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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加冠之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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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加冠礼当日,文武百官分列而立,太庙之前,立着威武雄壮的石狮,由汉白玉石砌成的长阶。
夏狄一身玄袍玉带,墨发黑眸,五官锋利俊美,再不是昔日任性轻率的少年,他已然是一个成熟霸道的君王。
他一步步踏上石阶,步履沉稳,走进太妙,太庙之内,摆放着夏朝历代先王灵位。
“昊天有命,即受于天,夏自襄王开国起,已历百年…”
听着司礼监的声声诵读,夏狄望着眼前放着的列祖列宗灵位,脸色平静,心中却早已下了决心。
夏狄今日决心要铲除南宫羽,肃清朝野,重掌朝政,若列位先祖在天有灵,请保佑夏狄能手刃奸贼,夺回权力。
夏狄漆黑的眼眸中幽深暗沉,暗藏着狠戾可怖的杀意。
“跪!”
夏狄单手挑起长袍,屈膝下跪,他凝视着面前的祖宗排位,高举双手,俯身叩首,双手立于额前。
三叩首之后,夏狄站了起身,他摊开了手,太监上前,伺候他披上外袍。
夏狄缓缓步出了太庙,走到高台之前。
“加冠礼开始,百官跪迎!”
话音刚落,底下的文武百官全都跪伏在地,声势浩大,浩浩荡荡。
夏狄长身玉立,他的太傅,站在一旁,身后的太监,捧着剑盒。
太傅打开剑盒,取出长剑。
夏狄抬手,从太傅的手中接过长剑。
太傅拿起了玉冠,正当他要给夏狄戴冠的时候,忽然,响起了一声大喝,“且慢!”
一群精甲兵卫冲了进来,为首的是郑执,他冷冷开口道:“丞相有令,大王今日不得加冠。”
精甲兵卫立在两旁,分开一条长路。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南宫羽缓缓走来,他威严的脸上冰冷一片,乌黑茂密的胡须,高大英俊,坚实的臂膀上披着铁甲战袍,黑色的长靴踩在地上,一步步,步伐沉稳而坚定。
“南宫羽,你要造反。”夏狄的目光径直望向南宫羽,神情自若,这并不是问句,他的声音阴沉而危险。
“是大王逼我的。”南宫羽抬手,士兵们举起手中的刀枪,将所有的守卫全都挟持住了。
“是吗?”夏狄的脸色阴沉,语气森然,“南宫羽,当众谋反,你可知是死罪?寡人现在就可以下令杀了你。”
“大王不必虚张声势了。”南宫羽冷笑着不屑道,“你的救兵来不了了,你只有区区两千人,要抵挡我的三十万大军,是在痴人说梦。”
“你!”夏狄气的脸色又青又白。
“大王放心,我会给你留一个全尸。”说着,南宫羽抬手一扬。
兵卫领命,就在他们要杀人时,突然,队伍中有人反戈相向,一群早已埋伏好的士兵也在此刻冲了出来。
转瞬间,形势逆转了。
南宫羽的脸色大变,他望向夏狄。
同时,外面冲进来许多士兵,带兵的人,是闻人鸣。
“末将救驾来迟,请大王恕罪!”闻人鸣下了马,单膝跪地。
夏狄高高在上,神色镇定自若,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南宫羽面容灰败,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夏狄看向身旁的太傅,此刻,太傅已经吓得手脚颤抖,捧着金冠的手不停哆嗦。夏狄伸手抓住太傅的手腕,太傅转头对上夏狄那双漆黑幽冷的眼眸,顿时吓的唇角发白,他颤抖的抬起手,小心翼翼的为夏狄戴上头冠。
“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江寒衣率先下跪行礼,大声高呼道。
群臣们这才从惊吓中反应过来,纷纷下跪高呼道:“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震天,旗帜飘扬。
历史的长轮转动着,缓缓行进。
公元438年,夏狄正式加冠,这也意味着,他的人生进入了一个新的篇章。
这一年,夏狄二十二岁。
夏狄回到宫中,段沅来了。
“母后怎么来了?”夏狄起身迎了上去。
“你抓了南宫羽?”段沅的脸色带着焦急,“你打算杀了他吗?”
“这事与母后无关。”夏狄沉下了脸,淡淡道。
“你不能杀他!”段沅激动的说道。
“为什么不能?”夏狄愠怒的质问,眼眸森冷一片,“是因为他是母后的情人?还是如外间传言,难道寡人真是他的亲生儿子不成?”
“啪——”的一声,段沅打了他一巴掌,“胡说八道!”
夏狄的脸被打偏了,只见他冷冷一笑,目光直视着段沅,那眼眸中的嘲弄和不屑,显而易见。
段沅意识到,要是硬逼着夏狄,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于是,她只好放缓了语气,劝道:“狄儿,母后从来没有求过你,这次,母后求你了。你就当是为了母后,不要杀他,你要把他关起来也好,怎样都好,不要杀他,好不好?”
夏狄神色微动。
“狄儿,难道你真要母后跪下求你不成?”段沅的声音渐渐变得凄厉。
夏狄连忙拉住了她,看着母后那一脸的哀求之色,夏狄的心沉了沉,缓缓开口道:“母后,臣儿答应你就是了。”
段沅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天牢里,男人披散着头发,双手双脚都被铁链锁着,垂在额前的发丝染上了灰白,他已年过半百,满脸浓密的胡须,眼角生了细纹,却还能依稀看出他的刚毅英俊,他的精神不太好,眼睛布满了血丝,唇角也泛着青白。
夏狄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幅情景。
夏狄命人把牢门打开,走了进来。
南宫羽没有看他,动也没动。
夏狄看到他这幅样子,缓缓开口道:“南宫羽。”
南宫羽缓缓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自若,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刚刚传来消息,你的那三十万人马已经全都归降于寡人。”夏狄玩味一笑,“你想不想知道,寡人是怎么收服他们的?”
南宫羽冷冷的盯着夏狄。
“在岭风坡上,寡人派人围困了他们三日三夜。”夏狄徐徐道。
南宫羽看向夏狄,目光冰冷到了极点。
夏狄被他这种目光盯着,反而勾起了嘴角,“你很奇怪,为什么不是狮子林?”
南宫羽死死盯着他,那森冷目光像是要把他撕碎了。
“其实你所做的一切,都在寡人的预料之中。”夏狄看着南宫羽,“你让沈开监视寡人的一举一动,寡人早就知道。你监视寡人,寡人同样也派人监视你。你以为寡人要拉拢的是李信,所以就杀了他。你想不到寡人真正的目的就是要让你杀了他,然后将兵权交给副将褚祟。”
“褚崇是你的人?”
“不错。”夏狄笑了笑,“寡人五年前就布下了这步棋,今日,终于派上了用场。”
南宫羽的眸色暗沉。
“还有闻人鸣,早在半个月前,寡人就已经命他回来。”夏狄看着南宫羽,目光幽暗,唇角微微勾起,“你以为寡人提出加冠是一时兴起么?”
夏狄早有安排,他所有的谋划,布局,丝丝入扣,他的心思之缜密,目光之长远,城府之深沉,远远超过了南宫羽的预料。
南宫羽不得不开始审视这个从一开始就没有被他放在眼里的少年君王。他原以为夏狄不过是个关在笼子里的猫,如今看来,他是把虎当成了猫,夏狄不但是虎,还是只可怕的猛虎。
“你处心积虑,就是为了对付我。”南宫羽看着夏狄,脸上带着冷笑,“你知不知道,是我一手将你推上王位,若不是我,你如何能坐上太子之位,如何能成为夏王,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夏狄看着他,神色平静,“不错,你是为寡人做了不少事,你对寡人的恩,寡人从没有忘记。”可接着,他话音一转,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可同样,你对寡人的欺压,寡人更不曾忘记。”
夏狄死死的盯着南宫羽,语气凌厉,“你扪心自问,这么多年,你对寡人何曾行过君臣之礼?你心中可曾有过半点君臣之道!自寡人即位以来,你在朝中独揽大权,排除异己,罢免左相。这些寡人都算了,可你连寡人的婚姻大事也要做主,逼寡人娶自己不爱的女人。寡人对你说的话,你从未放在心上。你不但秽乱后宫,跟太后纠缠不清,更私自囚禁寡人的大哥,逼的他谋反,最后还杀了他。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死罪,寡人就算是将你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南宫羽听了这些话,冷冷道:“成王败寇,大王要杀就杀,何必这么多话。”
南宫羽的脸上不见半点害怕和胆怯。
“寡人的确很想杀了你,不过,母后来求寡人,让寡人不要杀你。”夏狄缓缓道。
南宫羽的脸色一变。
“你应该知道,你的存在,对寡人而言是多大的威胁。”夏狄冷睨着他,“不过母后既然开了口,寡人不会杀你。寡人想提醒你一句,寡人只答应不杀你一人。南宫家数百条人命,现在全在寡人的手中,是死是活,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听了这话,南宫羽的脸色又青又白,他死死的盯着夏狄。
夏狄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夏狄要离开时,南宫羽突然笑了,“人说帝王无情,看来我还是看错了大王。大王不愧是一国之君,果然够狠毒够无情。”
“还是多拜相父所赐。”夏狄冷冷的笑着,笑意从来未达眼底。
说完,夏狄离开了天牢。
“哈哈哈…”随后,天牢里响起了南宫羽的大笑声,似是在笑自己,又似是在笑夏狄。
夏狄听见了他的笑声,脸色阴沉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