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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柱香之言 说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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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左轼垣和召忽便离开,走向大殿去,召忽随便向一名公公打了招呼,小会儿便传来莒侯的宣召。
“宣,大周上卿,轼垣君觐见!”
现在并非上朝期间,大殿里也只有莒侯、己霖公子和己郅将军及其一名公公。己郅并非公子,只是莒侯的一名侄子,专从武事,军功甚高,也受到莒侯的重用,因此己霖还是对他有所忌惮,双方敌对也非一朝一夕。而烨叔又被派来为这位将军效力,其中的军功也都被他抢得差不多。
“左轼垣,拜见大王。”左轼垣鞠躬行礼,由于在周礼世风之下,莒侯虽有王爵之称,但也是天子之臣,而左轼垣即是纪国之后,更是周朝上卿,两者依礼数而言,都同一等级,所以左轼垣不用下跪,只是鞠躬示意;而莒侯也应当称他为君。
“轼垣君,请起!”莒侯对左轼垣素未谋面,但看着他的年纪,只是比己霖稍作年长,三十四左右,想不到就能拜为上卿,再道:“轼垣君来到鄙国,不知可是天子有何召令”
“非也,在下并非为使臣而来,只是作为召太傅同门,他有疑惑而不解,呼吾前来商讨。”
“不知先生有何疑!”召忽是己霖公子太傅,莒侯自然称他为先生。
这话显然是问召忽的,但左轼垣抢话在前,说道:“他说,近来贵国与郯军相战在即,虽说莒地朝局稳当,政风祥和,国力蒸蒸日上,百姓更是爱戴大王;只是不知道大王为何突然树敌”
“树敌”莒侯疑惑,是树大周为敌吗,还是这已亡的纪国,然后笑了笑对左轼垣说道:“郯地君侯,常年袭扰我国边境,现在更是胆大妄为派兵来攻,只是树敌二字,不知先生从何说起。”
“可能大王忘了,三月临淄之变,齐国公子小白,莒国前长公主的独子,您的亲外甥,前来莒地寻求大王您庇护,但大王却收押他们一干人等。”
“轼垣君有所不知,并非孤不顾念亲戚,只是齐侯……”
“轼垣知道,大王迫于形势,小白、高傒更是齐国逃臣;对莒国而言,这齐国是万万不能与之为敌的。”左轼垣知道莒候的担忧,乱世当中,各路诸侯明哲保身也是一种计策,更何况莒地东夷小国呢,根本无法与大齐相提并论。
“轼垣君明白就好。”
“不得不说,大王还是心存亲戚之谊的,没有选择杀之敬还,还有余地,不然,这莒国可该换姓了。”
“轼垣君,这从何谈起”
“大王细想,如果齐国公子小白在莒地丧命,姜褚儿是否更有理由出兵讨伐莒地。”姜褚儿是小白的异母兄长,也是现在的齐国王君,齐襄公。莒侯幡然醒悟,明白过来,但左轼垣也明白现在的情况只是收押而已,并没有杀害公子小白,再说道,“同时,您将公子小白收押起来,如果姜褚儿知晓,他是否也可以对外宣称,莒国对齐国公子无礼,将之关押地牢,那也可以成为一种出兵的由头。”
“确实,轼垣君一语中的。”
“那依你之见,怎么处理”己郅开口问道,冷冷的语气充斥着整个大殿,直冲着左轼垣,这种语气,连各路诸侯都不敢轻易对他说出来。
“在来的途中,轼垣已经听闻会有此事,其中的权衡利弊已经帮大王分辨过一二。”左轼垣轻轻抬手,再道,“公子小白并非这一局的关键人物,但是却纽带作用,如果保下他来,莒国将得到意想不到的益处。”
“有何益处”莒穆公双眼发光。
“鲍叔牙奇智过人,背后又有家族世代从商,遍野各国,得之可得其财;高傒,齐国同位大将军一职,手握齐国大军,一国重臣,又有封地在身,知晓齐国兵力部属之况,得之可其军;但这二人,只对公子小白唯命是从,公子小白素来贤名在外,得之可得其名。”
“纵使财、军、名兼得,可也要有命享不是!”己郅不以为然。
“己郅将军这话无错,齐国一方枭侯,国力蒸蒸日上,难以与之为敌!”莒穆公深深叹了口气,如果真能保下小白来,他又何尝不愿意呢!
“这才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话,齐国与郑国不和,而齐国伐郑的主将就是高傒,现在高傒已离职,郑国必然全力反攻,这一时期,齐国还敢派兵来攻莒地吗,高傒纵然离职,其背后乃有兵力,只要回到封地,莒国又多了一个盟友。轼垣无能,但天子之力还在,只要天子开口,姜褚儿也不敢与各路诸侯为敌吧!”左轼垣自信满满,措辞犀利。
“那你任何确定,公子小白一干人等怎么为我所用。”己郅虽向来与有关己霖的人不和,也冲着左轼垣来,但话说得也不无道理,“即使做了,鲍叔牙之财不予你,高傒之军不予你,你也何担待,反而得罪齐,不如顺水推舟给他个人情。”
“人情,呵!姜褚儿反复无常,对他示好无异于与虎谋皮,鲍叔牙与管仲亲如同宗,管仲乃是公子纠之师,以管仲之能必然说服鲁国帮助公子纠,我们护下小白,自然于鲁国交好,收下高傒,与五万齐军相盟,与齐侯为敌,郑国,卫国自然会相助,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不仅使莒国在乱世之中得以安身,发展国力,还能让大王不做这寐心之事。”
左轼垣三言两语,便让莒侯陷入沉思,但左轼垣也知道,就算莒国执意继续关押小白等人,齐国也不会征伐莒地,现在齐国正忙与郑国、卫国的战役,根本无暇。己郅也并非庸才,估计这话他也早对莒侯说过,但他一定没有说过小白有什么值得他们留下的。而左轼垣的目的就是告诉莒侯,一旦得到小白,无疑就得到了郑国、卫国的友盟,也得到了高傒封底的大军,鲁国的袍泽之情,更是鲍叔牙身后的财力支持。但也暗示,如果你继续收押他们,即使现在齐国忙不过来攻打你,但一旦缓过来,依然有理由借口灭你的国,你没有各方的帮助,根本无法与之抗衡;你既然想明哲保身,就必须有与人抗衡之能,不是一味的示好就相安无事。
但也知道莒侯的担忧,收押公子小白并非一朝一夕,放他们归去,无疑放虎归山。所以给他打了一针防疫针,一句“还能不让大王做着昧心之事。”就是告诉他,大王您对小白仍然有亲戚之念,他一定会因此感恩的。但知道这仅仅不够,再加说道:“听闻莒国有一将军,烨喆将军,而轼垣正好和烨喆曾有几面之缘,欣赏此人,既受同门之邀,必然为大王尽绵薄之力,对郯地来军,轼垣还可以出些主意,未急离去,而在烨喆将军的府邸虽不宽大,但也足够安置我等几人。”
这句话便摆明了告诉莒侯,你放了小白他们,他们也不是离去,只是换个地方关押,加礼以待,而监守关押的人也是你的将军,就算那天齐侯真的来要人,你交还便是。而我也不走,同时还可以帮你解决郯国之患。如此对莒国百利无一害的事情,就是莒侯再傻,他也一定不会拒绝的。
而一向反对的己郅将军也哑口无言,如此利害非明在前,就算他拒绝,莒侯也不会拒绝。更何况一开始关押公子小白都是自己自作主张,莒侯只是习惯了默许自己的话而已。
“轼垣君果然颖悟绝伦,是孤眼界狭窄,现在便差人前去接公子小白等人。”莒侯称赞道,也明白了,这左轼垣身为浮海门主,看来并非外界夸大其词,确实有自己独特的智慧,就算他此行有别的目的,但确实按照他说得去做是最好的,最有利的。
“大王谬赞,不过轼垣曾在齐国作为质子时,太傅乃是高傒的父亲,因此今日上殿之前,先去看望他二人,但却看到了不堪入目的一幕!”左轼垣依然的从容淡定。
“何事”莒侯惊起问道。
“一名小卒对他二人极其无礼,还说受人旨意,你说好笑不好笑。大王如此顾念亲戚,怎么会对待他俩二人。”左轼垣笑起来,再道:“莒国吏治极严,虽说可能有个别士卒松懈倒也无碍,但他却说受制于人,我肯定不信,而公子小白生性夸厚,不会记恨于大王的,但不加以严惩,却又坐实了这个罪名,难免让人心寒啊!”左轼垣假意叹了一声。
“有这等事,孤现在就处理了这小卒。”
“别呀,大王,当时所有人都听闻他说,那是己郅将军管辖地带,大王亲自却惩治,根本无法洗脱己郅将军的冤屈。”
“这小卒……固然大王让我管辖军政,但却无这等行为过。”己郅将军立马开口辩解。
“自然,己郅将军治军有方,我们有目共睹。只是这事还得将军亲自处理更好一些,才免遭人诟病。”左轼垣暗笑。
“轼垣君果然智谋无双,己郅受教了!”
“己郅将军,也不必杀了此人,严惩就行,对大王而言,公子小白毕竟属于家内之事,因而杀了士卒,难免寒了将士的心,也不和大王先国后家之理念。”左轼垣一句话又将莒侯推向了另一个高度,也表现得没有过度偏向小白他们,一心为莒侯着想。
说完后,左轼垣便向莒侯请求亲自将小白等人带出宫廷,入住烨叔的府邸。而己郅也抓捕了那一牢头,但左轼垣没有关心他怎么做,反正己郅这种心理,那牢头恐怕以后半生难以下路了。
过程不慢不长,正好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