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心猿意马 傅教授，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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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疏瞥了沈隽意一眼，一句“不必”还没有说出来，一群年轻男人便从酒吧里冲出来，其中一下四下梭巡，朝着沈隽意就跑了过来。
小迟急得满头大汗，顾不上跟傅清疏打招呼，只点了下头就立刻跟沈隽意说：“沈哥，出事儿了！”
“出事儿报警。”沈隽意摆了下手，吊儿郎当的笑意还落在傅清疏身上：“老师，你……”
“已经报了，但是君燃被捅伤了，我刚才已经叫了救护车，可是现在他们血流不止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医生来。”
沈隽意倏地转头：“谁血流不止？男的女的？”
小迟语速飞快：“女的，还有我们老板。”
“君燃？我不是叫余磊送他上去睡觉了吗？他怎么受的伤？”沈隽意短暂地皱了下眉，从傅清疏的车把上收回手。
小迟言简意赅将实情说了，余磊确实送君燃上楼去睡觉了，但沈隽意前脚刚走后脚君燃就莫名其妙醒酒了，看着一团乱的酒吧，责任感不知道怎么就冒出来了，非要去拉架。
醉鬼堪比过年猪一样难摁，余磊一个没抓住，君燃就冲过去了。
“你也知道他那个手无四两劲儿的样子，刚冲过去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一酒瓶底子划了。”小迟头疼地抓了一把头发，指着酒吧说：“还有那女的，现在就躺在店里。”
沈隽意一听她躺在店里就觉得大事不妙，那女人怀着孕，如果大出血，很容易一尸两命。
“另一个男人呢？”沈隽意停顿了半秒，有了个答案：“跑了？”
小迟嗯了声：“我已经叫人去追他们两个了。”
“教授，今天不能送你了，我去看看情况。”沈隽意微微歪了下头，靠近傅清疏说：“小心点儿，不要被人劫色。”
傅清疏自动忽略掉他这句调笑，不太信任地问他：“你行吗？”
沈隽意已经走出几步远，闻言回过头来看向傅清疏，朝他眨了下眼：“教授，我劝你不要总问我行不行，没有男人会说自己不行，你再这么挑衅，我会亲自告诉你我行不行。”
傅清疏没接这句话，看他长腿生风跟着小迟回了酒吧，五光十色的酒吧街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傅清疏思虑片刻，跟了上去。
沈隽意离开不过五分钟又重新回到酒吧，里头已经没有客人了。
除了吓跑的，剩下一波看戏的也被小迟一概免单请走了，只剩君燃跟那个女人各自不省人事地躺在沙发上。
君燃长长的头发散得到处都是，被血黏黏糊糊裹成一缕，打眼一看像个触目惊心的案发现场。
鲜红的血液映入眼帘，沈隽意脚步猛地一停，眉头一下子皱紧。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倏地攥紧，温热黏糊的感觉似乎顺着空气溅到他的脸上，让他几乎站不稳。
小迟见他不走了，怪道：“你怎么了？
“没事。”沈隽意深吸了口气，用力甩了下头，走到君燃面前蹲下来，握着他的手举起来检查伤处。
入夏的衣服单薄，那一酒瓶底还好是划在了手臂上，要是捅心窝子现在已经不需要他救了。
沈隽意指了个地方，交代小迟：“他没大事，你帮我按着这儿别撒手，如果他突然醒了撒酒疯，你直接一棍子敲晕。”
小迟立刻按住沈隽意指的地方，将信将疑道：“又不是这儿流血，按这里真的有用吗？”
沈隽意忙着在检查那个女人，头也没回道：“闲着也是闲着瞎按呗，没用你就换个地方，总有一个地方有用。他的伤问题不大，不按也死不了，最多就多放点血。”
小迟：“……”
女的伤势比沈隽意想象中还要严重，颈动脉被划了一个口子，君燃身上的血其实是她喷出来的，不过好在没有全部划破大动脉。
沈隽意在浓重的血腥味中，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一掀她的上衣顿时倒抽了口凉气：“余磊，干净纱布，快！”
那男人有一下捅在了她的肚子上，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沈隽意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拧眉用指压法先勉强撑住，这里没有止血带，想靠纱布是完全不够的，只能等救护车快点来。
沈隽意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地向后一伸手，结果纱布半天也没递来，拧眉回头：“磨蹭什么！你……”
傅清疏。
沈隽意暴戾的嗓音一停，后半截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余磊小跑回来，将纱布递给沈隽意。
沈隽意一手按着女人的胳膊，右手在伤口附近丈量了点距离，指挥余磊道：“扎这儿。”
余磊没有处理过这种伤，一时不知道怎么做，沈隽意将女人放回去：“算了，你来帮我按着伤口。”
沈隽意拿过纱布用力扎紧，争取阻碍血液流通。
这时，店里的电话突然响了，服务员接起来每两秒就说：“小迟哥，救护车说来不了了。”
“什么叫来不了了？”小迟问。
服务员嗫嚅道：“救护车说金山桥那边出了连环车祸，他们被堵在桥上了，最快也得半个小时才能到。”
“半个小时，尸体都够热两回了。”沈隽意扶起昏迷的女人，扫了眼狼藉的酒吧，“君燃车呢？”
“老板车送去修了，我的车在后面停着，但是只能带一个人。”小迟望着昏迷不醒的女人，“她怎么办？”
沈隽意刚想说话，一道微凉的嗓音先插了进来：“我送你们。”
沈隽意怀疑自己听错了，傅清疏是最爱干净的，那个洁癖简直到了神经的地步，据许奕说他实验室里穿的白大褂都要每天换。
“她身上又是羊水又是血，你那车不要了？”沈隽意提醒。
“人命关天，在这儿等我。”傅清疏抬手看表，说：“五分钟。”
沈隽意看着傅清疏离开的背影，停顿了几秒钟，又重新低下头检查君燃的伤：“你松手我看看。”
小迟松开手，君燃已经不流血了。
沈隽意说：“你带他去医院包扎吧，如果他醒了发疯你就给我二叔打电话，他不接你就说君燃被人捅进icu了。”
小迟提醒：“他们不是分手了么？”
沈隽意面无表情道：“那你就跟我二叔说，他不要的话，那我就要了，反正我也没睡过这么可口的omega。”
小迟知道他对君燃没兴趣，只好奇他怎么跟家里闹得这么僵。
沈隽意猛地一抬头，吓了小迟一跳。
那种不属于年轻人的狠辣眼神，一闪而逝的疯狂很快就被压在吊儿郎当的笑意里：“有吗？我开玩笑的。”
小迟撇了撇唇，搬起君燃走了。
傅清疏说五分钟，五分钟就将车开了过来。
沈隽意抱着昏迷的女人走到后排，艰难地将她放了进去，血顺着纱布和他的指缝不停地往外渗，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泉眼儿。
傅清疏从后视镜中瞥了一眼，沈隽意低着头看那女人的伤口，不知道在想什么，破天荒一个字都没有开口。
傅清疏收回视线，方向盘一打拐了个弯，强行超车连续闯了三个红灯，激起一路的尖锐鸣笛。
“哎哎哎超速了！”沈隽意抬起头，提醒傅清疏：“冷静点儿，再闯下去你的驾照就要报废了。”
傅清疏不仅没有降速，反而将油门又往下压了一截。
仪表盘指针几乎逼近九十，沈隽意很意外地看着傅清疏放在方向盘上的长指：“傅教授，看不出你开车这么野，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最低限速慢悠悠往前挪的老年人。”
傅清疏语气淡淡：“你看不出的事情还有很多。”
女人身上的羊水和血混在一起，将沈隽意的衣服裤子都浸透了，又黏又腥地贴在身上令人作呕，沈隽意忍着干呕的欲望说：“傅教授，开个窗户，我快吐了。”
傅清疏开了点窗户，潮湿的夜风一下子涌进来，方才还觉得黏腻的风此时此刻简直清新得令人想哭。
沈隽意热泪盈眶地深吸了好几口气，把头贴近了车窗。
傅清疏一路飙车，很快就到了医院。
沈隽意事先让余磊给医院打电话报备过车牌号，叫他们等着接病人。
傅清疏的车刚停下来，医护人员便立刻过来接手，将人推进了手术室，沈隽意长长松了口气，刚想抹把汗，瞬间闻到了浓重的腥味，冷不丁干呕了下：“我操。”
傅清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灰相间的格纹手帕，递给他：“擦擦吧。”
沈隽意一怔，看着一只修长的手握着手帕，笑了下：“不了，擦脏了。”说完随手往身上擦了擦。
傅清疏也没强求，将手帕放回了西裤口袋。
傅清疏接手宋老师的职务时，粗略看了一下班里学生们的情况，道沈隽意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多查了一下他的出勤率。
上学期总课时，十三。
这学期长进了不少，按照平均课时来算，比上学期还多了一节课，就这样一个出勤率垫底，大部分课程都要补考的学渣竟然还会救人？
傅清疏说不清自己跟去酒吧到底是什么心情，也许是担心学校的学生因为私自救人而闹出人命，会因此受到惩罚。
也许是因为沈隽意身上那股对他有着本能吸引力的信息素，不管是哪种原因，他必须承认，沈隽意对他有着别样的吸引力。
他居高临下看着沈隽意施救，从检查伤口判断伤势到利落果断地下达施救，这绝不是一个不学无术、吊儿郎当的学渣能够做到的。
而真正让他意外的，还是那个一闪而逝的狠戾眼神，虽然很快就被掩饰在玩世不恭下面，但傅清疏确信，那才是真正的沈隽意。
那个被深埋于心的怨怼与恨意，藏在纨绔表象之下，伴随着血脉轻轻跳动，和那个吊儿郎当在实验室纠缠许奕，截然不同的他。
傅清疏望着抢救室外炽白的灯光，最后将眼神落在了沈隽意的身上：“你将来会是很好的医生。”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肯定，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肯定沈隽意，但傅清疏此时此刻想这么说。
走廊里静了几秒，沈隽意垂下眼，看着手掌里的血迹，仰起头轻轻笑了声：“我没打算当医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心猿意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