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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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越前偶尔也会自嘲般的想着他与黑泽其实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意气相投，乃至于常常会产生些毫无来由的默契。譬如此时听得一声站住，在黑泽伏在他耳边说出“别理他我们走”之前，越前已经深吸一口气背着黑泽开始向前狂奔——诚然在青学网球部他毫无疑问受到了魔鬼般的体能与速度训练，不过在背着黑泽的情况下是否能将身后的人一举甩开，就连他自己的心里也没有底。
好在身后那人倒是并没有继续追过来的意思，只是冲着两人的背影扬声说了一句“像我从前那样一味纵容的话只是在变本加厉的伤害她而已——”越前一时之间没能理解他的语中所指，只是一口气跑上大路叫到计程车报出地址之后，才把黑泽丢上后座自己跟着挤进去喘着粗气：“我说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节食了？”
“你又想挨锤了？”
习以为常的斗嘴将先前的情绪慢慢平复，越前长抒一口气将双手枕在脑后作势打量着窗外的风景，一边不动声色的以余光去关注黑泽的表情——自始至终她都平静到令越前觉得可怕的地步，拿出手机按下挂断关机塞进包里，再顺手将散乱的马尾解开来随手梳理几下一股脑儿拢到耳后去；忽而又想起了什么，开口同司机道：“前一个巷口停。”
“……。”
“去吃拉面吧，我请客。”
凭良心说越前也觉得黑泽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就像是冬季树梢上驻留不去的新雪——分明下一秒就会在暖阳的照耀下彻底消融，偏偏在消失的前一刻才能反射出最耀眼纯粹的光芒。
他们在黑泽说好的地址附近下车，越前继续背起她循着一条小巷七转八拐，终于走进一条较为宽敞的小街上。黑泽一指对面一家连招牌都已经古旧模糊了的拉面店：“在那里。”
“这种地方居然真的有人开店啊……”
虽然对着年久失修鬼屋一般的拉面店表示了疑问，不过饥肠辘辘的越前也懒得再去计较那么多了。走上前去由黑泽推开店门：“贵安——”
“哎呀！这不是抚子太太家的小夕雾嘛~”
显然店主与黑泽也是旧识，立刻招呼着两人找位置坐下——他也没有拿来菜单，便自顾自向后厨喊道：“来一份豚骨拉面，不要放葱花。”
“再来一碗超大份的~”
黑泽笑着招手示意，越前当然晓得这应该是属于他的那一份。百无聊赖随意打量着四周，虽然从外面看上去磕碜，这间小店的内部装修倒是极其用心，莫名令人觉得温暖安心；再看黑泽正托着下巴作势嗅着空气中拉面汤底的香味儿：“嗯啊~真是好久没有吃到这里的豚骨拉面了……”
“是啊是啊，自从你和抚子太太搬走之后已经好多年没有回来这里了吧？”
店主将两份拉面送到两人面前，越前也毫不客气端过大海碗尝了一口——“好吃！”
“哈哈~就拉面口味来说本店可是有日本第一的自信呐！”店主的夸耀似乎是出于真心，被这美味打动的越前也没有反驳，大快朵颐的同时竖耳听着两人的对话。黑泽的吃相当然要比他斯文的多，夹起来送到嘴里慢悠悠的吞咽着——“对了，抚子太太还好吗？”
“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诶——”
店主口中的【抚子太太】约莫就是黑泽的母亲吧……越前这样想着，很快就从店主口中得到了确认：“真是世事无常呐……我记得你小的时候就很喜欢缠着抚子太太一起过来，母女两个一起吃完一碗拉面……”
黑泽依旧神色平静将口中的面条咽下：“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
“她送走我的时候，就已经做好所有决定了。”大约是因着越前在场，黑泽只答了一句便不愿再提。是以店主只能叹息一声，寻了瓶应急用的跌打喷雾递过来。考虑到越前还在就餐，黑泽一直耐心等到他放下筷子才拿起喷雾摇了摇，就要弯腰的时候被越前一把夺过，朝着她裸露在外的红肿脚踝大剌剌喷了下去再习惯性的伸手一拍——“哇！！！！！！”
直到黑泽尖叫出声的时候，越前才迟钝的意识到好像是他下手太重了——不过他很干脆的当场就按住黑泽坐回去，继续无视了她的惨呼学着大石往日的动作将药液抹匀。
“哇——越前龙马你丫是不是在故意报复我！”
“嗯，被你看出来了。”
简单的处理完伤势将喷雾丢回给店主，至于道谢的事情就留给黑泽自己吧……越前这样想着，却又听对方道：“说起来抚子太太的屋子好像一直都有人定期过去打扫呢。”
“那个男人除了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心安之外，的确是找不到其它办法赎罪了。”黑泽嘲讽似的笑笑，再看越前已经重新在她面前蹲下，遂也心安理得的伸出手由他再次背起来。
他们同店主礼貌的道别，在对方显然有些担忧的目光中继续在黑泽的指引下拐入旁边的小巷，最终在一处更为僻静的小院前停下。虽然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不过好像近期有人打理过因此并不显得凌乱；门锁紧闭昭示着此路不通，越前只试探性的推了推：“你有钥匙吗？”
“越前你往前面走，在从左边数第三个花盆下面。”
“我说，其实你早就已经自己能走了吧？”
越前抱怨了一句，却并没有就此把她放下的意思；是以黑泽也就眯起眼睛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反问了一句：“但是越前的背上比较温暖啊~”
按照她的指引掀开了那个破败的花盆，果然下面有个用塑料纸包好的东西；越前取出来，瞅着那一串保存完好并无锈蚀的钥匙稍许松了口气，将它递给依然赖在背上的黑泽。她接过那串钥匙稍许思考了一会儿，最终才勉强凭借着已经有些模糊的图案分辨出大门的钥匙，插进锁孔里努力扭转：“啊嘞？好像卡住了……”
越前叹了口气，捏着她的手连同钥匙一起用力一拧——“咔哒。”
钥匙断成了两截。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