牵着一路跑到了御花园附近的假山上。
七日后,锦年静静躺在床上,身边的秦烈已经睡着了,这才觉得束缚着她的枷锁松开了些,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想挣开秦烈的怀抱,却发现他虽然睡着了,抱着她的力度却一点都没减轻。推了推他的手臂,没有推开,她也不再挣扎了,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秦烈已经离开了。锦年坐起身,一阵清脆的金属响声格外刺耳。
她的脚腕上带着一个铁制的脚环,脚环旁边是一根长长的铁链,一端绑在房梁上。铁链的长度刚好可以让人在室内自由走动,却无法走出这间屋子。
她已经带着这根铁链七天了,简言之,秦烈已经将她彻底的软禁了,或者说,囚禁。
宴会那天秦烈回来没有看到她,眼神像是要杀人一样,立即派出所有人,铺天盖地的寻找。
当时秦柔也想起了还未告知秦烈她们在这里看烟花,于是起身去吩咐她的侍婢传话。好巧不巧,秦烈在这时找了过来。
他看到锦年时,狂奔过去二话不说就紧紧抱住她。
锦年只觉得眼前闪过一抹金黄色,然后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秦烈抱着她的力度大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他抱了许久才松开手。
锦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看到他脸上原本的担忧不见了,换成了意味不明的微笑,让她心头一凛。
秦烈笑着说:“锦儿,你还真是喜欢乱跑。看来我要想个办法让你无法离开我的视线才行。”
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和她开玩笑,但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让锦年有些不好的预感。
那天晚上,她在睡梦中依稀听到秦烈喃喃地说:“锦儿,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知道你会怪我,但我宁愿你怪我怨我,甚至恨我都好,我也不能让你离开我。”
她当时正在梦半醒之间,迷迷糊糊的心道,怪他?怨他?恨他?什么别的办法?他在说什么啊?
第二天醒来时,她的脚腕上就多了个这么个东西。
当时她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昨晚听到的话不是她的梦境,也不是秦烈的梦话。这就是秦烈昨晚所说的,让她无法离开他视线的方法。
居然想到用铁链锁着,他把她当成什么了?宠物?玩具?还是犯人?
想到秦烈竟然用如此幼稚的方法来不让她离开,锦年不禁有些想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她心道,这人还是这么幼稚,真正要留住一个人,又岂是一根铁链就能留住的。
推开房门,这偌大的裕宁宫除了小寒,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安静得像是没有人居住的空殿。因为秦烈已经撤走了这里所有的侍卫婢女,避免了她和任何其他人接触的机会。
其实他不必如此,因为自从脚上多了个“饰品”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话了。
没什么人走动的裕宁宫,加上一位被铁链锁住的妃子,让人以为这里已经变成了冷宫。但这个看似冷宫的地方,却几乎已经变成了皇帝的寝宫,空旷的宫殿里,就只有锦年、秦烈,和小寒三个人。
住在这里的妃子,说不清是深受皇帝宠爱,还是备受冷落。
秦柔终于等到程玄书凯旋而归了,她站在宫门前,与迎接队伍的老百姓一起,等着夫君归来。
老远,秦柔就看见了队伍最前端一身戎装,系着白色披风,头戴战盔的男子,她兴奋得边跳边叫:“木头!木头!”
程玄书闻声辨位,看到了秦柔。见她远远的把手向他伸过来,程玄书笑了笑,策马奔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稍稍用力,将她带到马上。
秦柔搂着程玄书,在众人惊诧的目光里,笑得格外开心。
二人就这样共骑一匹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大摇大摆地朝皇宫开去,只留下议论纷纷的民众。
“程将军马上的那个女子是谁啊?”
“是啊,怎么那么大胆啊,居然能上程将军的马!”
“你们有眼不识泰山啊!那女子就是程将军的妻子,当今的柔公主!”
“啊?骗人吧?公主不是应该在皇宫里么?”
“就是,公主怎么会和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站在一起啊!”
“嘿,这柔公主怎么可能与寻常女子一样,她就是这么特立独行,不然我们程将军怎么会喜欢她呢!”
“说的对!程将军好眼光!”
秦柔听着百姓的谈论,得意地扬着下巴,侧过脸对程玄书道:“看到没有,他们都在说你有眼光呢!”
程玄书轻轻笑了一下,“那是。”
“木头,你黑了,也瘦了。”秦柔的语气中满是心疼。
程玄书笑着说:“你白了,也胖了。”
秦柔反过身去捏了他的脸一把,嗔怪道:“你什么时候学会跟我耍贫嘴了?”
程玄书连忙讨饶道:“公主殿下,小人不敢了。”
秦柔这才满意地收回手,笑嘻嘻地说:“这还差不多。”
二人耍着花枪,秦柔就一直在马上跟程玄书一起到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