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的快穿》尤三姐

103、天象（一）

　　“爹，地里的黍米什么时候能收啊？”
　　卫海刚过来就听到这样的问话，还有些迷糊。
　　随即马上反应过来:“这事等会再说，你先扶我到房里歇会。”
　　“爹，你怎么了?要不要叫大夫?”边上一个穿着短打上衣，裤腿也用麻绳系着的妇女紧张地问道。
　　“没事，眯会再说。”
　　回到屋里的卫海，枯坐了一会，才弄清楚了如今的处境。
　　这回他又是鳏夫。
　　刚刚问他话的是大儿子卫进金和大儿媳卫姜氏
　　他还有小儿子卫进银和小儿媳卫马氏。
　　不过早分家了，他如今跟着老大过活。
　　大儿子如今只给他生了个孙女卫小花，小儿子成亲不久，还未能生育。
　　记忆中，不得了了这回，老人爷竟然安排他当了个大干部。
　　有史以来，开天辟地第一次。
　　着实不容易啊。
　　他们这个村子叫卫家村，他是卫家村的里正。
　　为什么他能当里正呢？
　　还要从当前社会说起。
　　记忆中，这个时代的所有种植行为都和天象挂钩。
　　谁能将天象预测得准，大家就会信服他。
　　原身就是这样，由普通老农晋升的里正。
　　因为他是村里唯一能将预测天象的准确率达到百分之六十的。
　　所以之前老里正过世后，他脱颖而出，被村里推举为新一届的里正。
　　每个村里都有一个里正，类似他一样的存在。
　　里正不需要子女供养。
　　每季收成后，每家每户固定出点粮食作为里正的口粮。
　　当然了，有付出就要有回报。
　　口粮也是村民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他们需要得到回报。
　　卫海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准确地预测天气，帮助村民减少损失。
　　作为上任后的第一次预测天象，关系到村民主食黍米的收割大事，由不得卫海不慎重。
　　这不，原主的一着急焦虑之下，卫海到来了。
　　“爸，你休息的怎么样?村民都围在门口等消息呢。”卫进金小心翼翼地过来问道。
　　刚才他和姜氏私下讨论了一番，要是爹失手了，耽误了全村的收割怎么办。
　　以前还觉得当里正挺风光，只要动动嘴皮子，大家就会很信服。
　　现在轮到自家爹身上 突然觉得压力太大。
　　要是爹预测不准确，全村的口粮他们怎么赔?
　　这次收割的是黍米，不是那些芋艿豆子啥的。
　　那些不重要的损失一些不会出什么大事，谁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预测天象这回事，谁也不能做到百分之百的准确。
　　老天爷的脾气哪能被他们这些凡人摸得透透的呢。
　　就是以前的历任老里正失手都是常有的事情。
　　但这次不一样啊。
　　第一次在村民之前露脸，一个不好，爹的威信大打折扣，甚至被赶下里正的位置也不一定。
　　卫进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次的里正之争没有之前的激烈。
　　原来根子在这里。
　　想通了关节，卫进金不由得气得牙痒痒。
　　但是，现在大姑娘已经被搀上了花轿，没办法回头了，只能暗自祈祷老爹给力一点。
　　“行了，我马上出来。”卫海站起身来回答道。
　　原主已经观察几天了，他再出去看看验证一下。
　　“里正，我们什么时候收割啊?”
　　“县里要收税了，我们等黍米交税呢。”
　　“不能耽误了收割啊，里正，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唉，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是啊，把人能急死。”
　　他一出来，卫家村的村民立刻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
　　卫海也没有计较，土地就是农民的命根子。
　　这季收成打折扣，全村的人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他能理解大家的心情。
　　手往下一压，做出静声的手势。
　　原本嘈杂的现场立马鸦雀无声起来，大家都紧张地看着卫海。
　　卫海抬头看看天空，结合原主的记忆，也大致有谱了。
　　原来这就是:“朝起红霞晚落雨，晚起红霞晒死鱼。”卫海沉声说道。
　　“什么意思啊，里正，听不懂啊。”
　　“就是，就是，说点我们能明白的啊。”
　　大家心里都嘀咕着，这卫老汉还跟他们拽起文来了。
　　谁不认识谁啊。
　　“我刚刚说的意思就是早上有火烧云，晚上一般会降雨，晚上有火烧云，第二天会是大晴天而且特别热。”卫海有一说一道。
　　天空表现出来就是这么个意思，他只是照实说而已。
　　“你们看，现在天上是不是像走了水?”卫海指着火烧云说道:“所以啊，这个就代表明天会是好天气。”
　　“大家回去就赶紧将镰刀磨磨快，明天一早全体去地里收割，不要耽误了农时。”
　　“好，好，有里正的准话就行了。”
　　“现在我们心里踏实了。”
　　卫海又转过头对大儿子说道:“我看有未到场的人家，这样，你赶紧跑一趟，每家每户再通知一下吧。”
　　“好嘞，爹。”卫进金爽快地答应出声，跑了出去。
　　村民得了消息，也不久待。
　　边走还边说:“还别说，以前没发现老卫头挺靠谱的。”
　　卫进金挨家挨户地通知完后，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爹，咱预测的明天天气没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老天爷就是这样告诉我的，谁不服气，找老天爷去。”卫海两眼一瞪，气鼓鼓地说道。
　　“别急啊，不是担心嘛。”卫进金小心地嘀咕着。
　　“明天起床不就能见分晓，现在摆饭吧。”
　　卫姜氏赶忙把桌子端过来，将盛好的碗端上桌。
　　又是黍米粥。
　　村里每年也种植了一些水稻和麦子，但是产量都不高。
　　它们是村民的主要收入来源。
　　水稻和小麦收割后，就卖去县里的粮铺。
　　得来的银钱要应付下一年家里的开支，如婚丧嫁娶之类的。
　　这是大头，平时打零工只能应付油盐酱醋这些开支。
　　大米和面粉金贵，是城里有钱人家的食物。
　　他们这些泥腿子，只能吃些黍米粥或者豆子饭。
　　就着咸菜吃着黍米粥。
　　黍米粥粗糙的口感外加咸得发涩的咸菜。
　　卫海觉得这个官当得着实也没什么意思。
　　以前的世界，虽然都是平头老百姓，但是最起码吃上面，从来没有亏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