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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谋士寒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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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正午,狱卒送来了饭菜。
秦浪饿的早就受不了了,连忙拿起碗来,头埋进碗里,用手扒拉着,三两下就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没人会觉得秦浪粗俗,因为所有的犯人都是如此,饿的久了,一个个只顾得上低头狼吞虎咽,哪里管得上别人。
牢房里只有一个人,和他们格格不入。夏狄看了一眼送到跟前的饭菜,就放下了碗。
秦浪吃完之后,见他还动也不动,不由得道:“你怎么不吃?”
夏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想吃就全吃了吧。”
秦浪有些犹豫,不过见夏狄确是对饭菜没兴趣,还有那些看着这边,对夏狄的饭菜虎视眈眈的犯人们。再加上肚子还没填饱,于是便有了决定,他拿起了夏狄的碗,再次把头埋到碗里,开始狼吞虎咽。
吃完之后,秦浪放下了碗,看向夏狄,一脸认真的说道:“谢谢,你的一饭之恩,我会记住的。”
夏狄根本没放在心上。
入夜,牢房越发阴冷,潮湿。
秦浪的单衣御不了寒,其他的囚犯也冷得抱成团,瑟瑟发抖。
夏狄倒是不觉得冷,不过,他看见旁边的秦浪嘴唇都发了白,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你很冷?”
“废话。”秦浪白了夏狄一眼,这不是再明显不过的事了么。
夏狄脱下了身上的外袍,披在了秦浪的身上。
秦浪诧异的看向夏狄。
夏狄已经闭上了眼睛。
秦浪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收了收外袍,觉得夏狄这个人当朋友还挺不错的。
第二天,到了正午。
秦浪吃完饭之后,见夏狄还是没动饭菜,不由得道:“段狄,你不能不吃饭。”
夏狄看向秦浪,“我不饿,你吃吧。”他一边看着天色,皱了皱眉头,已经过了一天,怎么还没有来,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段狄,你昨天说很快就会有人救我们出去,是不是真的?”秦浪看向夏狄,有些怀疑的问道。
夏狄没心思回答,现在连他也有些不确定了。
“如果真的没人来救我们,我们就一起打出去。”秦浪安慰着夏狄,一边也安慰着自己。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只见,县官和师爷都到了,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个俊秀青年,他们一改那日在公堂上的傲慢态度,对青年毕恭毕敬,还满脸讨好。
“有人来救我们了。”夏狄勾起嘴角,说道。
秦浪也抬起了眼眸。
县令命牢头赶紧打开牢门,一进来,便对着夏狄又是鞠躬作揖,又是赔礼道歉。
“少爷,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是相爷的公子,冒犯之处,请您多多原谅。”县令和师爷一脸的谄媚讨好之色。
“我可以走了吗?”夏狄冷冷道。
“当然…当然…”县令大人慌忙不迭的陪着笑脸。
“那我的朋友…”夏狄指着明显是秦浪。
“当然一起放…一起放…”县令连忙说道。
夏狄和秦浪出了牢房,夏狄呼吸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多了。
“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青年对着夏狄,笑着说道。
“是啊,血光之灾,牢狱之祸,全都应验了。”夏狄故意这么说道。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青年对着夏狄道,但目光中明显透着狡黠之意,他分明是故意晚到的。
夏狄瞧着青年,“不要紧,我还要谢谢你,让我结识了这么一位好朋友。”
青年看向秦浪,微微一笑。
秦浪也朝着他报以一笑,毕竟是救了他出来的人。
“对了,你说过,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会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夏狄看着青年,好整以暇的问道。
“江寒衣。”青年微微一笑,风度绰约。
“江兄,谢谢你救了我们。”秦浪对着江寒衣说道。
江寒衣笑笑,看向秦浪,也看向夏狄,“一起去喝一杯如何?”
“好啊。”
“江兄盛情,在下却之不恭。”
三人寻了一家小酒馆,要了些酒菜。
“江兄,你是怎么把我们救出来的?”秦浪现在也百思不解,他们走时,县令对夏狄那毕恭毕敬的态度,跟当时在公堂上完全是两个人。
“其实很简单,我不过是说,段兄是当今丞相南宫大人之子。”
江寒衣一句话,吓得秦浪差点把酒喷出来,他看向夏狄,目光中带着震惊狐疑之色。
夏狄脸色一僵。
最后,还是江寒衣解了围,“秦兄,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怎么当真了。”
秦浪脸色这才恢复过来,“吓死我了。”不过,随即他又有些担心,“你欺骗县官,万一让人知道了,这罪名可不小。”
不想江寒衣不在意的笑笑,“这天高皇帝远的,他怎么会知道。再说,他就算知道,也…”
“也怎么样?”
江寒衣收回了话,“没什么。”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却是望着夏狄的。
夏狄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说来这县令还真是有趣,谁都不认识,连大王的面子都不给,偏偏只要一提到丞相,立刻吓得魂飞魄散。”江寒衣笑着倒酒,一边端起酒杯,打趣着,仿佛不过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这话秦浪听着不觉得有什么。
但落在夏狄的耳中,却觉得刺耳难听的很。他的脸色难看,眼眸阴沉。在这区区一个偏远小乡,县令不识得大王的玉印,却听到南宫羽三个字就神色大变。这岂不是说,他一个堂堂的夏国大王,连一个臣子都比不上。
江寒衣瞧见了夏狄的表情,勾了勾唇。
“秦兄,你有什么打算?”江寒衣不经意的问着秦浪。
“我啊,当天下第一剑客。”秦浪说的和那日在牢房里说的一样。
夏狄看着秦浪,皱了皱眉,“其实你不必这么辛苦,以你的剑术,已经足够去找一位明君投效了。”
“明君?”秦浪笑了笑,“我还没想好。”
“秦浪,我有一朋友,是夏王亲卫,我可以让他将你引荐给夏王。”夏狄不想看秦浪再过这样穷困潦倒,朝不保夕的日子。况且,他也很欣赏秦浪的剑术,他觉得秦浪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不想,秦浪摇了摇头,“算了吧,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想靠自己的实力,不想利用裙带关系。况且,夏王是否明君,还有待商榷。”
夏狄皱起了眉头,“你觉得夏王并非明君?”
秦浪笑笑,“看看那位县令就知道了,夏国境内,像那个县令那样的官员不知道有多少。还有,听闻大王贪图逸乐,国事全由丞相一人做主,试问,这样的昏君怎么值得我效劳?”
夏狄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没见过夏王,你怎么知道他是昏君?或许他是被逼无奈。”
秦浪不在意道:“好了好了,我们别提这个了。”说着,他倒了一杯酒,“喝完这一杯,我们就该分道扬镳了。”
江寒衣问道:“秦兄要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卫国,听闻卫国最近有一个论剑比武大会,广邀天下剑客,我打算去看看。”秦浪说道。
江寒衣看着秦浪,微微思忖,然后道:“秦兄,若是把我当朋友,你就听我一眼,六国之中,你无论去哪都都好,千万不可去燕国。”
“这是为何?”秦浪不解。
“燕国是你的险地。”江寒衣的脸色严肃,“万不可去,切记。”
秦浪见江寒衣如此慎重的叮嘱,虽不解为何,但心中也多了些提防,点了点头,“江兄,我知道了。”
秦浪看向夏狄,举起酒杯,“段兄,能够在夏国认识你我很高兴。”
夏狄看着秦浪,有些失望和不舍,不过终归人各有志,不能勉强,也只好举起了酒杯,“我也是,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已经达成了你的愿望,成为天下第一剑客。”
饮完了酒,夏狄和江寒衣一同起身,离开酒馆。
高山流水间,他们送别了秦浪。
望着秦浪远去消失的背影,夏狄心中有些失望,他真的很欣赏秦浪的剑术。
“大王,人各有志,你不必太过强求。”这时,江寒衣的声音从他的身侧响起。
夏狄对江寒衣知道他的身份,没有太多的惊讶。
江寒衣这个人,身上有一种神秘感,仿佛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是吗?”夏狄看向江寒衣,问道:“那你的志向是什么?”
“辅佐一明主,成千秋霸业。”江寒衣次话说的狂傲,但不会有人觉得他在痴人说梦。
夏狄觉得如若将秦浪比作蒙尘的明珠,那么江寒衣就是旷世奇珍夜明珠。他的本事,绝对会引起诸侯争抢。
“那么,在先生眼中,当今天下,谁才是明主?”夏狄问。
“当今天下,七国纷乱,卫王终日沉迷酒色,不理朝政,郑韩是小国,国力积弱,燕国地处偏远,加上当今燕王无能,不成气候,蜀国与周国多年交战,蜀王只知宠信奸宦,而周国又陷入王室争斗,所以他们均非明主。至于夏国,七国之中属夏国最强,可惜,君主无能,以至于朝政全然被丞相南宫羽一人操控。”
夏狄听到南宫羽三个字,面色不虞,不悦道:“照先生这么说,天下间竟无一人能做先生的明主?”
“也不是。”江寒衣看向夏狄,对着他笑道,“我觉得眼前就有一人。”
夏狄的脸色并没有好看多少,“寡人记得先生刚刚才说过,寡人无能。”
“大王并非无能,不过是缺少争斗之心。”江寒衣看向夏狄,缓缓道:“这次的事,想必大王也深有体会。”
“你是说那个县令?”夏狄皱起了眉头。
“不错。”江寒衣沉声道,“区区一个县令,当然不足矣让大王放在眼里,但夏国有多少像那个县令一样的糊涂官,为官者只知丞相而不知大王,更遑论百姓。为王者,若不能手握权柄,便与常人无异。”
王者,若不能手握权柄,便与常人无异。
这句话,给了夏狄极大的震撼。
他虽是夏王,却无任何的实权,做什么事都要经过南宫羽的批准。换句话说,他根本一点权力都没有。
夏狄第一次,心底里出现了对权力的欲望。
“江寒衣,若我要夺回权力,你可会帮我?”夏狄神色肃然,认真的问。
“我正是为此而来。”江寒衣看向夏狄,脸色沉静果决,“夏王你是注定的帝王之相,不过身边缺少一位能够辅佐你,为你出谋划策的谋士,江寒衣愿为夏王鞠躬尽瘁,助大王成就万世不朽功名。”
“好,得一江寒衣,胜过十万大军,寡人何愁大业不成。”
江寒衣成为夏狄的人之后,夏狄便开始请教他,他现在该如何做。
“大王,当务之急,你必须尽快回到王宫。”江寒衣看向夏狄,缓缓道,“南宫羽野心勃勃,若大王离宫太久,怕会给他可乘之机。”
夏狄的脸色微变,他知道江寒衣说的对,但是,他一想到回去便要成亲,不由得心中苦恼。
“大王,可是担忧南宫羽会逼你成亲?”江寒衣似乎一眼就看出了夏狄心中所想。
“寡人心中已有心爱之人。”
“大王!”江寒衣疾言厉色,“成大事者不可拘泥于儿女私情,你这次不止要回去,还要答应南宫羽。”
“你要寡人顺着南宫羽的意思?”夏狄面露不悦之色。
“大王,要想成大事,你一定要学会忍辱负重。目前,南宫羽在朝廷势力很大,你不能与之硬碰,只有在暗地里徐徐图之。”江寒衣劝道:“至于娶后一事,大王,常人三妻四妾都在所难免,何况你贵为夏王,等到我们扳倒南宫羽之后,你想娶什么女人为妃为后,都不会再有人敢置喙。”
夏狄想起那夜南宫羽说的话。
韩玉被他关了起来,没有南宫羽的准许,他永远见不到韩玉。
他的心彻底的冷了。
江寒衣说的不错,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忍辱负重。总有一天,他会把属于他的东西全都拿回来。
夏狄回到了王宫,召见了南宫羽。
“怎么?大王出去了这么久?舍得回来了?”南宫羽冷冷的讽刺道,“若是有本事,大王可以一辈子都不回来。”
“相父说笑了,寡人今次,是特地向相父赔罪的。”
南宫羽讶异的看向夏狄。
“先前是寡人不懂事,误会了相父的一片苦心,寡人在这里,想向相父赔罪。”说着,夏狄便朝着南宫羽行了拜礼。
南宫羽盯着夏狄,“那大王的婚事…”
“全凭相父做主。”
南宫羽打量着夏狄,试探道:“可是大王对韩玉公主,可是一点情分也没有了?”
“诚如相父所言,寡人是夏国的王,婚姻大事不该只顾自己,理应顾全大局。”
南宫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看来大王此次出宫,真是感悟甚多,连性子都转了。好,正好三日后是初十,大婚就订在当日,大王觉得如何?”
“寡人没有意见,全凭相父做主。”夏狄的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
南宫羽盯着夏狄,脸上的笑容缓缓的收了起来,眼眸幽暗深沉,目光中带着复杂和猜疑。
夏狄,好像有些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