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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叁拾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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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季家后不久,季沅和倪启真又在北院里碰了面,两个人都是来给倪氏请安的。
他们先后进了屋子,行了礼坐下,倪氏问起在丰庄的情形,倪启真就将季沅治好禽疫的事说了一遍。
他一口一个阿沅,季沅又称他为阿宣,两个人之间显出了从未有过的融洽。
看见这一幕,倪氏真是说不出有多开心,很得意自己想出了让他们同去丰庄的好主意。这对金童玉女,总算是被她撮合到一块去了。
祖孙三个说了会话,倪氏也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倪启真的爹娘已经启程来朴阳了。等他们到了以后,就可以开始安排婚事。
因为已经做好了分道扬镳的准备,冷不防地又听到‘婚事’,倪启真和季沅都愣了愣,好在枝香进来道:“老夫人,米婶在外面等着给您请安呢!”
季沅和倪启真闻言起身告辞。出去以后,倪启真边走边道:“阿沅,今日才刚回来,我准备明天再把道长的批复交给姑祖母。”
季沅点点头。
到了最后关头,倪启真却有了莫名难舍的心情,闷闷道:“我这个人一紧张就容易忘事,所以姑祖母介绍你们的时候,我才没记清楚。当初阿贞来找我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是你。”
季沅道:“没有关系。”
倪启真又道:“阿沅,要是我没有犯错,你会嫁给我的,对不对?”
季沅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倪启真继续唠叨道:“子容样样都好,就是太招女孩子喜欢,从小就是。一块玩游戏,小姑娘们都抢着选他,爱往他手里塞好吃的……长大以后就更别提了!不管到哪儿都有女的扑他。不过阿沅你不用怕,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第一个跟他没完。”
季沅道:“谢谢你,阿宣。”
倪启真道:“你叫我的名字真好听。”
季沅正不知该说什么,忽然从什么地方传来了一声咳嗽,她抬头看了看,而倪启真马上和她拉开了距离。
原来是季贞带着茴心过来了。
季贞盯着季沅,姣好的五官因为生气而皱成了一团。她径直走到倪启真身边,有意亲昵道:“阿宣,我有事找你。”
“好!”倪启真立刻道。季贞柔和了神情道:“我现在去娘那里,回头你再来。”
倪启真又答了一个‘好!’,忽觉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季沅就已经先走了。
季贞去西院见费氏。
其实她也是多等了倪启真一日后,今天早上刚刚回来的。因季贞不常去祖母处请安,费氏又令人守口如瓶,所以倪氏也不知道她这几日不在府里。
费氏照旧在房里算账,算账是费氏最爱做的事情。
为了倪氏的寿诞,她本就所剩无几的钱匣子里已经空空如也。费氏现在只等着季丰山带着药材回来,如此不用多久,她的钱匣子又可以重新丰满起来。
季贞进屋后叫了声‘娘’,费氏看她一眼道:“怎样?”
季贞道:“什么怎样?”
费氏头也不抬道:“阿贞,你知道娘问的是什么,你爹眨眼就到家,你不会还是一事无成吧?”
季贞知道娘说的,是要和阿宣‘做实’的事。这件事她原本很犹豫,等想通了的时候,不巧又遇到杜公子来找倪启真,所以的确没有达成。
季贞一直相信:就算没有这层‘实’的关系,倪启真也不会负了她。可刚才看到倪启真对季沅的温柔态度,季贞突然又没那么有信心了。
她忍不住抱怨道:“娘,我已经做的够多了,乡下到处都是跳蚤,山路走得我脚都快断掉。成与不成,听天由命吧!”
费氏道:“真的?”
季贞目光一缩,就不响了。她恋他已经情深,都到了这个份上,这辈子除了阿宣,她谁也不愿嫁。
季贞的突然出现,让倪启真漫天游荡的心思戛然而止。
往书房回去的路上,他琢磨着面对季沅时怅然所失的感觉,告诉自己这是很正常的。那么好的姑娘,本该嫁给他的,结果歪了,便宜了子容!
倪启真在角门处碰到了阿好,阿好手里拿着样东西,躬身礼道:“倪公子,这是赵公子昨日送来的帖子。”
倪启真接过去,很高兴地想:不错不错,赵公子又要请他们去把酒言欢了!真是热情好客。上次没能听到如锦弹琴,这回说不定能开开眼。
阿好交完东西就走了,倪启真拆开帖子,一看就皱起了眉。上面写着:诚邀杜公子今日晚间去含香楼赴宴。倪启真将纸张翻来覆去好几遍,也没找到自己的名字。
什么嘛!他有点气哼哼地走进书房。明明上次大家都对他恭维有加,玩得很开心啊,怎么就把他扔到一边了?
杜崤山在屋里看书,倪启真走进去,把帖子放在桌上道:“喏,请你去喝酒的。”
杜崤山拿起来看了看道:“只请我?”
倪启真道:“你说气人不气人?”
杜崤山道:“他请我去未必是喝酒。”
倪启真道:“为什么?”
杜崤山道:“上次我们去酒馆,你喝醉了以后,有个叫易淮生的商人来和我闲聊,说想用三千金买我写的‘如锦’两个字,我没有答应。”
倪启真道:“这和赵公子有什么关系?”
杜崤山道:“易淮生和赵克印都对如锦十分仰慕,说是言听计从也不过分,他们对我另眼相待也是因为如锦。所以,虽然知道我无意结交,他仍执意相请,应该是和易淮生一样的目的,想借我来打动如锦吧!”
倪启真有点明白了,难怪这位守备公子这么热络,才隔了几日就又来请,于是道:“那你还去吗?”
杜崤山道:“帖子都送来了,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也好。”
傍晚时分,杜崤山骑马去了含香楼。
门口的小厮伶俐,已认得他,行礼后就直接带着杜崤山去了后院。到的地方却不是上次的敞厅,而是如锦住的院子。
已经得到消息的如锦,独自站在厅外阶下等着他,一身雪衣,明眸如星。看见杜崤山时,绽出笑容礼道:“杜公子!”
杜崤山见四周空寂无人,停下脚步道:“赵公子他们呢?”
如锦道:“今日是我请公子到这里来的,因为小女身份卑微,为免辱及公子,才借用了克印的名义。”
杜崤山道:“姑娘有事找我?”
如锦道:“我准备了酒菜,公子请先里面坐下。”
杜崤山和她一起进厅里坐下,四面银烛中,玉面的圆桌上摆着精巧罕见的菜品,还有冰壶美酒。靠墙的案台上,鎏金香炉正吐出幽浓的香气。
如锦为杜崤山斟酒,微微笑道:“公子这次来朴阳,打算盘桓多久?”
杜崤山道:“我这次来是为了亲事,等事情定下了,就会离开朴阳。”
如锦听他这样说,多少有些失落。
她早已请人查明了原委,来和季家结亲的是倪启真,杜崤山只是陪同。可他这样说,分明是暗示她,不想和她过从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