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英）双程》叶枫

6、第 6 章

　　6、

　　米达麦亚陪着金发小莱在健身房的跑步机上完成五公里慢跑，又应他之请打开全息FPS游戏对战，男孩的兴奋让原本两小时的娱乐在米达麦亚的纵容下又拉长了一个多小时，十二轮战罢最终分数显示在屏幕上，米达麦亚也不禁咋舌，这个射击成绩就算在军校也可以通过毕业考试了。

　　休息的间歇，米达麦亚去一旁的吧台取饮料，男孩在健身房四下走动，仿佛对各类健身器械产生了深厚的兴趣。米达麦亚找到一瓶含低浓度酒精的果汁，这是吧台内勉强适合孩子用的饮料，又打算为自己调制一杯咖啡，刚把咖啡豆放入冷萃机还没开始压榨，就听到身后一阵蜂鸣，红灯闪烁间健身房一侧墙上的暗门缓缓开启，紧接着传来系统的警告：“一级状态，安全通道开启，凯撒一号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进入飞行轨道。”

　　米达麦亚一个箭步冲过去，把墙上黄金狮子装饰环拉下，关闭正在开启的暗门，又将一边的开关进行系统复位。“不经允许你不可以碰任何东西。”米达麦亚严厉地警告男孩，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遇上麻烦了。整个伯伦希尔号上莱因哈特拥有最高控制权，他的指纹、人脸对比、人体信息素三者合一，可以启动任何权限，对一个只有十岁的男孩莱因哈特而言，这些权限显然非常不适合且会为他带来危险。

　　一边有点看傻眼的金发男孩指着黄金狮子装饰环道：“先生，我只是看到漂亮的装饰摸了一下而已。”

　　米达麦亚并不想解说这个装置是伯伦希尔号上专供莱因哈特一人使用的通道，军务尚书在皇帝陛下的安全上没少花心思，原本通道是直达逃生舱的，但莱因哈特坚决反对，曾言若想让他使用逃生舱离开，除非是他成为一具尸体，于是最终各方协商结果，在逃生舱的位置安装了最新的小型太空战斗舰“凯撒一号”，真正有需要时，皇帝陛下可以驾驶“凯撒一号”杀到战斗最前沿，当然这种极端的情况从未出现过。

　　“好了，时间差不多我们也该回去了，你那位小朋友也许已经睡醒。”米达麦亚不容男孩再多作逗留，直接拉着他离开由原路返回。

　　可怜的米达麦亚，莱因哈特不禁为他的帝国元帅叹息，做人不能太有原则但也不能无原则，米达麦亚宠孩子过了头，以莱因哈特对自己的了解，即使只有十岁，他也不会放弃任何被发现后可利用的。“还真是伤脑筋。”皇帝陛下为自己之后有可能给米达麦亚带来的麻烦而担忧。A区内不仅有专用通道供他前往“凯撒一号”，另外在会客厅内有一条除了他拥有双向通行权、对所有人都只出不进的单向通道通往下一层的中央大会议厅，也就是一早他让帝国元帅上将们等待他与杨威利会谈结果地方。更勿论那个可与伯伦希尔号总控室设备系统连接并拥有最高控制权限的多功能办公室，万一被那个小鬼溜进去，而这种可能性也不低，不知会惹出什么事。现在的问题是，没有人有权利更改莱因哈特的权限，除非他自己解除。

　　这个怪圈让莱因哈特颇为烦恼，也懒得再去看两个小鬼如何折腾，想到自己卧室内睡得香甜的那位，又莫名起了不平之心，同样的困局，凭什么操心的只有自己，想到此皇帝陛下快步返回自己的房间，他要和已经休憩了两个多小时的同盟元帅谈谈人生。而实际情况是皇帝饿了，从一早晨会谈起除了咖啡就没吃过什么食物，找人一同进餐会更有食欲。

　　杨威利嗜睡但没有起床气，多年的战争养成的最大习惯就是随时随地入睡以及时刻被唤醒后立刻进入正常状态。当皇帝陛下亲自出手把人叫醒时，杨确实瞬间清醒，但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战争已经结束，不管是皇帝还是奥丁大神都不要打扰他睡睡睡，不顾皇帝陛下的脸色有多难堪，杨再次闭上眼睛卷紧被子，打算睡到自然醒。

　　莱因哈特不想纵容杨威利的坏习惯，差不多该晚餐了，现在睡过去是想半夜吃夜宵吗？他也不打算让杨一直占着他的床，至少该分半张给他才合理。于是皇帝陛下开始行动，把卷成一团懒床的同盟元帅连人带被子抱起，出了卧室直接扔长沙发上。

　　杨威利很想控诉不让他睡觉的行径有多残忍，但床和被子还是别人提供的，让他的指控显得毫无底气，不由地放低身段出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除了睡觉你没有别的事想干吗？”

　　杨威利这才注意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失礼，不过他的回答让莱因哈特很想把他再扔回床上。“有是有，不过我觉得现在最需要的还是睡眠。”

　　“你不会饿吗？”莱因哈特好心提醒。

　　这种事不提想不起，一旦被提及身体自然而然会有所反应，杨顿时觉得饥肠辘辘，通常这种时候，如果在休伯利安号上，尤里安会端出一大盘好吃的食物让指挥官有更多挑选余地并且有个好胃口，但现在，杨望着近在咫尺低头询问的莱因哈特，张了张嘴道：“你能提供一些吃的吗，我确实饿了。”

　　莱因哈特突然觉得他的处境不比米达麦亚好多少，同样是照顾人，照顾的对象年龄不同而已，有些认命的莱因哈特道：“那我去准备吃的，你整理一下，一会还得去看看楼下的那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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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脸色不好，碰到奥贝斯坦了？”在米达麦亚房内守了三个多小时的罗严塔尔见带着男孩回来的好友脸色严峻，大概猜测到了原因。

　　虽然及时关闭被无意间开启的系统装置，但要隐瞒这件事并无可能，米达麦亚带着金发男孩回到高级军官宿舍区时，被军务尚书堵在应急通道的出口。“您不该带他去A区，返回奥丁后我会把您这一行为提交给国内安全保障局做调查。”奥贝斯坦毫不客气地直言。

　　“这件事我会负全责。”简单的一句回复，米达麦亚拉着男孩与奥贝斯坦擦肩而过回到自己的房间。

　　“是我给您惹麻烦了？”金发小莱不解地问道。

　　米达麦亚平静地道：“没事，去卧室看看你的小朋友醒了没，过会儿叫他一起晚餐。”

　　待男孩走进卧室关上门，米达麦亚才坐到好友身边，略显担忧地道：“是我的疏忽，忘记他拥有最高权限，而且暂时无法取消及修改这一权限。”

　　罗严塔尔眨了一下异色双瞳，了然地道：“毕竟只有十岁，没法和陛下并论，现在只能看紧一点，等回奥丁再说。目前的状况下奥贝斯坦不会大动干戈，刚刚传来的损失报告，伯伦希尔号部分区域在强磁场风暴的干扰下设备运作故障，大概要修整两天才能返航。”

　　金发小莱刚进卧室，小小杨就自床上起身，悄声问道：“你出去一趟有什么发现？”

　　“这是一艘超大型的战舰，但是船上的人不象是帝国军人，也不象同盟那边的，他们的军服我从未见过，也许是有组织的宇宙强盗？那位先生带我去了上一层，那里有个地方无人把守，健身房里有一扇暗门，里面的通道连接一艘小型战舰，如果我们能去那里，也许可以逃离。”金发小莱一口气说完，又略带沮丧地道：“回来的时候遇到之前想打死我的那个玻璃眼，他说不该带我去A区，应该就是方才去的地方，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去那里。你呢，之前的标识都记下了吗？”

　　小小杨打了个哈欠，“对不起，我有午睡的习惯，不睡就会犯困。屋子里到处都找遍了，没有纸和笔，客厅里又有人守着，我不能出去，后来找到了这个。”小小杨一举手中A5纸大小的电子便签本，点开后把之前设的密码输入，进入一个隐藏文件夹调出图片，“这一层从我们被发现的那个会客室到后来会议厅休息室，还有舰廊上各处的标志我都画下来了，你说的上一层我再画一个，重合一下看看，有没有另外的通道可以上去。我家商船上，所以楼层都会有至少两条通道，父亲说只有一条通道的楼层是不符合安全法则的。”

　　莱因哈特加冕成为银河帝国皇帝后，第一次亲手给另一个人准备食物，虽然只是从冰箱里取出现成的快餐进行加热，再冲两杯饮料。看着杨威利毫不客气狼吞虎咽地扫荡完双人份的快餐，莱因哈特惊奇之余又取了一份快餐，加热前不忘问一句：“你还需要再来点吗。”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连莱因哈特的那份也吃了，害主人不得不再准备。

　　“不用了，多谢，在舰船上战斗总是会持续很久，有时候十几个小时都不能休息，忘记吃饭是经常性的事，因此有时间吃的时候会尽量多吃一点保持体力。”杨威利略带歉意地为他多吃的那份餐做了解释。莱因哈特好笑地看着杨，照此说法，他似乎要为同盟元帅不良的饮食习惯以及不健康的胃负上一大半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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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达麦亚和两个男孩一起玩着罗严塔尔保存在通讯屏里最新休闲版寻宝游戏，等好友去军官餐厅取回晚餐，罗严塔尔捧着一堆食物从舰廊环形通道回高级军官宿舍区，赫然见到军务尚书站在米达麦亚住所门前。

　　还真是没完没了，罗严塔尔心里厌极了奥贝斯坦，见他盯上自己的挚友，这份厌恶又加上了冲动，“这里是高级军官宿舍区，米达麦亚元帅不需要阁下站岗。”

　　军务尚书的义眼落在罗严塔尔手中的食物上，半晌才道：“他们不是普通的孩子，我希望两位元帅阁下把握好分寸，尤其是现在这种特殊时刻。”

　　“如果阁下不在孩子们面前出现，我相信他们会更加安静听话。”罗严塔尔绕过奥贝斯坦进入房间。

　　恰巧结伴前来看望两个男孩目睹这一幕的杨威利好奇地问身畔的莱因哈特：“你的军务尚书是如何做到让所有的同僚都敬而远之的？抱歉，我并不是想嘲讽他，只是觉得你能让他们保持相对的平衡殊多不易。”

　　莱因哈特思考了片刻才道：“奥贝斯坦擅长谋略，他的冷酷和不择手段为同僚所厌恶，但无论他的决定多么缺乏人性和感情，事实证明总能最有效率地达到目的。作为皇帝有很多事不可为或不愿为时，他会把问题接手全权处理。我的部下多数人都不愿接近奥贝斯坦，他把所有的人都当成工具，有用的、用处不大或没用的工具，也包括我，为了目标他可以牺牲任何人以及他自己，但我仍接受他作为最得力的助手，他是我内心黑暗的部分。”

　　杨威利沉默不语，直到看见奥贝斯坦回到自己的住所，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个人如果不为私利且目标正确，处事手段的不同，往往很难用对错来评论，我认为他是个能者，在你的世界里有他存在的价值，但我不喜欢也做不来他那样。”

　　“嗯，你和吉尔很相象，尤其在某些观点上。”

　　“吉尔菲艾斯大公，传说中完美无缺的人，他也是我最尊敬的人。”

　　房间内热热闹闹的晚餐开动，两个男孩照例一人一份营养套餐一瓶果汁。金发男孩看看餐盘里的菜皱了皱眉，对小小杨道：“你比我矮，多吃点蔬菜会长得高。”顺手把一小勺莴苣沙拉拨到小小杨餐盘里。米达麦亚好笑地看着金发男孩，挑食还要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下一刻，金发男孩又挑出一个菜肉蛋卷给小小杨：“这是我第二喜欢的食物，以前在彭美仑餐厅吃过主厨做的这道菜，你多吃一点哈。”

　　小小杨看着餐盘里已经堆得很高的菜，来者不拒埋头苦吃。进入房间的莱因哈特拍了下杨威利的肩膀道：“能吃并不是上战场后才养成的吧。”

　　杨威利一耸肩，“我只是不喜欢浪费食物，你把不爱吃的莴苣沙拉给我，这真的好吗？”

　　“我把爱吃的菜肉蛋卷也给了你，算是补偿了。”皇帝陛下一派坦然。

　　最后消灭了所有菜肴的小小杨礼尚往来把果汁送给金发小莱。帝国双璧看着这一幕萌生出岁月静好的感慨，如果杨威利真的在帝国长大，即使不能成为银河系第一智将，银河帝国的统一之路也会顺畅得多。

　　吃过晚餐四人在厅里玩一种古老的纸牌游戏，帝国双璧各带一娃打桥牌。几局对战各有胜负，两个孩子超强的记忆力与计算能力让原本只是餐后娱乐变成竞争感十足的智力较量。连一旁观战的银河双星也被吸引，忍不住对牌局作出预测及评价。最后一局米达麦亚和小小杨这方凭借一手好牌赢得大满贯，拿到额外的奖励分，算了一下总分略微高出对手一些。

　　“好了，你们俩个该去睡了。”米达麦亚把早就有点犯困的小小杨和仍然生龙活虎的金发小莱送进卧室，打开卧室内洗手间让他们梳洗，直到两个男孩都上了床，留了一盏床头小夜灯关门回到厅里。

　　“你陪那个小鬼累半天了，去我房间睡，我在这看着他们。”罗严塔尔回想起奥贝斯坦的话，总觉得军务尚书在预谋着什么。

　　米达麦亚看了看那张相对罗严塔尔身材显得有些拥挤的沙发道：“不用，这样会让孩子们觉得太拘束。我们去你房间，门口设一道反制门禁锁，他们出不了这个房间。”

　　“也好，我们走吧。”帝国双璧起身出门，米达麦亚在门上设置好反制门禁，两人回到相邻的罗严塔尔房内。

　　卧室内的大床上，小小杨看到枕边微张着嘴越凑越近的金发男孩，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床边挪动，“你不可以再咬我了。”

　　“笨蛋。”金发男孩一把拉住快要滑下大床的小小杨，在他脸上速度亲了一口道：“姐姐说的，这叫晚安吻，亲过之后会做好梦的。”

　　“这样啊，”小小杨反应不慢，迅捷回亲了一下，“送你一个好梦。”

　　莱因哈特和杨威利同时快速退出房间，皇帝陛下一本正经地调侃起同盟元帅：“你今晚还需要晚安吻吗？”

　　“我们都过了相信童话的年龄，好梦的产生偶然性大于必然性。”杨认真地回应着，却见莱因哈特突然神情严肃起来，顺着目光望去，帝国的军务尚书再次出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杨威利的手被莱因哈特握得有点紧，“他要做什么？”

　　莱因哈特无可奈何地道：“以我对奥贝斯坦的了解，他要做的是怎么设法除去你这个后患，两个小鬼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