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医院怪谈(二) ...
-
“小城故事多···”
突如其来的一嗓子,脆生生的,于这周身的黑暗中如魅影般纠缠着浮荡开去。
“鬼···鬼故事吧?”
彼时,辛伊正置身于漆黑的安全过道口,门后头的声音将她吓得猛一个激灵,握住门把的手霎时顿在了原处。
今儿夜里的怪事一个接一个,她早就把不知身在哪个犄角旮旯的U盘彻底抛掷于脑后。
至于辛伊此刻身在何处,她又缘何在此,话还要说回五分钟之前——
辛伊在“目送”了小女孩离开之后,电梯则继续向上爬升至十五层。
“叮”门缓缓向两边移去,没多会儿,愣着神的辛伊将迈开的步子转而收了回来,“我倒要看看这小鬼头搞的什么鬼!”
只见她侧身一把按下了关门键,电梯门应声合上,银色的内壁映出她模糊的脸——神色紧紧绷着,视线低垂,正是在按键栏上一阵游走。
很明显,标注着“14”的按键要比其他楼层的按键新上许多,当时她那抵着按键的指腹有那么一瞬迟疑,稍加用力便扣了下去。
在密闭狭小的空间里,辛伊甚至听得到传送带摩擦时发出的声响。突然,电梯似是顿了一顿,按键上跳闪着的红灯便径自灭了去,但这见鬼的电梯却丝毫没有开门的迹象,仅是晃了两下,人往下沉,电梯却在往上走。再复开启,对墙上那赫然的大字“15楼”,一下映入眼帘。
“这是又回来了?看来连电梯都叫我闲事莫管。”辛伊叹了口气,心中又惦念起正事来。
她环顾着四周,过道敞亮,值班的护士偶有往来,内里不由暗骂,“楚州那家伙一定是故意,说什么闪现吓人,我大半夜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走过去难道不吓人了吗?”她再往前看去,便是那彻夜亮灯的护士台,咬牙出了声,“我居然傻到信了他的鬼话。”
辛伊方翻完个白眼,又将那灵活的眼珠子滴溜一转,掐了掐手指,身影便应咒隐去。
可也就在这时,“铿”一声,挨着电梯口的头间病房,也就是辛伊当头挨着的房门,被人从里一把推开,动作不急,力道也算不上强劲,却是直扑面门而来,说时迟那时快,方是自鸣得意的她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结结实实挨了那一下。只一瞬间,她光洁的脑门中央就起了个又红又肿的大包。
“唔···”辛伊吃痛不由惊呼起来,余光瞥见那正推门而出的护士小姐姐步子一顿,似是听到声儿,警惕地瞪大了眼睛往她所在的方向看去。
辛伊正是做贼心虚,仓皇间一手捂嘴一手捂额头,簌一声蹲在地上,这回换成了眼眶里泪珠子在滴溜溜地打着转。
“什么声?”那小护士心里后怕,三步并作两步地回了服务台,压低声问道。
“没声啊?你是不是到点儿就习惯性幻听了?”她的同事正是翻着书,听闻这话连眼都没抬一下,答得更是漫不经心。
“刚真有一声···现在又没了,谁知道呢?咱这住院部奇奇怪怪的声音还嫌少吗?”她摇了瑶头,自言自语着拿出手机,只看了眼时间便顺手掐灭,惴惴不安的神色似是感染了身边的人。
同事沉吟着放下书,侧头瞥过她的手机,轻声道“你看都十二点二十五了,再五分钟,楼下又该来了。”
“可不,这都差不多有半个月了吧!”
正说着,两人又是挨近了些,“我听着像个小女孩,嗓子尖尖细细的,唱的尽是些老歌,像什么《独上西楼》,《不了情》···,你说现在的小孩子哪会唱这些,多半···”
“那领导也没个措施?你说大半夜的这一嗓子真能吓死个人,十四楼那些个贵人难道没去反应吗?”
“怎么没有啊,当时你轮休是不知道,事情闹得可大了···我也就偷偷跟你说,病房挨个地找过来,折腾了差不多一礼拜,硬是什么都没找着!”
“啊?”
“到最后,其他的房间都受不了了,几乎一齐办理的出院手续,唯独1405的那位···”
“还不简单,就是他的问题啊!”
“可他房间也是查了的,当时歌声一起,老爷子就搁里头睡着,屋里再没其他的人。”
“真这么邪乎?···那老爷子我倒听过,好像说是个老教授,底下一个儿子,很有出息。海外名校毕业之后,留在当地发展成了经融界的巨头。”
“对呢,不过也可能是子女不在身边的缘故,据说他的脾气十分古怪,不爱搭理人。其实反过头来想想,像他这样的空巢老人也怪可怜的。”
“···”
“鬼娃娃,半夜里的歌声还有脾气古怪的老教授?”辛伊依旧杵在原处,微张着嘴将那字字句句都听得仔细,“居然这么刺激?”
转瞬,她已然忘记了脑门上的疼,被好奇心驱使着朝安全通道飘过去。
“你···你看,那是什么?”
“鬼···鬼啊!”
原是方才辛伊被一击之下,现了上半身却不自知,此刻为了避免发出声响的她,正是脚不及地地飘荡着,刚好落入服务台那二人眼中。
只见她们方欲惊呼出口,被辛伊及时的一挥手,迷晕了过去。
“抱歉,希望你们领导别来查岗。”她讪讪地说着,再一施法巩固了隐身咒。
“可···万一有病人呼叫护士台···”辛伊思前想后只得解了她们的咒法,趁二人昏沉赶紧溜了。消除记忆看似只需一个手势,实则是高阶的术法,她这半吊子自是不会的···
“得,我走楼梯碰碰运气。”打开这头的大门,阴冷的霉味扑面而来,“嗵”,她方一松手,身后的大门自动合上,霎时间,四下里一片漆黑,辛伊赶忙伸手摸索着墙边上的过道灯开关。
“吧嗒”——
眼前无任何改善的漆黑告知了她一个事实:灯坏了。
辛伊不由在心中一顿暗骂,只能趿着步子,够着脚尖摸索着下楼去。
------------------------------------------
“若是你到小城来
收获特别多···”
歌声再起,正出神的她再是一个激灵,旋即用握着门把的手使了使力。
“果然被封死了。”她自语道,又复推了推门无果后,方丧气地收回手来。
忽然一阵光影明灭,原是她掐着咒穿门而去,边走嘴里边是振振有词:“傻了我,楚州又不在这儿,我爱怎么闪现怎么闪,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了···”
“哎呦···腰闪了。”正是说着,一个不留意径自撞上了什么,方退了两步,撞回在了门上。
托着腰稳住身子的她这才定定地看了眼那人,心里嘀咕道:“这背影好像···”
“楚州!”她捂住嘴,正欲再掐一咒,上天也好,遁地也行,只要能让自己立马消失在他眼前。
眼瞅着那人分明连头都未回,她却一点动弹不得,往下看去自个儿正是逐渐地现出了身形,这可不应了人账并获,她心里一通叫苦不迭。
“天王老子···啊不,神···神君,您早啊!”
“您说巧不巧,大半夜的您也在医院啊?”她见楚州回头,忙腆着脸打了个招呼。
“不巧。”话音未落,楚州伸出手来晃了晃,金属质地的物什泛着银晃晃的光泽,辛伊定睛看去,此时在楚州手中的正是她的u盘。
“楚州!”心底的怒气不由地往上窜,方解了定身咒的她劈手拿过u盘,微仰着头冲楚州愠道,“折腾人很好玩吗?本来就几分钟的事儿,你非得让我费这么大的周折,不让用闪现还能说上一堆的大道理,那你就说说自个儿又是怎么一回事,没了车,你别跟我说你是走过来的。”
面对她突然其来的怒气,通红的脸颊,楚州那波澜不惊的眸底竟无端端地绽了圈涟漪,荡漾着,又归于无痕。
他朝着她的额头伸出手去,正是义愤填膺的辛伊下意识地侧头避过,却不料被楚州用另只手一把按住,“你怕我?”声音依旧冷冽却又好似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
辛伊来不及细想,却见楚州已收回手去,面色如常。她迟疑着伸手拂过,只觉脑门之上冰冰凉凉,指尖所触,方才起的大包已悄然褪去。
“无事献殷勤···”她嘟哝了一句,话越说越轻,后几个字已全然听不分明。
“怕!怎么可能不怕?我这身皮毛还提溜在他老人家手里呢……”
“我受冷斐所托,暂代酆都执政官一职。”她正想着,却听楚州一五一十地如实道来,“他传讯的定位正是在这儿,我便顺道取了你的u盘。”
“嗯···如此说来,还是我错怪他了?”虽是个疑问的语句语气,她内心的愧疚感却是遏制不住地油然而生,仿佛无论楚州说什么,她都不会怀疑。
仅一瞬,方是升到半空的愧疚又被满腹的疑问若取代,她不禁小声问道,“偶像他怎么了?”
谁料正是对上楚州猝不及防地一个抬眸,他起唇冷冷地反问道,“偶像?”
她慌忙噤声,怪不得娘亲常说不要在一个男人夸另一个男人,即便那个人是他的兄弟挚友,因为“男人都是小气的生物。”
“嗯···”她只得改口,“我是说···冷斐大人。”
“冷斐此回很是蹊跷。”见楚州继续往下说去,她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传讯于我时竟闭口不提,而他们族内之事我也不好私查。”
“原来暗神族的内里这么不太平!”辛伊不由感叹道,她只知,北阴大帝膝下有五子,冷斐排第二,非嫡非长。而神族不似他们魔族,极为讲究血统和出身,所以这么看来,这第一执政官也就是冥王世子的位置怎么着都轮不上他。
这时,却听楚州清冷的声音又起,“我在忘川河和长生界都曾感知到冷斐的气息,只是瞬间便断在原处。”
两人面对着面一阵沉默,那歌已然唱到了最后——
“···请你的朋友一起来
小城来作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