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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剥皮(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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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个倒掉!再打盆水来!要热!”
“檀香和卷柏,用臼碾碎!”
蕾娜衣袖挽到肘以上,厉声指挥医疗班。
蕾娜走出手术房间。因为不得不把已经粘附手指的半溶解手套拉脱,换成新的,从一根一根手指扯落,蘸盆里的酒精洗,蕾娜每次发力后轻“嗯”一声,连续五声,才看见眼前的小影子。
芙雅站在近侧:“我有事情想问你。“
眼镜后的眉眼蹙起,仍然盯着水盆目不斜视:“必须现在说吗?”
“嗯。”
“说吧。”
芙雅直接问出在心中盘了许久的话:“你怎么判断一件事情你自己有没有做错的?”
“找另一种办法再做完一遍,结果一样就是对。怎么,有心事别找我,我不是心理医生,而且现在正.......”蕾娜抬头,双胞胎的姐姐刚才所站的地方已经没人了。只有病房深处传来病患们的微弱痛哼,催促着她回归岗位。
安巴顿的病重程度越来越不乐观。高烧不退,大量的黑色华丽尖锐纹身铺遍伤口附近,第一手指节边缘开始融化。
更糟的是接触的医疗者身上都开始感染这种污墨斑点,哪怕戴着手套,摘下手套时里面浸润的皮肤也带上了黑斑,纹身的起笔——那意味着,这种诅咒在传递人数达到后就将迎来爆发。
伤员和受诅医疗者还不能够就这样放弃,处决自己伤员意味着士气立刻坍塌。所以所有医疗兵都被蕾娜赶出了工坊手术室所在房间,水盆药物放在杀菌封界线外。蕾娜一人毫无惧色在里面面对九人,轻度受诅的医疗人员被“你们不能出去”勒令,坐在手术室一角,战战兢兢。
隔离开健康人群与受诅者只是第一步。最年长的怀言者手掌虚裹住安巴顿的额头,丝缕白光像螺旋绕柱的闪电一样从眉心注入,少年的呼吸突然平缓。然而希望升起的顶峰迅速下坡为神职人员的摇头。光芒熄灭,一切恢复原样。
诅咒,连烧掉尸体都无法绝后患的东西。关于此咒所有魔法上的解咒尝试,全部无功而返。
索恩看见娜梅莉亚站定在门口。欲言又止。你的最好计谋是接收挑战,然后端出附魔武器,祈祷奇迹判定这也是一种“你魔法打败了麦尔斯“,最后马上逃回城。索恩想。
蕾娜自己站在箱子展开的工坊手术室里已经十个小时。她关起一个抽屉,两把刃口极速锈崩的剪刀随手扔进地表成堆的同类里。同时持续切除掉六个人体表黑色腐蚀皮肤,几乎阻止了黑色纹身的蔓延,只有安巴顿,剪的速度完全跟不上扩散的速度。
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安巴顿,一根根宛如烟雾的黑线附在他的皮肤表面游走,漫上侧躺的脸颊,只留下眉心口鼻皮肤是白色。男孩带汗地急喘,黑色丝纹爬上的脸颊,斑纹缝隙里的颧骨浮起一点病态的潮红。
“......”没人注意到小小的扒在门边的妹妹。
“芙雅?你来干什么?”蕾娜转头,她躲在门口说了一句“姐姐说,告诉你们把他从头到脚埋在土里”就转身跑了。
“啧。”蕾娜看了一眼,视线转回安巴顿,“来人!操作!”
所以安巴顿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孢绒如同最细微的绒毛覆盖男孩体表。一个在呼吸膨胀收缩的大菌落,他变回了出生时的样子:更像一株真菌而非人类。汲取自地脉的自然能量一链接,身上的黑色纹身就淡了两个色调。“总算控制下来了吗......”蕾娜咬着牙笑。但任何时间点都可能一切进入总爆发,而且一旦我倒下的话,她看着已经覆盖满黑色花纹的掌心。
双胞胎的妹妹离开了门,一路扑回姐姐怀里,静默不动。姐姐立马抱着她,紧到让芙雅看起来拦腰衣衫凹陷。摸着妹妹长了又剪回齐耳的白发,整理羽毛一样凌乱的发缕。她说:
“芙蕾,你听姐姐说,我们刚才,不是背叛翡翠之杯,救的不是仇人,而是同为索恩队长的下属......”
妹妹听不懂,不出声,静悄悄地呆着让姐姐抱。
“只是......”忏悔般地,白发者把另一个白发者抱得更深了,“......只是,已经离开家这么久了。为什么我只有和你一起同谋时,才做得下叛逆家族的事情呢.......”
此时的敌营。
侍女小心翼翼地,端高过眉地捧着一个丝绒盘子,跪着奉给纱面女人。后者带着粒绒的巨大兜帽斗篷,疲惫般地佝偻着,伸出的手十个指甲没有蔻丹,手背却用海娜颜料画着魔法阵,阵图比皮肤更精心保养。这双手拿起女仆奉上的望远镜镜头,旋在繁复铜管缠绕成的窥镜末端上。旁边机械探测仪表上几点黑雾,标示的是黑暗元素在人群中的传播。
代表黑雾的斑点屡屡皱缩,表面像刺猬一般起刺、尖锐缩放,“看看这颗营内的定时炸弹他们能忍到何时吧。”她说。
“公主没有出手。”一直在旁边抱手靠门框而立的麦尔斯说。
“不想费魔力那就付出一点情绪上的焦头烂额吧。你昨天做得狠好,再给他们制造些消耗麻烦。”女人说。
黑发遮眼的麦尔斯不甘心地一呿:“要不是为了蔁蛾人的活体,我早就可以直接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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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下午。
城池的边缘两军对垒,气氛绷寂而肃杀。
围守着擂台的迦南队伍昂目。锂铎督瑞方并没有出城。
等了许久,只有惨白的阳光照破绿灰色墙头。突然光的芒刺入眼,那是一个小侍女尽力地撑着比自己还高的流苏阳伞,伞边沿反光的晶石闪耀的光,墙头为鲜艳的绸色一亮。随后是公主穿着略显陈旧但制式华贵的日常裙装,站星堡伸出的一角城头上。
她素颜就站上去了。骨骼的所有方正角点都在不甚干净的腮颧下突兀突出。眉锋的高度不对称。由于情绪,右颊甚至挤出两点痤疮。她站在星堡外伸的一角上,比起自愿更像是被推出来的。面纱女人用袖珍望远镜看见她的手,圆环里戴手套的食指颤抖,面纱女人令人不寒而栗地一笑。
必须待在伞下,连独自站在烈日下都无法做到的东西,站出来大半是因为在被指责“为什么不去战斗”吧。观战士兵们如此判断。
站在堡尖与擂台远距离对战吗。禁魔已开,用魔法扩音广播:
“你想抽身于这场战争到什么时候啊公主殿下。你眼里的士兵是什么呢?逃避出手,用卑下平民的命填线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吧!”
其他士兵哗然,视线像箭矢一样集火扎在公主身上。
“我就在等这一刻,跟我一样的怪物。我要剥掉你的皮。“她惨笑一下继续说:“你还没有勇气跟他们说吗,那我就代替你说。”音量转而集中对锂铎督瑞士兵,“告诉你们两个你们被蒙蔽的事实吧。第一,关于‘禁魔’的真相。“
林德捂着双耳:“这个女疯子……“茱丽叶哀戚地看着身边公主手慢慢捏紧裙摆。
嘶哑而高佻的声音继续煽动士兵:“她吹嘘过锂铎督瑞‘有魔法军团’吧?从未拿出来吧?她和魔法部队至此只是看着你们死吧?她不是不想拿出来,是她不能,因为出了这座擂台,你们全国的魔法师全部变成废物,根本就没有人去做你们的“后援备用支持力量’‘拼杀的定心丸!’”女人的笑仅看眼睛就已狂妄至极。
城内“哗”然一声,失望坍下去的齐声。
“比这还要恶劣的是什么呢,那就是第二,但是——事实上——有两个人是意外。你们的队伍中一直有两个禁咒法师——被禁止上战场法规废掉的‘死灵法师’,魔法国最强的魔法师‘女恶魔‘。恶魔是怎么在智慧高塔眼皮底下活到现在的?呵,谁知道呢!”
她的伸臂仰天的狂笑声扩音后传播撞上米斯特城墙。质疑与喧哗的轰辩,使聚集的士兵们在校场推搡着,质疑的大多数是签契约进来的红龙兵。大多数已经脑子一团浆糊而自控不了舌头笨拙地在吐出什么字。
——兜底的魔法力量在敌军“禁魔”下完全是废物。
——公主和贤者是可以突破禁魔施法的。为什么以前不出手看着我们死?
茶晶屏上拍到的,因为遥远和放大而模糊的始作俑者女人,还在火上浇油:
“签了被蒙蔽的灵魂契约,可她根本就没有告诉你们实情啊?就这样被骗了给她卖命?她能够一个人打完你们之前的所有战役零伤亡,可她不,她是一头士兵尸山上掏人肚肠的豺狗啊?”
然后拷问转向了公主:
“你为了护你而死的士兵们做过噩梦吗,死在你的‘复国’家家酒下的人呢?他们的血可以染红这片土地,但他们不知道你只需要轻轻挥动你那尊贵的手指,一个禁咒就能让千百人的头颅掉落牺牲免于发生!
”你就站在这里看着吧,你是打算用效忠者的血为你的虚伪铺路到什么时候?你躲啊,你再装啊,锂铎督瑞唯一的禁咒法师!”迦南兵帮腔,不喊出实际含义的词句,只是一声声齐声起哄。
她再度扳正佝偻的腰,双臂挥舞着昂天大笑:
“为什么呢,为什么她不出手呢,你们看,现在就连我要水淹米斯特城,她也不会为你们有一丝一毫的抵抗,因为她是彻头彻尾自私的、看着父亲死在面前的.....”
“闭嘴!”
粗野低哑至极的爆破音发自堡角。一切静默于这一声。
飞走的发网挂在杂草上,一头红木色卷发飘扬如火海或狮鬃。
伞下一只带着鹿皮长手套的手伸向前方。反指着一直在发刺耳声音的源头。手臂抬高,越过了敌人的军旗,直指天空。索恩看见那个瘦小的身躯好像一座烟红的小堡矗立在城头,裙袂被风揉成火焰明灭。索恩从未听过这一种诵唱。长咒越念越快,被极速压缩连成连续的一声高音,像女妖的尖叫。
水的声音。由远及近。她指尖划过空间的一道细线,将她背后此刻才出现的水幕就此分裂成两半,巨浪滔天。
应着她的“闭嘴”的发声,瀑布河上游的蓄水咆哮而出,全部活兽一般拆冲突破了冰砖,江河绕着城背后涌出,劈成环绕两股,在她身后掀成立起的水帘。河流在魔力的巨手揉捏下软如胶泥,下方环绕的激流,惨白如练,里面掺杂的马车大的石块,尖端清晰可见,阳光在水雾上折射出一圈光华。
然后轰然奔下。
水,撤掉了魔力操纵的巨大洪水沉慢地一路撞上敌军背后山头,浪头分分合合形成无数巨大白浪为银甲的透明骑兵,裹挟木石就是最锋利的攻城工事。越接近坡底的水流速越快,整体并不因为离爆发距离远而减速,到了战场上已经是无法挡的万钧之势,把整个迦南军队摧垮粉碎,冲卷进去。
被巨浪卷过的人,就像一辎重马车的水被投掷撞到身上,注满魔力的水浪突破了能量球形罩,将面纱女人和麦尔斯不幸免地打湿成了落汤鸡。水犁过的沟内,敌人被污泥覆盖水淋淋丢盔弃甲爬在地上,几乎瘫痪难以逃跑。
处在战场低洼的迦南军呐喊着人仰马翻,机械马沉入淤泥,人在水泊里浑身涂泥地哀叫挣扎。水每认过一个淹没的人,就往后带出曲线的、腥味的、墨迹扩散般巨大溶解的血,浑水里尖细骨刺浮动,令人作呕的一副紫红色波漾的广巨丝绸。
浪尖反卷到米斯特城墙,众人惊呼,如无数珠宝的液珠,有一滴甚至溅到索恩胸前衣襟,一面角旗完全被泼洒,水滴消失成布上的一片溶融深色。
大多数人惊愕。近卫军沉默但是脸色惨白。“这就是魔法的力量,我们被禁魔夺走的力量。”一个小锂铎督瑞士兵恨恨地咬牙,双拳头在墙内锤打。
“杀出去吗?队长?”林德看着索恩手掌做了一个“砍头”手势。“不。还没有结束。”索恩说。
水没有带走那座擂台。
还有受诅咒者需要解咒。
对战场中间的背影,索恩既没有怜悯,也没有“居然逼到要你出手”的愧疚。毋宁说是对她没有感情——她是和性别无关的同盟和助力,仅此而已。那么,你能强到什么程度呢?
高跟鞋前踏一步。苍白的唇乍破:“我接受你们的挑战。但首先,我要向麦尔斯阁下挑战。”
麦尔斯悻悻上场。
和安巴顿的战争一层一层剥对方防御,计算施法速度差和。对一位禁咒法师当然不可能如此。黑发男魔法师思忖着。
“不管你禁不禁咒,只要不让你发出来就是胜利!”他想。双手连舞,黑色卫星环的球,纯暗抛刃,阴影铸造的圆锯,大量暗能量衍生物向四百米外的墙头抛去,同时麦尔斯开始了以擂台为圆心的几秒一次的消失与闪现。
对方比我强,我比对方快。一开始就放弃防御,不断的丢短快小型魔法骚扰打断施法,然后只要对方露出破绽......
索恩感到空气变得难以呼吸了。物理而非情绪的。每口进肺的气体都像夹杂着来路不祥的针刺。撞在墙头碎裂成芒刺的黑色物体太多了。
在施法间隙之间,黑发麦尔斯的手里多了一把黑雾凝成的短棍始终不抛出。
“儿童蜡笔涂满夜空的黑暗,来商量于我,”黑发魔法师十指“咯吧咯吧”律动,面目完全狰狞毕现,脸被黑影添了一道投影,苍白得惊人,“你有壮观的起床气,完成无敌的念咒。他们听得懂你在说什么吗!”
本来一尺多长的玩具般的武器竟然两头延伸,棍身也跟着膨胀,原先是麦尔斯拿着短武器,此刻却是巨硕无朋凝如实体的的黑色巨棍插在天地间,而麦尔斯的渺小人形挂在棍中部。
非金非石的两声扫动风声。黑色巨棍一揽,像扫把扫清一面蜘蛛网,迦南军周身的浪被瞬间吞噬只剩下残角。
索恩视线穿过两百米,看见那个烟灰色裙影晃了一下。上下人群哗然。一个尉官撞了同伴肩一下:“这......怎么打......输定了......”
而对方右手掐着代表“火”的红色指甲手指的魔法还未发。
娜梅利亚没有花俏的施法方法,只是脱掉手套丢向身后,飞行的能量球块自动在她周身原本一颗一颗,此刻同时爆炸,而她连裙角都没有被风摆动。
然后在突然雷击了水淹过后的地面。
包紫、甚至裹挟黑边的雪白柱林落地就变成电网。所有打湿的东西表面缠裹着颤动的光丝网,而穿甲者体内是水湿后加倍传播的器官麻痹,除了魔法使用者无一幸免,大部分站在低地的迦南远程士兵就此倒下。
“不……不要杀我!”没有想到娜梅利亚那么快就展开后续的攻击,黑发魔法师变脸城完全手无缚鸡之力的吓破胆小孩,单手隔空抓起一个就近迦南侍女,丢向战场。中雷的人型沙袋惨叫着麻痹不能挣扎。雷电的传播并未因此稍微停顿,但麦尔斯早已在离那个士兵几寸处消失。
“还真杀了?杀掉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感觉如何啊?”蝴蝶黑翼和黑暗护身再次舞起。黑发少年早已飞行倒退出水湿的范围外,任尸风吹过脚下。
空中矮小的身影手心向上自下而上,朝天空虚抓。刀枪裂破的声音,大地深处到地表全被游走的闪电型黑暗刀刃切碎,地面上下震颤,蠕动,堆积,原本打湿平地的四百米战场在地震中被翻了一遍,变得干燥而陡峭,他重新落脚。
娜梅莉亚抢上,高跟鞋跟在石墙上左滑了一下,她不顾乱发,停止了气系的普通雷柱术迅速开始掐土系重力术。但就在这风土交替的空白一瞬间,敌人身后的蝶翼凝聚成两条长蛇,张开拉长如触腕,隔着四百米向着娜梅利亚纠缠。麦尔斯被重力术狠狠砸在地面同时,巨蛇鞭击地面,烟雾阵阵,仿佛两条巨蛇不是黑暗而已经是凝实的实体,终于缠上双肩将公主束缚锁定。
索恩等人站位激烈摇晃。然后抬眼就看见,麦尔斯手臂拿着的巨大黑色长武器突然迸溅成一束千针,朝着抓握中的那个烟红色渺远身影劈下去。
众人惊呼。风吹叶起,遮盖断索恩和赛场之间的视线。一暗,再亮,双方已经调换了上下风
她只诵唱了一个字。
拇指与食指相掐,其他三指弯曲,端凝地放在胸口。根本就没有冗长的吟唱。她胸口被捏掐的那个位置,一颗红石榴籽般的珠子外壳冰消雪融,微弱的雪花包围反射着中心最纯粹的一点凝白红光,光球和煦地扩大开来,包裹一切。一声恶魔般的痛吼,娜梅利亚肩上的黑蛇化为碎片烟消云灭。
这个姿态不像她,但是这个姿态比起以往熟悉的唯唯诺诺,望天做着白日梦的样子又“太像她”“这个才是真的”了,压抑已久、终于释放的皇族威严和深沉力量。瞬间提纯最高净度,已经凝为液体而冰壳包裹的神圣烈焰“焰心之火”,经过镜壳冰晶的无数次反射放大达到杀伤力级别。
通天贯地的黑色武器,像蜡烛一样无声地融化了。正面的交锋只持续了击打碰到那圈火光的半秒,一方身上的所有魔法和奇幻就冰消雪融了——没有实体碰撞,没有爆炸,是生生地用元素克制,加上魔力的量,窒息掉一方像窒息蜡烛。
她的表情冰封般地平静,眼神漠然冷锐,她没有诵唱大型魔法。甚至没有移动一步。仅用目光和手指,最简单的普通魔法术士加上元素克制常识,就把对手像一只苍蝇一样按死在地面。
“地水风火四种全系魔法,连我都只能使用切换三种元素属性的魔法.......”麦尔斯的声音随着黑影被削碎而微弱下去,直到消失。
一个锂铎督瑞士兵看着她,发抖着问旁边的同伴:“我们的殿下是这样的吗?比起敌人,我觉得她更……”声音偃灭了。强大可以引起赞许和欢呼,超过了“只用视觉看就能感到生命威胁”的强大,给人印象只会直接一头坠进“恐怖的怪物”这个深渊。
麦尔斯和最后的诵唱一起吐出大口血,掐在指尖的火魔法化作一面巨大的抖开的华锦。索恩等人感到面部一灼。烈火组成的匹练自左上而右下,像一面巨屏斜贯,连校场的士兵们头上都掉落了火星的爆裂雨落。死前的最后火海喷涌,掠坠过地面。火焰熄灭露出视野时,倒在地上的麦尔斯吃惊。
公主还站着,维持原位置根本没有闪避,只是外套烧着了。首先烧掉的是外层的塔夫绸。然后硬质背心从脊柱一线分开,展成两块,“噗”地落地。
木质薄背心不是最主体的刑具。真正的刑具是贴附着她锁骨以下皮肤的,里面锁骨之下,穿着的更华丽的衣服。
她微微仰着头,颅骨的重心摆在颈椎之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身锁骨以下的钢骨拘束衣,不是剪裁材质华丽而是每条花纹的经纶都在流转黯淡彩虹色的光——织物构成是导虫的翅膀。
能够制作如此手笔刑具的只剩下智慧高塔。这囚笼的变大与身量与力量成长同步,这并不是巫师教母对公主的馈赠。这是“如果你使用魔法,你必须穿着这身衣服,这是我们对你不杀的前提“的大型制御器——就像孩子才能过于可惜不能抛弃,孩子又表现出让他们恐惧的力量的父母。
即使只是穿上不施法,也会因为监控魔力流动而在紧贴衣料的皮肤上留下魔力凝聚痕,唯一仁慈是裁剪很好,可以行动和奔跑。
力量的容器。索恩想。行走炸弹的安全阀门。如果这个环扣拉开,爆炸将是何种规模呢?
城墙众人看着那个背影。和拘束衣一起露出的她的裸肩,畸形与瘦弱地尖锐着,被强行束在华丽拖赘包裹里的变形白纸一样。尽管如此,她却一手扯着肩头的带子,微偏侧头调整带子位置,一边对迦南方说:“它保护的不是我。”
她笑了,残而粲,像真正的恶魔:
“而是你们。”
”塞琪拉大人,要不......我们撤吧。“残存迦南侍女,一遍遍反复躬身,向还坐在巨大窥镜边女人说。
女人一笑,突然由盘腿站起来掀掉兜帽,然后当着她目瞪口呆的面除掉面纱。
她的背影走了出去。脸下半的皮肤第一次曝光在阳光,和锂铎督瑞众人的惊愕之下。光漫过从帐篷阴影里抬头的女人的脸。比麦尔斯的真容更可怕:
一张惨白而且糜烂,像被魔药腐蚀溶解掉落下无数肉片后的,枯肉和惨白夹杂的脸。
她的目光和侵略性的笑野兽一般灼人,面部皮肤上遍布的旧伤口,将脸扭曲得完全辨别不出原本的姿容。”终于认真出手了。你的极限也就是这样。虽然不知道禁咒法师会不会出力后魔力衰竭。“她的笑如果脸颊正常的话是很明媚的。
将面纱随意往后一抛,”麦尔斯死在这里的意义已经达到了。“朝着米斯特城墙的方向,她用怨毒的自下而上的眼神,一个字一个字越来越爆烈低沉的声嗓,“接下来是我向阁下你的魔法挑战了!毕竟!哈哈哈哈!“她肩膀耸动阴笑了很久,茶晶屏幕里拍见裙装内瘦骨嶙峋的胸椎和肋骨抖动。突然她伸直脖颈,斜头睨着,眼睛里露出茫然而空洞的净澈:
“我们可是皇家魔法学校的同学啊,你忘了小时候手牵手一起去课堂吗?”
“什么......我什么时候认识过你?“娜梅莉亚面露嫌恶之色。
“她连公主是贤者大人从小一对一教的都不知道吗?”林德挤窄一只眼,指着对面方向对索恩说。
“你是真的疯了。”娜梅莉亚像看什么不正常的东西一样看着对手。
对方只是阴恻恻地笑,摸着鼻子。像瞬间就转化回了平常的模式。
“你在看我的脸吗。这些肉皮是我自己剥下来的,为了用骨骼更加直接敏锐地感受魔力流动。”她的指节在面孔表面弹动,“我不需要你施舍理解和怜悯,但是你听着我为什么恨你吧,“塞琪拉战斗前总有那么多话要争辩一个合理,”魔法在迦南,不止是‘禁术’,而且是‘废术’!”
在她吐出每个字同时,黄沙吹开,地面和昨日不同,连夜金属镶嵌了纹饰,掩盖在帐篷布中。浅凹陷的线条里开始潺潺地微波深黑色的液体,透明然而浓稠似酒。
然后,鲜红的晶体如同结冰般生长,在三股螺旋的复杂花纹槽上方绽开披霜的红花,肉丝和血管绞枝缠瓣。地面的液体是血,只因为浓度太高而呈现黑色。红雾中,一朵大型朝天钟盏花浮出水面,花心是血液细流织成泉网,一朵,又一朵,塞琪拉的赤足踩在这些花冠上,每一步踏下,花朵就丝滑地坍塌为血,不在她的脚底留下一点痕迹。
场景被改造为赤红的海。非禁魔区不再限于擂台。吸血鬼剿血术的下位分支——血肉魔法。
最古典的魔法战斗,只存在三件事物,控制环境,战术,和动手秒杀。
酱黑色的嘴唇继续蠕动,“我只能学到禁术!禁术和禁咒,只有几个字母之差!命运很奇妙吧!早在屈居三岛上之时,正面的魔法就流传不进迦南,整个南海诸岛,多的是法师里的亡命之徒逃亡进的小岛,畜养活人学徒,作最龌龊的几种魔法的备份。”曾经被当作藏污纳垢之地,强大之后自然不会承认这段历史。
“但在这种地狱里仍然有人只是纯粹地爱着施法的,比如小时候的我。我的姓也曾是迦南典狱官家族的大姓,我刻意留着这姓氏,它给我的唯一利益就是,我小时候最初的十几个魔法,是囚犯教我的!你拥有而我得不到的东西就是机遇。你能生在魔法为尊自由学习魔法的地方,你能有环境和条件研究你所擅长,你的事业是被期待被祝福的!你还有血统......“
公主冷笑:“如果你想翻出身的老账说你恨我,我没有从这身血统中得到过什么好处。“
塞琪拉嘲笑:“您的私生子身份一直是迦南每个宴会都会拿出来笑的皇室羞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这离我们的话题扯太远了。”她激烈地前挣,抓住自己胸襟,“没人跟你谈你的容貌和出生!但是为什么你能自由地学习你想学的东西?为什么你的才能是能被鼓励和赞美的?只是隔了一条国境,在我身上就是毒药?“
“我要证明魔法之道的合理性,在迦南魔法是可以修行的——任何地方人人都可以修行,所以你的血统天赋对我而言是亵渎。公主能使用高级禁咒不是因为理解魔法本质,而是因为她父母是谁。你知道对魔法师这种付出一切去追求真理的职业来说,‘天生就拥有’是多大不韪吗。你们这些皇族狂妄到以为自己的力量是恩赐,那是赊给你的,你欠的一切都会让你还利息还到身死名裂的!就凭这一点锂铎督瑞就应该从地图上被铲除。”
“那你为什么不让洪水直接冲下来?”娜梅莉亚问。
“我不关心这场战争,我只求和你交手然后毁了你!”塞琪拉说。
娜梅莉亚冷笑一声:“你知道自己在说会让自己上军事审判的话吗?我管你之前几万重苦衷勾结,我不会原谅血仇的侵略者。”
血池的布局已经接近完成。塞琪拉再次伸臂昂天,满脸狂乱刺激性的表情:“你还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你只看重事业,我也只要事业。我的魔法合法事业跟你的复国大业是相互倾轧的,那就让你跟我碰出血来吧!“然后一阵飓风吹掉了阵后的所有帐篷帆布。
敌军指挥帐中,绿焰跳腾,被缚者们气喘吁吁,酒红色绳子,连着墨绿宝石坠形成稀疏珠串,所有被缚魔法师都长着一张张汗涔涔、比实际年龄苍老的脸。非人的尖利的声音如同巫祝,持续咏唱着魔法咒文,这几十个魔法师全部坐在血红机器座椅上,玻璃罩罩住整个头部,水晶捻的导线不断地从玻璃罩中抽出魔力,数十股汇聚成极粗的一股打在一个半面黄铜面具上,如上届的防毒面具,而塞琪拉缓缓地将之带上。
电光火石一瞬间,两人不需要对上眼锋,公主和女魔法师同时急促诵唱,娜梅莉亚张开口,由远而近,尖锐悠长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咏唱声响起,像是女妖痛苦的嘶鸣。汹涌撕裂着迎面袭来的魔力和情绪的无形洪流。
一道巨大的血肉劈斩从天而下,却半途就自炸分裂成无数异形生物泼向城头。这一下是控制,但是控制的不是娜梅莉亚而是城头军民,只有三条腿的动物悠哉,像围巾一样缠人脖颈勒死的无皮蛇,纷纷攀爬上惨叫士兵的脸孔。
“不要慌!集中人群,两三人一组剿杀,这些东西实力没有你们强!”索恩厉声命令。
不祥的预感。
这疯魔法师想炸城。
娜梅莉亚中断了正在吟唱的魔法,针对轻体重物品的削弱版浮空术。无数肠肚扭结外形的,通体白红色的东西向上高高抛起然后滞空,塞琪拉的指示到了——魔力如一个奇点炸开万道雪线的大爆发。血肉生物们化作爆弹,在空中炸作齑粉。
第一发命令的结束之后是第二发真正针对娜梅莉亚的攻击。“水,水又来了——”士兵仰望着山坡上的敌军嘶喊,脖颈上撕扯着青筋。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梗阻在喉咙里。因为整个外墙已经被可怕的绿色阴影覆盖,所有人都哑声恐惧地仰望着慢慢升起、遮蔽太阳的绿色水墙。
榨取刚刚过境,渗入土层还浅表的积水。可以有更残酷的方法,更效率的方法。但是就是要故意使用复现娜梅莉亚曾经得意之作过的魔法——她将“恶心敌人”排在“打赢敌人”的顺位之前。巨大的数十米高的水墙垂直升起,像凌空用绿色水晶建起的一座的堡垒厚墙,碧波顶端的白色浪花化作无数拿着三叉戟的海魔。这情景他们太熟悉了。二十分钟前,公主用水墙淹没了大部分敌军。而现在一切仿佛倒过来了,即将被淹没的换成了锂铎督瑞方自己。
话音未落,像一只无形的手抽掉了空气中的透明隔板,巨浪开始因为重力朝战场坍塌。绝望的士兵们挣扎扭动,睁大欲裂的眼睛看着自己被水墙投影一寸寸覆盖,震骇惊恐得无法逃跑一步,
又急又快如同嘶鸣一般的念咒声,白汽和寒气扑面,娜梅利亚的咒术瞬间仅仅是将水墙冻住一半,变成维持充满力量之美的怒涛巨浪形状的数十米高的冰雕,而剩下的巨浪彻底掉落地面摔碎。
塞琪拉的帐内,一张座椅上的魔法师开始挣扎尖叫,旁边的士兵立即拉起玻璃罩,松开椅子上皮带的捆绑,那个魔法师”啪“一声迎面摔倒。再无挣扎,半侧着着地的脸表情狰狞恐惧,七窍流血,已经被吸成了干尸。
”换上新的人!“营帐管理兵喊。被双手反背压上来的新魔法师尖叫着扭动挣扎,被强迫按在空出的椅子上。魔法师们连在一起的电路再度完美无缺,而那边的塞琪拉痛苦喘息了几息以后,又站直身姿,眼珠在面具后闪动着从容而得以的光。
“我这样也是禁咒级魔法储量的魔法师啊,她是怎么活得迄今为止的风光,我就要让她怎么吐出来!“
众人惊叹于画面奇景。瑟卡尔突然说:“她不对。没有人会只是因为施法,脖颈上全部是汗水和青筋。”
索恩金色竖瞳扫描墙头上的施法者。全力冻住大半水体的娜梅莉亚眼框因充血而泛红,甚至睫毛上沾了渗出的一点点血迹。她眼底血管破了。
索恩问:“你还看见什么。”
瑟卡尔认真说:“对面那个女魔法师,不亲手杀了她的话会变成大患,跟实力无关。”
突然空气巨震。又来了,那个满身雾雨的高塔女魔法师发威时的感觉。禁咒。熄灯以前的魔法。就像在傲然宣告‘这是目前的战术和常规武力无法解决的维度’。”
两只血肉组成的大手破冰而出,拉住娜梅利亚的双腿,把她往深不见底的黑渊拽去。而后续从那个黑洞里伸出来的手,一双接着一双,很快层层叠叠将娜梅利亚整个人包覆在一片黑暗里。
“娜梅利亚!”众人这次明明白白可以看见娜梅利亚一寸寸深陷土地中。华美衣袂下摆撕裂作布条,脚腕上印下指纹般五道凹陷的深痕。
血肉巨掌的握紧受到了阻碍,娜梅利亚竟然在短短一瞬间连发了十数道风刃,不劈向敌人而是滞空在离自己数寸面前,高速旋转切割着围成一个卵形,就这样急速切削抵消着四面压来的血肉,在巨手掌心掏出一个球形的真空。娜梅利亚在里面安然无恙。
相当标准的解法。
........
层层血肉包裹中。
少有的魔力暂时使用一空,必须等待慢慢回涨的感觉。娜梅莉亚在血肉球之中闭目侧躺着,风刃护罩自动发动,切开一块吞噬袭击的血块,记忆回到了过去。
上半被遮挡纯黑的镜头,陈旧泛黄的画面的中间是一双手。手放在桃花心木的漆桌表面,和现在没有任何区别变化的贤者,并且没有带着常时时的、看破生死的永远微笑。
对面坐的是一个头巾罩着红木色发,灰衣裙打满补丁的杂役女童。
不死者的声音循循诱导:“你有天骄级别的魔法资质,甚至超过你的身躯稳固度可以承受。你可能要用健康乃至生命为代价来换取最后数十次的发力。向你返祖的魔血祈愿多少力量,就要受多大的反噬。”
“一开始你只会觉得进度比常人进度慢。你会发现魔力从静止到调动,和从动态变轨静止,都会有巨大的粘滞阻力。那是你可怕魔力总量的惯性。”巨大白骨蒙皮的手慢慢地拢住小手,“而正常人的血管浸没在这种浓度的魔力中,会被污染成这样。”
一个最普通的透明水晶球,原本是浅淡颜色,从边缘开始被侵蚀浑浊,好像一把粉末撒进去,晶体内部点点色斑起烟,最终烟雾将透明石头侵蚀成了火欧泊般令人眼花缭乱的纷杂火彩。
老者把那颗吓人的宝珠摆在一旁然后继续说,“你可以安于做一个幸福的平常人,而做出惊天动地的事情,要付出代价。至于把‘你自己’付出多少,怎么运用成果,就由你自己决定。我再问一遍,你真的要学习这种能力吗?”
点头。坚决地。相握的一大二小两双手从接触面开始发光。
室内的光影突然变得诡异,握着公主手腕的撒加门农声带回声进行着可怕的邪性的咏唱,声音越来越宏大而高,墙壁被光影映成烟红色,摇曳的影子像扭曲的暗物质。背景阴影里的无形黑色触影全部找到了少女手背上,手腕上的家务伤口钻入寄宿,一圈圈淡黑色的魔纹像妖异水滴一样,在皮肤表面环装扩散消失,最终隐淡在白皙皮肤下。
几乎是突然,一切风淡云清,室内又回归平静了。屋内的光影从地狱又变回了普通房间的模样。光消失以后以后,女孩马上开始咳嗽,满手帕都是血,转侧手帕看,里面含有极细碎的晶体。
“离开‘人类”的代价是现在看不出来的,但是我必须提醒你,做好沉重的心理准备。也许,是‘死’的心理准备。”视野熄灭又亮起前,贤者的声音最后说。
......
塞琪拉操纵着血管肉块,一层一层地加厚着这个巨大的血茧与牢笼,情绪因为沉酣进复仇而逐渐失控、张狂。
“娜梅利亚,堂堂公主,我就是针对你的,跟踪情报,设计不利于你的局面,就是为了羞辱你打垮你。
“被祝福的天分,可以支持你研究所爱技艺的出身,最完美的老师,你的事业那个职业受欢迎的全国家,世界对你如此厚恩,一切你都拥有了,而我变得如此丑陋才拥有的才学,从来没有被迦南重视过,连‘恶魔”的称号都是你的,不是我的。”
“凭借这套魔力整合机械,“回身她指魔力电路,”现在你做得到的我都能做得到,你做过的我能比你做得更好,要不是迦南绑架征兵都征不到质量合格的魔法师。”塞琪拉再次招牌地仰天展臂尖笑着,脸的边缘被绿光照亮,双爪阴森地挥舞。“这就是我的研究成果,我的答案,‘天赋转换者’,以后只要买得起祭品,任何人都可以感受到修习魔法的感觉!‘魔法天赋’将在世界上完全不复存在!”
血肉的挽留中,两眼紧闭的公主,身体因为魔力恢复超过八成而回暖,开始了最后的无声急促诵唱。
巨大血茧外凸蠕动了一下。然后是另一个位置第二下。好像有巨大钝器从内部向外槌击。
“不,这,怎么可能......”塞琪拉身后主管道的支管一根一根爆裂,米斯特城头的巨大悬空血茧开始逆生长枯萎,大量变成枯白色的脱落血管像雨点一样下下来,在索恩眼里,这是“胜负已分”的结束敲钟了。
娜梅莉亚的身形现身,站在巨大红卵的破口边缘,拘束衣外只带着一点浸透血的裙子烧焦的边。
她站的笔直,所以从索恩等人的位置看不见她在竭力自抑,不让人发现自己骨子里在发抖——因为破坏与亢奋的狂洗而抖,差点笑出来,手指尖反复感受着魔力流粘稠的流动——就是这一点被她探测出来并且捻死的巨球核心,现在已经是指尖玩弄的秽物了。
背对着巨球彻底散开铺成的红灰色的海,她的身影像一点灰烬抹开的污秽,飓风吹头发,在背光中。
她回头随意地一撇,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太可怕了,禁咒。”碎屑飘扬下瑟卡尔仰视说。
“不是我的力量路子要经过的地点。所以并不值得我羡慕。”索恩在旁边同视线看着说。
“我相信这是你们大多数人一生第一次看见以单体为目标的禁咒。直接把拿灵魂。你叫塞琪拉是吧,你做得很好,你已经把我逼进这一步了,好好拿着吧,你的奖品。”
她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她牙齿似乎颜色不干净,有黑痕渗在上面,而这并没有阻碍她毫无示弱之色地唇角上扬。
“还有,要我一直继续扮演草包,”呆愣耗竭在原地的塞琪拉被她一抓手隔着数百米提到空中,隔空攥颈提在身前,“实在是,太恶心了。”
在最近城头的朱丽叶,扶着枯死巨茧的残骸,仰看着黑色的东西像活的脏污一样爬上公主的脖颈。
“咳咳......杀......了我啊,我诅咒你,你必将为人爱戴,你必将被人们暴风一样逆反的非爱而杀死,这就是王血的命......”她和被绳圈吊起来的风铃没有两样,裙摆垂死摆动,虚弱的塞琪拉双手攥着衣领避免呼吸,不想死,却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