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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还没开始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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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傍晚，空气中充满了阔叶树鲜苦的气息，骑车的少年驮着一袋大米满头大汗地往坡上骑，身上的黑色T恤都被汗水濡湿了。有三两成群的麻雀掠过他头顶上方的天空，又飞越低矮的房屋，落在某个院落中随意摆放的石雕下，啄食草丛里散落的谷粒。
一辆黑色的车从他身边经过。
黑子握着方向盘，悄悄透过后视镜看了那少年一眼，只见他正单脚支着地擦汗，张着嘴好像在抱怨着些什么。
“哲也，注意看车。”一个清朗的声音提醒他。
“是。”黑子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盯着前方丁字路口打了转向指示灯，“抱歉，少爷。”
驾驶座的后侧坐了一个暗红色头发的俊朗青年，他穿着剪裁利落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口松松垮垮地系着细长的蓝色丝带，整个人看上去比黑子年长了几岁。黑子转弯时他正拿着一个长条礼盒端详，闻言也没在意，说：“你最近总是走神，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
黑子从倒车镜里观察着两侧的车流，谨慎地开口道：“其实没什么。只是最近感觉身边同龄人比较多，总会想如果我当时没有来到赤司家，大概现在也是像他们一样每天骑着自行车在路上跑来跑去吧。”
他的声音平平淡淡叫人听不出情绪，青年把礼盒放回座位上，抬头从后视镜里找到黑子的眼睛，奇道：“你想骑车？”
“……”黑子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你在笑，”青年连一点细小的变化都不放过，“怎么？我说错了？”
“赤司君有时候抓重点的能力真的很强。”黑子眼见瞒不过，索性便没大没小地调笑了一句。
赤司倒也不恼，转眼看了看腕表说：“这怪不得我，哲也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任谁都会困扰的吧？还有，不是同你说过了吗，没外人的时候就别少爷少爷地叫我了，像个老头子似的。”
黑子连连点头。
目的地很快到了，黑子停好车去给赤司开门，赤司拉着他的手指从车里下来，一边走一边解开了衬衣最上方的那颗纽扣。
“好了，你也快回去吃饭吧，我就是把东西给她，然后稍微应付两句。结束了给你打电话。”赤司朝他点点头，示意他赶紧回车里，盛夏的气温本就叫人难耐，更别提他和黑子还都穿着长袖长裤。
“我来之前吃过了，”黑子上前为赤司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不过我还是先回去一趟，我不在，树里她们几个总是偷懒。”
树里是赤司家打扫庭院的女佣人，刚来没多久，手脚利索，每天早上庭院整理地尤为整洁，但是只要黑子不看着她和手下另外几个小女佣，她们就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小话。
赤司垂眼看着面前的少年重新帮他系颈间的丝带，突然皱了眉，一言不发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黑子动作一滞，不解地看向对方。
赤司顿了顿，道：“既然吃过了，那就留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回来。”
他说完就把手松开了，黑子继续轻轻拉动丝带，一直到丝带结挪到了合适的位置，才应道：“好的，赤司君。”
可能是这个称呼取悦了赤司，他听完这句话神色缓和了不少。
“那我走了。”赤司说完，拍了拍黑子的肩膀，转身朝那边的西餐厅大门走了过去。
随着赤司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视野里，黑子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刚刚驶入停车场的车辆开着大灯，惨白的灯光渐次扫过他的身体，发动机的轰鸣声不知在耳畔响起了多少回。
很久之后，他终于动了一下，却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叼了一根点燃，朝着餐厅的方向默默走去。
夜那么深，那么冷。
萦绕不散的烟雾好像在一点点地把鲜活的生气从他身上抽离，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敛着嘴角那一点红光，最后却还是冷透了，连同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抹黯淡的夜色转坠风尘。
……
在新宿，有很多高档餐饮会所都是赤司家的产业，赤司现在去到的这家名为“珍珠”的西餐厅也不例外。
“珍珠”主打小而精的法国菜，菜品每月一换，虽然名目算不上多，但各个新奇又美味，有贵客的时候，主厨还会根据客人的要求定制一份独一无二的甜点送上。
上个月来了个挪威的新主厨，赤司还没来尝过，本想找个机会叫黑子跟他一起过来，没想到被父亲抢了先。
原来，赤司家与如今在众议院中掌握很大权力的降谷家是世交，上月赤司征臣前去降谷家下棋，见到了降谷议员刚刚留学归来的小女儿降谷芝华。赤司征臣心里很是中意，回到家思前想后，又询问了妻子的意见，最后决定让赤司以递交礼物为由请降谷小姐吃饭。
“少爷，这边请。”门口的侍者早已恭候多时，见赤司之身前来，连忙迎上去带着赤司往里走。
赤司转头问他：“人已经到了吗？”
侍者接过赤司手里的礼盒，补充道：“刚到，这个时间主厨正在观景台表演，我便叫人带着小姐去看了，您放心。”
“知道了。”赤司没再多说，跟着侍者快步向观景台走去。
此时，降谷芝华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位新来的主厨为面前的几份欠缺装饰的菜肴雕花。
她今天穿了条白色泡泡袖的连衣裙，头上带着水晶发卡，笑起来仿佛是位甜美的小公主。
主厨见这位大小姐认真的模样十分可爱，便笑着问她家中是否有养宠物。降谷回答说养过一只小猫。主厨点点头，手中刻刀滑动，不一会，一只正在用爪子洗脸的小白猫就出现在了他的指间。
降谷惊叹不已，随即询问主厨这只小猫要放在哪盘菜上。
主厨余光瞥见楼梯拐角处闪动的人影，笑着把小猫塞到降谷手中：“我这里没有任何一道美味能比得上您，小猫当然要放在您这里。”
“Merci.”降谷红着脸接过，还想说句什么，抬头却见主厨微笑朝她比了个手势，降谷扭头一看，原来是侍者带着一位红头发的青年往这边走来。
“好久不见，降谷桑，让你久等了真是万分抱歉。”赤司满脸歉意地向降谷鞠了一躬。
降谷连忙摆手：“不不，哪里的话，我也是刚刚才到的。好久不见，赤司君还是这么客气。”
赤司一笑，伸出手请降谷先行来到专门为他们预留的位置。
巨大的玻璃窗外，东京的夜繁华而清冷。为降谷摆好椅子后，赤司匆匆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广告牌好像有一个灯泡坏掉了，两个电工围在旁边看着它随着电流明明灭灭。
主厨站在一边为他们介绍菜单上的新菜品，赤司听着听着却走了神。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有一点羡慕那个坏掉的灯泡，和它旁边的维修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