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的快穿》尤三姐

117、天象(十五)

　　在这种特别的日子里，几个附近的村子相互照顾，总算把打井前的日子撑过了。
　　小麦也是跟着卫村一起种植的。
　　现在周边村子的里正好像都成了摆设。
　　卫村怎么做，他们就照着做。
　　也就是卫海不计较，否则一定要向他们讨一份供养口粮。
　　因为卫海的预言，今年的冬季将会非常严寒。
　　大家在灌溉麦子的同时也会砍些木材预备着。
　　城里的人得到消息后，还有专门找到卫村的，请火炕队去帮忙修火炕。
　　卫海消息闭塞，当然会抓住这个机会了。
　　“城里情况如何？”卫海请对方坐下，还奉上了一杯温水。
　　对方捧起来一饮而尽，满足地叹了口气。
　　“秩序还正常，唯一的就是粮价已经涨到六七文一斤了。”
　　正常的黍米价格只有两三文，后来涨到四五文，如今更是达到六七文的高价。
　　相当于一个壮劳力一天只能挣一斤黍米？
　　这也太夸张了。
　　“城里有流民吗？”
　　“有，但是不多。”对这样一位有大本事的人，来人一直保持着尊敬。
　　来时一路上的景象和卫村的情形相比，他都一一看在眼里。
　　就连这周围几个村子也比其他地方好一茬。
　　就不谈卫村本身了，好像受干旱的影响并不大。
　　这一带好似一个世外桃花源。
　　这些没有一个好的领导，是不可能做到的。
　　“是隔壁县过来。”来人补充道。
　　“你是想请人去城里修一个火炕？”
　　“是啊，今年是大寒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虽然现在还旱着，但生活就是这样，一个难关一个关卡的过吧，总不能一家都抹脖子吧。”
　　卫海很赞同地点点头，这就是底层人民的生活智慧吧。
　　生活就像强强，不能反抗就接受吧。
　　“虽然我很能理解，但是火炕队现在已经不接单了，非常抱歉你大老远的跑过来邀请。”
　　“为什么？我出三百文的价格。”来人有些着急了。
　　他大老远跑来，图什么？
　　果然，现在想修火炕的已经不可能再出粮食了。
　　哪怕按照市价，三百文也差不多能买到五十斤的粮食。
　　但是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情，万一明天粮食还涨价呢？又或者明天市面上没有粮食出售呢？
　　变数太多了。
　　“不是钱的问题，地里的庄稼天天要浇水，我们庄稼人就是以土地为生的，总不能扔下土地不管跑去赚钱，这不就是本末倒置？”
　　卫海这么一解释，来人倒是理解了。
　　但是寒冬怎么过？
　　“不好意思，等形势稳定了，一定第一时间上门，并且给最优惠的价格。”
　　来人能怎么办，火炕队不接业务了，他总不能绑着人家去吧。
　　还是回去想想办法多买些柴火吧。
　　卫进金在门外也听见了来人的目的，等人走后，也是悄悄地问卫海。
　　“爹，有生意怎么往外推啊，一个火炕多简单，我带几个人去，两天就能打个来回。”
　　“这么大个人，什么原因，你自己想吧。”他还能管两个儿子一辈子啊。
　　古人的寿命普遍在四五十岁，六十岁都算长寿的了。
　　他今年都多大了？
　　算算日子，也三十有八了，还有几年好活的。
　　卫进金听了爹的话，倒是认真地思考了起来，可是奈何真的少一根弦，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爹的用意。
　　看大儿子纠结的样子，卫海也不忍心了。
　　算了吧，各人有各人的命运，强求不得。
　　索性直接说道:“现在县城都出现流民了，你认为还合适去吗？”
　　“这有什么关系。”卫进金有些不以为然，“我们这些壮劳力还能怕了几个流民。”
　　“银钱你们倒好藏，安全一些，但是假使有那家里不缺粮，真的拿粮食支付，你们确保自己能带得回来？”
　　“你就能保证人家不眼红？”
　　“难不成还有人敢抢？”进金睁大了眼睛，有些不能接受地惊呼道。
　　“有什么不敢的，人饿极了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卫海有些诧异了，到底谁是古代人啊。
　　“那，那我们也不怕他们。"进金梗着脖子，强硬地说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个好歹，比如说咱家，就你一个壮劳力，上有老下有小，你爹我这么大年纪，小花才四五岁，假使你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家是不是得散？"
　　"其他家庭呢？天天要担水，少个壮劳力，是不是生活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说不定还要挨别人的欺负？”
　　卫海将道理踩碎了揉烂了讲给对方听。
　　果然，听了这么细致的讲解，卫进金也是惭愧地低下了头。
　　这些东西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学不会了。
　　不是卫海危言耸听，故意在散播紧张气氛。
　　实在是这个时候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他不仅为他自己。
　　也要为身后五百个家庭负责。
　　“这只是其一，还有其二。”卫海说得嘴巴都干了，停下来喝了一口水，继续讲解着。
　　“还有？”
　　卫进金呆了呆，爹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和爹相比，他觉得自己的头脑里装的全是稻草。
　　“你们在城里，那么显眼，要是被人探到老底，摸到村子里怎么办？”
　　“咱们村子要是被人摸到了，那就和一块肥肉没有区别。”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可是我们这么一个大村，靠近两千的人口，还能怕了几个流民？”
　　“看看，涨能耐了吧。”卫海觉得大儿子没有学到他的一点谨慎。
　　不过也对，本身也确实不是他亲生的。
　　他只不过是鸠占鹊巢而已。
　　“都说蚂蚁还能咬死大象呢，你这种做法，就和拿玉石往石头上撞没有区别。”
　　卫海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起来，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他怎么说，这些人就怎么做吧。
　　不需要了解得这么透彻。
　　“火炕队暂时不准接生意，都通知到位，就说是我的意思，什么时候能开放接单，我会另外通知。”
　　“当然了，有那不听的，觉得自己翅膀硬的长能耐的，出了事情不要找我，以后任何事情我也不问。”
　　“哪能啊，爹，那啥，我这就一家一户都走一趟。”说着挠挠头就往外跑去。
　　爹现在太可怕了，他得出去避避风头。
　　卫海坐在那里沉思，现在这种情况，谁不听领导，就别怪他杀鸡给猴看了。
　　这个时候一动不如一井，真不适合有任何额外的举动。
　　努力守好他们的大本营就行。
　　好在，进金挨家挨户地通知了后，大家都表示理解。
　　哪怕心里再心动，明面上全都表示服从安排听指挥。
　　既然没想头，就努力伺候好家里的一亩三分地吧。
　　再不济，多多攒攒柴火吧。
　　这玩意，要烧一冬天呢。
　　反正，不可能闲着，都能找到活干。
　　这个冬季果然和卫海预测的一样。
　　才刚入冬，寒气就开始发威了。
　　卫村的老人都说，记忆里已经有好些年没这么冷过了。
　　趁这个机会，长了棉花的人家听了卫海的话，一起去城里卖掉了棉花。
　　果不其然，都卖了一个好价钱。
　　估计得有原先的三倍。
　　要不是时机不对，估计早就躲在被窝里偷笑了。
　　粮食不足的悄悄补足了粮食。
　　家里存粮还多的，就补一些油盐酱醋，剩余的银子悄咪咪地找地方藏起来。
　　大家都开始为猫冬做准备。
　　这回边上的几个村子终于不再羡慕卫村的人了。
　　因为他们之前也修了火炕。
　　早早烧了火炕，水井里也有，粮食也不缺。
　　就这样混个冬天吧。
　　至于明年的事情，是否还继续干旱，算了，做主和尚撞一天钟，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说，先享受当下吧。
　　他们倒是幸福。
　　可是没修火炕的人家还有城里的平民和穷人，日子过得真是一言难尽。
　　听得外面的呼呼声，配合着牙齿得得地上下颤抖着，凑合成一曲交响曲，可以没有人欣赏。
　　没雪的冬季，西北风就这么干刮着，有些年老失修的茅草屋顶，哪里支撑得住？
　　没几回就被掀飞了。
　　留下惊慌失措的人在那边大眼瞪小眼。
　　有条件的能找亲戚或者邻居暂时容身，条件不好的命运不言而喻。
　　在穷面前，还真是一视同仁。
　　才入冬没多长时间，窝在人家屋檐下的流民，在寒冬中就渐渐失去温度，早上一摸，人都僵硬了。
　　在这种情况下，流民被逼急了，组织了好几次的扰民，造成了不小的人员伤害。
　　这下城里人学聪明了，集体抗议，不准留下这些可能会爆炸的炸弹，官府才花力气将剩余的流民赶出城外。
　　没参与？
　　那也不行，要怪就怪谁让他们是流民？
　　自生自灭吧。
　　当然了，这些都是冬季过去后，春暖花开时，卫海他们才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