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痕（薛晓现代同人）》莲雨月

4、第四章&噩梦再临

　　两人喝完了咖啡，又去街上随便买了些东西就回了医院，碰巧看着薛洋满脸不情愿地从里面出来，身后跟着一脸淡定的雪霁。
　　薛沫立即笑眯眯地迎上去，明知故问道：“哥，开不开心？”
　　薛洋没好气地白她一眼，转身径直往车那边走。三人对视一瞬，也追了上去。
　　这天薛洋仍是没吃饭，把菜盘饭碗放下就回了房间。刚打开文档发了会儿呆，一股熟悉的痛感突然从胃中爆发，裹挟了他全身。他倒是不慌不忙，伸手拉开书桌自带的抽屉，从书本的最下面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白盒子，从里面倒出两粒胶囊出来。
　　道长，你要是再不回来……他盯着那两粒胶囊默想，随后一仰头将它们干吞了下去。
　　不多时，痛感渐渐褪去，终是消失了。把那个盒子收好，他单手拖着腮继续盯着文档发呆。又是许久，一点要打字的心思都没有，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抓过手机不自觉地又点开了与晓星尘的对话框。
　　里面还是他昨天发过去的“道长晚安”，并没有新的记录出现。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十恶不赦 16:29:45
　　道长，今天我被沫沫那个死丫头拉去医院体检了
　　闻了一下午消毒水的味道，好烦啊！
　　对方的头像都没亮起过，自然不可能再有回答。薛洋往下划了两下，把手机丢开。抬头见到仍是什么都没动过的文档不禁有些心烦意乱，果断关掉回身扑床上。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精致的沙漏，正是之前他摔碎后又自己粘起来的那个。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过来，翻倒了一下，看着里面的沙子慢慢流到下方，末了又倒过来。原本这沙漏的计时是一分钟的，不过虽然薛洋重粘地看起来很成功，但沙漏的时间已经不准了。这几天里他有计算过，现在漏完一次的时长为一分钟十六点七秒。
　　他握着沙漏翻了个身仰面朝天，把它举到眼前竖起来盯着看，看着里面的黑沙在他的手的操控下反反复复来回流动，不知他是正在想什么还是只是盯着发呆。

　　第二天下午，叶千莺带着一叠单子再度造访了他们家。
　　“干嘛？”薛洋懒懒散散地半躺在沙发上，一看就是还没睡醒就被拉起来了。
　　薛沫坐在他对面，也就是叶千莺边上。“结果出来了？”她问道，好奇地探头往边上望。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了谢谢。”叶千莺微笑着看向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的薛洋。
　　薛洋瞥了她一眼：“午睡不行吗？”
　　叶千莺耸耸肩表示不想和他继续谈论这种话题，把手中的单子往茶几上一拍，沉声道：“虽说我不太想告诉你的，不过……罢了，你们还是看看吧。做好心理准备。”
　　薛洋和薛沫皆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一人拿走一半，自顾自翻看起来。
　　千莺姐姐不是喜欢卖关子的人，这样说一定是有什么真的棘手的事……薛沫想着，莫名一阵心悸，一目十行地看下去。突然，她的视线停在了某一页的某一行上。她顿时瞪大了眼睛，反复看着那一句，希望只是自己看太快不小心看错了。
　　自然是不可能的。
　　兄妹俩互换了手里的单子。
　　一直翻到最末页，薛沫呆愣愣地放下那叠纸。一股寒意慢慢从心底涌出，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悲哀。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在他们看单子的过程中，叶千莺垂眸端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茶，不着痕迹地隐去眼底那一抹哀痛。而作为“当事人”的薛洋只是开始时微微一愣，接着便恢复了正常神色，面不改色地从头看到尾，然后静静放下，事不关己似的继续打哈欠。
　　“这……”薛沫转头看向叶千莺，艰难地开口道，嗓音打着颤。
　　叶千莺没有像平常一样也转头看她，而是微微垂着头看沉在水底的茶叶。“只是中期而已，好好配合，有几率治好的。”她低声道。
　　薛洋又仰头打了个哈欠，丢下一句“你们商量好了再告诉我就好”就起身晃悠悠地走回自己房间，看来竟是想继续睡觉了。
　　薛沫和叶千莺都抬头看着他进入房间关上门，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他……冷静得有些过头了吧？
　　不久，一条新的消息出现在消息记录中。
　　十恶不赦 17:15:32
　　道长，或许过不了多久，我就能来找你了。
　　日光渐渐染上红色，缓缓转过一个角度，投射到放在桌上的那两叠略显凌乱的纸上，给它们覆上一层妖冶的红，使得其中四个大字愈加醒目惊人。
　　“确诊 胃癌”

　　那天晚上，薛洋很早就入睡了，而薛沫却盯了手机上的信息很久很久，旋即飞快地打起字来，一打便是一晚上。
　　薛洋随意丢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随后又暗了下去，许久后再度亮起，但很快还是恢复了黑暗。
　　这是手机上先后划过了两条信息，不过随后便消失了，无迹可寻。
　　那两条信息分别是——
　　“您的账号在其他设备上登录”和“登录成功”。

　　第二天，薛洋就接受到了薛沫和叶千莺两人车轮战的劝慰谈心，比两个月前两人“逼婚”还来的猛烈。
　　最终，被烦得不堪忍受的薛洋冲两人摆摆手，没好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自寻死路？道长让我活着，我就活着呗。”然后迅速躲进了房间。
　　不你就是小孩子。薛沫心道，怎么想怎么没底。
　　很快，消息记录里又多了一条——
　　十恶不赦 11:35:42
　　道长，你是不是不高兴见到我？
　　当夜，薛沫看着手机，心里却一点都没有放松的感觉，隐隐觉得有什么事，要脱离掌控了……

　　叶千莺的效率一向很高。拿到报告单的第三天，她便安排好了一切事物，薛洋自此成了医院的住客。
　　随着开学慢慢逼近，薛沫终是发现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是的，薛洋非常听话，让吃什么药就吃什么药，让怎么治疗就怎么治疗，看起来似乎没有问题。他的主治医生说让他开心点，能提高治疗成功率。于是他就天天笑着。但薛沫作为他的妹妹，看了几回就觉得别扭，却说不上为什么，直到叶千莺来找她谈心。随后她才恍然大悟——他的神色一直都不对，比起医院其他正在治疗近似绝症的人来说。
　　他没有求生欲。
　　太平静了。
　　可以说，他只是想这么吊着自己的生命而已，并没有像别的人一样有非常强烈的想好好活下来的欲望。就感觉好像只有他的身体活下来了，但他的灵魂却已经死去了一样。
　　这根本不是真正的活着。

　　这天薛洋醒来，经过医生的例行检查后自然地拿过床边的手机，划开锁屏。
　　一条好友申请信息出现在屏幕上。
　　他有些好奇地点进去，接着整个人愣在了那里，大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捧着手机盯了良久。
　　等他回过神来想要同意，手却不禁颤抖起来，点了许多次才点上那个“同意”键。
　　不单单为这个号的名字“明月清风”，更是为它申请的备注——
　　“洋洋，是我。”
　　————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