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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森林双子(一) ...
补给以后,想也知道很长时间的未来里得不到的东西,就只剩下鲜果酒,于是三人最后一次在走进城镇酒馆。
喝到一半时候,瑟卡尔踉跄出门,趴在栏杆上干呕,被唯一吐出的带胃液的酒精刺激得咳嗽。临崖的酒馆,栏杆下面就是万丈悬崖和两条河流之一,汗水大滴大滴从瑟卡尔内眼角聚集在鼻尖,然后摔落进高空。
“行了行了。”蕾娜熟谙急救地拍他的背。“我亲手毁掉了他唯一比不过我的事情。”瑟卡尔闭眼,想着喂进索恩口里的两口烈酒。
医女马上拿出记事本:“有这回事?”
......十分钟后。
“索恩身上的代谢,对所有毒素中毒三次就会产生抗性,包括各种酒精。他要彻底变成一只魔物才停下来。”坐回酒馆内包间的瑟卡尔说。
索恩向后靠进墙角,摇动着对他来说是车厘子果汁的酒,把酒液的挂杯痕迹当玩具。
蕾娜写着写着突然抬起头:“那不是可以把世界上所有的毒一样一样的每样连续喂索恩三次,然后取血清.......”
炎魔都没有你地狱。
索恩最后离开冒险者工会时“啪“地把铭牌挂进工会的注墨机器,接受“作为灾级任务的普通随行者“的功绩结算,同样响亮地“啪“一声,瑟卡尔开关铁门跟着做。
索恩目光看向瑟卡尔。被灼灼地坦荡地盯回来,观察你来斧正我自己怎样做,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走下酒馆楼梯,楼梯梯身下趴着一个白布裹身的瘦小身影。很少有人坐吧台的那个夹角,来往的噪音和落尘普通人都难堪其扰,除非坐着的人根本不在乎。
三人出门,裹在白布里的短发孩子动了。她的脸颊略带红肿,两腮是被热空气烘过的燎痕。她已经醉了八成,侧趴在桌上,脸早已烘烫冰冷的漆木桌,打着嗝呢喃。
“小姑娘,还喝吗?”擦杯子的酒保问。
然后她抽抽噎噎地开始哭——逐渐变成趴在柜台上爆哭。“两个月前我还只差一点点的,早几天拼命着还够得到他的,我迟疑太久了,太晚了,现在怎么办......”
酒保好心地把纯冰的杯子放在她的额头。被她一爪掀开:
”你笑吧,笑我有一个打不过到恐惧、厌恶、反胃恶心、看到条件反射想逃跑的人,我死都追不上他,我恨他!......但是我有不能不超越他的理由,不能逃跑的理由.....”
酒保困惑,最后走出吧台捡起硬石英杯子:
“这小孩,头发竖起跟猫耳朵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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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就朝莱珂睿以南的圣教禁林走。
一出安定点就是林海苍莽,郁郁葱葱的永绿树交柯错叶,头顶刺目尖锐的天光透过树叶缝隙,把树冠影子那不规则的边缘反衬得漆黑。贴地灌木密得让人无处下脚。这里恐怕是全拜兰瑞德,绿潮最被放纵、没受到任何禁制的地方。
成片树冠的色泽是种深秘的墨绿沁橄榄色,单片叶片摘在手里却是漆黑。一层蜡质光滑地封存着叶肉,叶面却湿冷暗色着,并不带上薄白。风吹树木时的沙响声有规律、像和歌,叶片们像准备轻髿起来脱离枝干,不再作树的衣摆。纯黑的树叶比普通森林的绿叶对光更加渴切,每条枝条的姿态都雀跃着上举,迎向阳光,光照到的树叶边缘,极窄,近似刀开刃的一道面积被渲染成镜面金边,幻觉它们互相拍撞会发出铜片或者银铃般的声音。
这片不冻之森,冬的征兆肉眼不可见。叶与光永凝在夏末,只有雨是冬天的雨:唯有冬天,雨后的空气才会透出这种冬青香味,冰凛得发甜。
索恩深吸一口气,刚刚康复的身体在森林里自如伸展,骨节咯咯作响。
冰冷是熟悉又舒服的温度。
三人行走经过一棵松树,索恩甚至完全不像这个年龄地低喝一声,跳起来抓住横生的树枝,在空中上下荡,一树惊鸟掠起,在索恩得意的低笑里啼着慌张飞走。
索恩回头,蕾娜完全不置一顾,瑟卡尔一副像看笨蛋一样的眼神。
“索恩,这里是很危险的。中间的我们要去的圆形森林叫翡翠之杯,里面的巡林者都是带武器的危险分子,外侧包裹它的月牙形绿林是无回森林,居民你也遇见过,就是那群蔁蛾人。两片森林的居民是世仇,草丛里可能有残存的陷阱。”蕾娜说。
那就不玩了。索恩松开了强行拉到弯的矮枝。树枝恢复笔直,上下幽幽回弹。
索恩打头,瑟卡尔殿后,这是他们行进过程中的标准阵型。拔出背上的宝剑披斩枝叶开路,“没想到第一次被用是砍树枝。”剑灵婴儿音阴声怪气地说。
我没问你时你就闭嘴。
森林无人迹得令人害怕,深远处传来的虫鸟啼放肆而响亮,让人怀疑前方的是一座完全人类绝迹的魔宫。禁林的外边缘是一座根林,须根作帘,板壁作围墙。唯一的方向参照物是一株高高挑出林海顶的冷苍蓝色巨树,立在树浪顶上,像傲立的灯塔,此外四周全是无穷尽的一模一样的树木,远远比其他森林容易让人迷路。
三人终于看见第一件人类手工造物。河流的水源是地苔底下的渗泉。一道桥,车轴木原木为体、“绞股缠”藤做缆绳,索恩手掌摸上桥头,干燥栏杆,上面缠绕的编织物,两边伸进路的枝梢上的果实,所有东西碰起来都金属似地冷。
“咻、哑,咻、哑,苦厄......”穿透性的鸣叫声空旷而响亮,回荡在根枝墙间,好像是在呼唤走失的孩子,声音焦急中带着无可奈何。那声音像绿叶间的一条人造的光滑丝绸带子,在令人窒息的浓绿里穿梭发光。
瑟卡尔随手折下一片草叶将它折叠。变成一个拇指大管状哨子的形状,开始吹奏。
瑟卡尔的哨声金属般高亢清嘹,像一只离群灰鸟在重复呼唤永不会回应的同类。河流两旁是倒死不死的芦苇,三人慢行其中,小腿被浸满寒露的芦苇枝带过,像突破一层正在湿润潮解中的玻璃纱网。风和水草荡漾的波浪俯仰托着瑟卡尔孤峭的哨音。瑟卡尔在用非人类的语言和对方喊话——普通人一定会觉得这个男人疯了。事实上瑟卡尔的哨声长短变化,是有文字编码的,这跟森林深处传来声音的交流问答还很像一回事。
大量半鹭半鹰的鸟飞出,对面声音愣暂停了一下,然后哨声倍加清晰地传来。
阳光和水面微风越驱散了雾气。蕾娜搓着手背被茅草割出的几道伤口,璀钻般的朝阳乍破自江面,瑟卡尔的笛音已近乎质问。
对方的声音彻底停止了。
结束了吹叶片,瑟卡尔看着天际把手里的叶哨搓揉压成一个小团,指甲用力碾成泥,然后松手丢落。
“这不是鸟的叫声。是人的声音。对方有智力。”瑟卡尔判断说。
说话间三人淋头就被浇了一身冷水。
桥延伸至探在一道瀑布外。水帘来自正上方,极淡水雾掩映下,索恩甚至幻觉,看见的是山的局部一角发生了空间断层。一条风景和其余背景是微微割裂错位的,因为从天而降的水帘太透明,像净度太透以至让人忽视存在的过薄纯冰,只有通过它造成的背景折射错位才能察觉它的存在。头顶水源是一个空间开口,另一端的出口应该直接在某个湖底下,才能这样永恒稳定地为整个森林国供水。
“看!倒影!有雕像!”蕾娜指向下方荡漾的潭,木桥末端变化为石道,脚下的石路面是一尊不辨男女的巨像的右臂,三人完全走过这石雕桥,就像神明伸臂,面带洞悉一切的智慧与慈悲,把三个需要引渡者从掌心轻轻地放下在瀑布对岸的草地上。
瀑布水源正是从雕像头顶而来。巨像长着柳条般的头发,每一片叶都是一只狭长的眼睛,雕刻得生动、有凝视神情,石雕脸部却是一片空白。雕像上摆的长袍袍角仿佛被热风吹起、被火焰纠缠,萦绕的白鸟如银漆斑点,激流之内,无面巨像胸口,反而刻着巨大、威柔而浅糊不清的一副五官浮雕。
穿越水雾踏过这条臂桥,下方豁然开朗,索恩三人脚下是面积有一个小型国家的的盆地凹陷。巨大正圆凹坑和平地的交界线太规则了,像巨大的尺规作图,然后垂直挖低、把墙壁拍光滑。外侧积累泥土埋到与外界齐平,而一步之前就是陡然跌低的地势。
竖直内凹随着深入广袤复地,慢慢过渡成锅底般的圆凹形状,里面有沟壑,有平原,从洼谷到小山丘一应俱全,大群鸟俯冲下断崖,飞行弧线贴着圆弧的低空地面数百米后拉起,这片环形山内的巨大森林永远凝固在同样季节,自成一个完整的微缩世界。
俯瞰这风景,“翡翠之杯”这个名字的来历无需任何解释了。
“啊,真的是,“索恩慢慢牵起轻笑,”造物主的酒杯啊。”
“你们知道拜圣光教怎么来的吗。”蕾娜问。
崇拜世界树燃烧时的白色火光。不是吗?
“你都找不到不了解圣树的恩卡特人。它诞生于大多数国家创始之前。一开始圣树任各种生物在身上爬来爬去,直到自己生长到参天,超过整个森林任何物种,它没有魔兽化的气息却长出一张静谧的巨大人脸,所以被建神殿供奉为神物。只有贵族的孩子有资格在它附近围绕玩耍。然后它慢慢发现——它自己发现——告别自己的人类会再也不来,因为那些人失忆了。”蕾娜目不转睛看着环形山,念书般说。
“世界树发现了自己的吞噬世界性而无法扼止,自己不是支撑世界之梁,而是吸干世界的泵;就连树自己的人格,也是掠夺走成千上百人的感情和记忆造就的。所以树选择了自焚。”她说。
“然后那天就燃起了第一缕后世被称为‘圣光‘的火,世界树连续自燃了50年,而树下周围丝草都没有着火。这被视为奇观,预言,一些人口中的不祥之兆,虽然如此每块树干变成的碳都被珍惜地收回,供成写书符的圣物。然后就是最早敢涉身靠近白色大火的十二人站出来了,他们转移走了一部分还鲜活的树枝,他们穿过白焰时受到的不是灼伤而是祝福——也许祝福是来自他们自己的勇气。他们中的九个就是建立圣教的九大‘受启者‘。”蕾娜继续说。
传说吗。美丽的故事。索恩突然心里陡然一沉,因为少女的话跟眼前的环形山的关联。
瑟卡尔俯盯着云里的成排白鹤:“你说这一圈墙壁是圣树烧剩的皮,那下面的呢?”
“下面这些,是它腐烂进去的树桩。整个盆地国都是。”
暂时的沉默。“走吧。”索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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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着那个有出奇穿透力的人类模仿鸟兽的叫声,索恩三人走下山坡深入密林,一股强如实体的光柱从叶隙垂直打下,林间空地像纸上大片洇开墨迹残留的白纸斑点,而这一处面积特别大,让人眼前空阔一亮。密树遮罩的森林,地面都是荫蔽而生蘑菇苔藓的腐土,而这里是完整的小一片花丛,地面是绿茵地毯,芳草嫩得像金色细绒。
索恩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头雪白色的鹿,纯白的毛皮,豪华鹿角,光线直射使它从周围黑暗的森林背景中跳出来,柔亮而鲜明。然后索恩才看清那是一个带鹿角头饰的白衣的少女,坐在针芒草上,中分的裙踞铺开像打开的折扇。
少女看上去只有七八岁,奶白的皮肤被光照出一层细密的绒毛,头带皮草外翻的毡帽,一对外形像上托着的手的整架鹿角压着白发,长发尾端挽结,如果放开发尾蝴蝶结的话这头头发的长度估计比她的身高还长,发际中线上缀着一枚红石金丝的凤凰羽装饰,脖子手腕上挂着大串大串光滑明艳的珊瑚珠、绿松石珠。光线把皮草照得织金般发亮,少女闭着眼睛,姣好的脸上同时混有鹿的聪慧和狼的冰冷。
她在和动物交流。
“邕邕,邕邕。”她发声数声就暂停一下,然后再次呼唤。几乎整个森同一花色的鸟都像雪片一样卷集而来,降落到她膝上。她用肯定不是人类语言的声音认真责问,然后抬手挥去膝盖上的鸟毯。换上第二种动物的语言。公鹿把脖颈依偎在她的毛皮外衣上摩擦,飞鸟毫无恐惧地停落在她的手上、膝上。她嘴微微撅起开合喃喃,又咬了一下嘴唇。眉头微微皱起,小声地用人类语言自语:
“最爱躲的榕树气根洞不在。冷苔原也不在。迷雾小径也没有,不可能去无回之森了吧?”
一匹青灰色的狼突然破开枝叶,龇着牙从对面树丛里跳出,胸膛深处发出沉闷地低吼。女孩安抚着它放在自己膝盖裙上的长吻,它却仍然朝着索恩三人所站的方向咆哮。
少女像对待家犬一般,轻拍着那头还有半步就是魔兽的巨狼头顶:“我知道,我知道,入侵者就在树丛后面,我一开始就知道的。”女童目光凿向遮蔽索恩三人的树丛,厉声说:“出来,不用躲了!”
她一手抚着狼头,因威严而睁圆了眼睛。那是一双翠绿嗔怒的杏眼。这双眼睛几乎没有眼白,眼珠填满大半眼眶,虹膜含有无数针芒状光点,像打磨成球形的深邃虎睛石。她的睫毛密集程度可以与索恩的相媲美,像两片小扇子,下面两颗宝石般的眼珠被打下黑白分明的阴影。
索恩分开草发出窸窣声响,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咳了一声:
“我们是从东北方来的,想要穿过这座森林,打算问路。只要你告诉我们怎么出森林我们马上就离开。”
“你们原路返回吧。不要靠近这座森林了。特别是这三天。”少女冷淡地说。
“那我们怎么到森林对面去?”蕾娜问。
“绕、路。”瞪大眼眶,字正腔圆每个音节缓缓地,女童的神情好像她习惯她说出去的话就不容置喙。
“你好像在找一个人?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们情况的话,我可以......”瑟卡尔插话。
“和外乡人没什么好说的。”女童脸色和叶上的霜一样冷淡。
与此同时,由远及近地,传来女孩运动微喘声,夹杂着带肉垫的兽爪在泥土刨下脚印的声音。一匹雪豹带着巨大面具出现,背上乘坐者把面具一掀,雪豹的肌骨毛皮瞬间透明、虚影化,变成豹骑士体表的一身虚光,落地的骑豹女孩把豹的面具捡起来侧带在自己头上。“姐——”,她跑了两步,突然脚下一踉跄,摔扑在花丛前,本来准备的抱着鹿角女童哭,也变成趴在她几步路之遥的地上,额头沾泥地哭。
体型大的那个是妹妹,看起来幼小的那个反而是姐姐。姐姐的脚被包裹在完全合脚,有绒毛滚边和镶饰的皮靴中。妹妹光着脚。
“你怎么回事?”被喊“姐姐”的鹿角女童表情柔软了半秒,然后凝聚成严厉,去牵妹妹。
“我躲起来,但是只是想偷偷躲一会儿,然后偷偷跑回家,但是我看见了......”
后出现的少女大概和蕾娜同岁,身上是成排兽蹄印型的荧光绿纹身,简陋得如同雾伦贡蛮族的毛皮短衣短裙筒,眼神怯懦,说几句话就要拧扭自己的上半身,看向空白地方。她一头齐肩短白发,露着均匀晒色的大量皮肤,肌肉矫健,露出的肚脐上有一团蓝色的灵火,和姐姐和同样宝石萤绿的眼睛。
“玲珑”是最适合形容姐妹完全一样的五官的两个字。她们靠在一起的样子,就像一对同个模子出产的陶与瓷的对娃。没有任何人可以怀疑两人不是一对双胞胎,尽管她们身高肤色气质都如此不一样。
“你又一个人去巡什么?连路都记不清楚,不明白现在的什么时间吗?全村出动找你一个,你知道自己对仪式的重要性吧?“姐姐的脸带远超八岁的威嗔,严厉地双手扣进纹身少女的手腕。
“姐姐,巨鹿,巨鹿往村子里......”骑豹少女外表野性,但到姐姐面前完全是偷偷窥视确认主人情绪的小动物,任姐姐手指抓住深扣进肉。闪躲的眼神一瞟姐姐,就马上低垂下眼看脚趾尖。
“什么......把‘哀塔’唤出来。赶快!”姐姐的语气近乎命令呵斥。她指的是妹妹的召唤兽豹子。
“姐姐,痛......”手被扭的少女哀求般发出极小声的呼唤。
八岁模样的姐姐叹了一口气,松开了一只手,另一只怕妹妹逃跑一般仍然紧紧拽着衣料,举起空出的手朝天抖袖:
“去告诉爸爸妈妈我找到芙蕾了,我们马上就回来。去!”
这句话她用人类的语言和鸟的语言各说了一遍。突然,仿佛是应她的声才出现,本来在她脚下啄食的鹦鹉们自下而上飞掠过丛林,像密集的彩纸碎片,飞舞成聚集向一方的彩带。簇拥在她身边的动物都散去了。
芙蕾呆滞地抚摸了一下肚脐。那里的微光突然脱离了身体,连着一根半透明的光索,一端连肚脐,另一端迎风便长,霎时间就变成了那头每根毛发都半透明发光的白化豹——这个生态绝难出现白化的动物。灵体豹比正常成年豹子体型大三分之一,却仍然较其他巨型狼虎娇小,极浅的金钱灰纹像幽灵一样,带着主人所缺乏的傲态高视阔步。
姐妹俩一前一后坐在豹背上,芙蕾坐在前面控执着肚脐连豹的光索,姐姐侧坐后面,抱着妹妹的腰,两人衣裙被灵豹的光映成幽蓝。
“这些人该怎么办?”芙蕾小心偷看着索恩三人说。
“不用理他们,有本事就自己跟上来吧。”姐姐轻傲地说。灵体豹人立而起,一跃越过数米,根本不触碰灌木就掠过草木头顶而去,腾上高枝,瞬间消失在林间。密林经风一吹,立刻闭合她们分开草木丛的痕迹。
然而到达目的地时她们怔楞了。鹿角的姐姐被更早站在那里的索恩三人气得拧眉。瑟卡尔变为荧紫色的眼睛追踪着热度的残留,雪豹是无体温的灵体,但低空中两姐妹身影掠过,残留的人身热度,就像森林里一道波动的虹。
热迹波浪结尾的地方再提速走两步,就是这座略显原始的部落。
笼罩在村子上空的天,呈现一种撕裂熔融的状态。外面是白昼而只有这里满天暗蓝星空。仿佛夜是一片布补丁,硬缝在周围白昼的蓝空上。惨淡的圆月像歪斜的眼睛,俯瞰着下方唯一人烟正在经历的永夜。
像雷打在森林间的焦土上,村口毁得一片狼藉。削尖蒙苔皮的木栅栏围墙松动了一半,再也无法维持防护,隐约露出村镇深处青色、蓝紫色的毛毡帐篷和骨木图腾柱。
两列齐整树木在天顶弯聚成拱门,树干上藤缠成壁,形成的甬道守护着入村之路。环村的树,无风仍然沙沙自动,因为它们都是不能移动,但有意识,可以攻击外敌的无足树人,此刻它们的爪中抓握着暴狼、撕裂兽、甚至平和的食草拉文凯鹿等下位魔兽活体,外面活跃的是数十倍聚集起的兽潮——黑豹、狐狸、豺狼、各种各样的甚至普通野兽,无数皮毛组成暴力动乱。
村中战士队身穿用矿物染色纹饰的兽皮或草裘,已经在村口拱廊内和兽群对峙,两方剑拔弩张,随时可能成为相冲的洪流。所有穿兽皮的战士都蓄力伏身,只有刚才那个矮小的双胞胎姐姐,抬着头高站在蠕动的皮衣流当中。
突然,所有动物半身立起,看着晶亮欲滴的满月嘶吼,狼嚎,熊贲,鸟的尖叫合着树叶共鸣的沙沙声,融合成摇撼每根枝杈的声浪。
德鲁伊战士们身上纹身由黯蓝亮为宝蓝,他们大多皮肤黝黑粗糙,动作像野兽一样神秘而野性。叫芙蕾的双胞胎妹妹身旁白豹一抖,又变回一团半虚的能量回到了少女肚脐。少女双手互击,头发根部都染上蓝光,根根膨起,半透明的一对圆兽耳在头顶竖起。一条不断摆动的半透明莹蓝尾巴摇摆在身后。她把森灵雪豹的附身蓝光主要集中在前肢,两只半透明生命能量拳套包覆在她的手臂周围,就像双臂变成了半透明的一对巨爪。
队伍中大约一半的人纷纷变化,大多数却不见荧光,只是肚脐已有的稀疏光点扩散,化作毛发,生长直到身形带有程度不一的狼虎熊等不同猛兽特征。盾狼嚎叫着冲来,匕首一样的长牙被阻隔在水都浸不透的兽毛间,变成半兽形态的立身人,只要不是脆弱的肚腹受击,就连鹿撞也不能使毛皮覆盖处有所凹伤。
大量的人兽肉搏一触即发。随着恐惧,兽群的阵型开始破溃。“很好,别杀死,就这样尽可能击退它们,只要回到绿潮浓度高的森林大多数动物就能康复......”部落队伍里,一个蓑衣人被拉在小车上,摇摇晃颤,念念有词。
所有的野生动物停住原地昂首了。它们嚎叫的对象,不是月亮。
一阵巨响淹没了人的话音,撞击地面的声音加上悠长的碎裂物落地的声音。黑墨点般的叶影背后,光辉的皮毛缓缓移动出来。月光泻染银鬃毛。出现的巨硕无朋的鹿头,就像推土机一样犁开较远的树丛。
树根状黑花纹蔓延污染,盖住这颗巨兽头的整个脖子和半张脸,灰尘泥垢把鹿毛缠成绺,打成结,巨鹿那双本该如大灯泡的双眼始终闭着,鼻腔里喷出锅炉水蒸气一样的白气。鹿的颈项就像直接从万里上的虚空伸出来的一样,也根本看不见它的蹄在哪里。
“......”寒雾上升,一声持续的巨大魔兽吸气的声音,近处一圈动物与魔兽无声无息地爆浆融化成黑液体。巨鹿头用这种方式净空一圈下属展示它的威仪。胆小食草动物在草影之间瑟瑟发抖,鹿角女童厉声发了一个命令音,虫鸟全部听命撤离。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小车上的蓑衣人已经站起来了。
一个德鲁伊的大型骨镖飞出,弧线扎进巨鹿脖颈,立刻从对侧的皮肤扎出来,也没有带出一滴出血。战士接住回旋镖,摸到立刻甩手:“烫!”
第二次巨鹿鼻撞来了,几十把武器一起格挡试图阻止。但鹿只是轻轻点头,只是鼻尖喷开一圈空气涟漪,所有抵挡者就向后跌翻,硬骨武器尽数碎在使用者手里。鹿角巨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变成重得有些累赘的数十道圆锥钻头,组合起来形如冠冕,被刺近的人群伤口立刻生长枝叶,不致死但因为短时间被灌注了过多生命能量而倒地。
它出场一瞬间就打倒了大量的己方和敌方。
车上矮小蓑衣人手里捧出小瓷人偶,只有掌心大,瞄准鹿鼻前半米的地面摔去,释放出的粉末味道令巨鹿慢慢后退。
”鹿神都是离人索居的,怎么会这个时候到村子里来了。“蓑衣小人掀起斗笠,露出白多黑少的下垂眼,四周全是皱纹和眼袋。
在同时,满目金辉中,鹿头神的眼睛睁开了。
巨鹿脖子以下有一圈看上去是深色花环的阴影,其实是颈毛下渗出的黑浆。鹿的眼白是两球湛黑,金黄色的月相花纹潺湛地代替虹膜的位置,因为玻璃体凸透,那两汪瞳水里的黄月比天上的真货更加璀璨。它眼珠如两轮月亮缓缓变化,此时的“半月”让它的双眼有分开向左右两边看的神情。
“鹿神在眼睛月盈周期时是森林的保护神,在生命能量亏弱的眼睛下弦周期时鬃会污染上焦烟,变成会使植物枯萎动物生病的灾神,造成干旱和流行病,并且加速死者爆炸留下污秽黑泥的天罚。”蓑衣人站在车上丢掉斗笠,原来是个牙掉光的女性老人,手拿膨胀巨大的植物块茎缠成的长杖,她本人站在狼牵小车的背上,杖底却能连续击地。
“巨鹿关系到森林灵魂平衡,把它导回正确的道路上去!不要杀!赶走它!“骨瘦如柴的老太婆举杖神宣一般吼。
“不,我们没有那个条件束手束脚。”
队伍最后面的中年男人大氅丰茂,像一堵墙。他身侧人立着一头如山的黑熊,男人一部方脸,大背头在后脑用珊瑚珠串束成数辫,钢灰的额发与胡须让脸颊轮廓更膨大,毛皮领衣角包着镶边,带着密集银扣。他把手里的巨大狼牙棒和脱下的外套交给旁边人,捋起袖子。
中年首领卸甲后突然沉闷声双掌对拍,屈膝,猛地骨节脆响,手下垂延长的长度让人错觉要拖到地。解开人体极限肌肉的臂真的实实锤在地面,随着熊化作光点附身,男人上半身膨胀,直到像野兽一样半弓着腰,青铜色彩的纹身河流,开始由拳头触地的面向他肩上倒流。几条花纹河流相遇变粗,力量也跟着拥挤溢出于双臂,熊毛如青铜根须覆盖,螺旋着将他的双臂裹成毛茸巨兽拳。
如此使用“熊的力量”对中年人来说还是太过超过,他头上开始出现青筋,一声吼声难以自控。全身青灰色的毛,肌肉鼓胀坚密如石,前伸的鼻唇随着牙齿的增尖伸长变形。一人加一熊就此融合成了半人半黑熊的怪物,带着能把岩石吼成碎雪的咆哮,向痹麻中的鹿头扑去。
“艾什拉,蕊秘弗雷娜塔克雷,赴仰-埃-暗巴篝,莱-阳-拜润。”绸子一般闪光的女童声响起。
“离去!”
一阵金色的微风轻轻波漾向巨鹿的方向,在父亲和巨鹿接触之前,鹿角的女童口出命令。巨鹿嘶鸣,昂首暴躁地甩动角。“哈,哈,为什么往常对最大型魔兽的劝说不起作用?”女童满脸汗湿,无限接近力尽地被其他德鲁伊护在背后。
反被激怒的鹿神先是螺旋甩角,想摆脱被灰粉和劝说吟唱限制的不舒服状态。然后示威般高昂抬起头。月下结构复杂的鹿角冠冕镀上银边,重重地砸地,三连浪冲击波每震开一浪,大地深处就生出新枝叶荆棘,凝固的绿浪封死人类接近或逃离它的所有渠道。
麻烦了吗,人类无法处理现在的境况了吗?
一丝赤红划过了暗蓝与墨绿。
红色的翅膀横展,像剃刀一样贴着草皮,向上极速斜掠,索恩停在鹿头神左角的根部然后剑光纵切。锋利得没有厚度的剑光,众人第一次看见鹿头如此剧烈地左右摇晃,它受击发出比想象轻柔的鸣叫,晶光的淡白血珠落在草里,落点的局部草丛被照亮,像那片草丛里有一串密集的萤火虫。
索恩砍断鹿角一瞬间,切面抽颤沸腾了一秒钟,断掉的沉重华美枝丫整个下沉了几厘米——然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复原,鹿头神嘴里持续咀嚼着,仿佛残留在索恩手心里的切断震动的手感只是错觉。
但是,确凿的第一次,人类对巨鹿造成了威胁性的伤害。
巨鹿似虚似实的身体像液体,这液体的稠密度在不同区域是不一样的。拥有飞翔这种反重力自由,索恩面对巨型敌人时不必被困束于站位。脖颈,眼角下,耳朵,一处处高低新伤口快速造成,都不见出血,只迅速平愈,索恩悬空,在顶点故意停止扇翅坠落,调整翅膀角度,使自己的降落路线围绕着鹿颈这根巨柱螺旋,沿路至少砍出五剑创口。同时产生的多处创伤开始波漾,一浪又一浪,整个鹿颈筒向下一圈一圈滴下焦油般的荷叶边液体裙摆,伤口里泌出的不是血而是黑色沥青状物质,似乎圣剑的火对它身上的污秽起了净化作用。
索恩的剑上挂着的少量银色胶体,鹿的组织,转动剑就被白焰汽化。巨鹿眼里的月相,向渐盈月跳动了一度。
“‘森灵’啊,我们赖以变身与召唤的灵体动物的祖宗,和血亲——原谅你该被叫做‘人造森灵’的僭越仿冒货德鲁伊吧。”所有人静默仰望着空中,蓑衣拐杖的老女人抚掌说,“不属于实体世界。巨大,缓慢,非物质的身体。您那个样貌才是生命进化到最终的美貌啊!”
索恩没有痛觉,但是感到不适。巨鹿的力量沿着剑,沿着索恩的手和臂传上来了,把索恩手臂里的圣剑力量撕裂成股,干扰了龙力和神圣力量的平衡。一红一白两种能量,交汇面产生幽邃缝隙,原本好好结合的龙体和人体接缝,黑缝里开始挤出沿摩擦强度排布的白珠。它们甚至成为了无数颗微小的鱼眼,诅咒瞪视着,灵活地朝各方向旋转着,索恩恶心地运转龙力把这些赘生物全部都抹去。
慢悠悠的剑灵的声音响起:“打它的眉心如何啊?”
所有的人都看见空中展着翅膀的人影坠了一下。别打断我的思考计划。“你能不能不要在急战里突然说话?”索恩说。
圣剑完全不看现状地继续唠叨:“我的上一任主人是个仁慈的战士,无敌又敏锐,因为自己比背后的队友或者建筑坚硬就不闪躲,强大的人就要对自己不知不觉扰动周围人的命运有所自觉,这才称得上是明主,你却连出力时收着点力不破坏环境都不会去做......”
索恩“闭嘴吧”地作势威胁要把它塞回披风里,不顾剑灵的惨叫,对方完全沉默以后才把它拿出来,恢复执剑动作。
“砍眉心吗,那里什么都没有。”索恩悬浮空中,然后撞向垂直墙壁般宽阔平整的鹿神前额加速落体。触碰到鹿头神体表马上双足和左手长出不止一层龙爪,固定在皮毛,辅助索恩右手深深剑刺进去。
随着剑刃割下,不断扩大的扇形金光竖直展开在创口,随鹿鸣扩散。又是那过于清稚、过于轻软、令人内疚自己杀伤神灵的鸣叫,索恩的剑切是深埋在鹿皮肤里的一轮满月的剖腹产。巨鹿眉心还存在着第三只眼睛。那是鹿首大脑深处的正圆黄宝石,光明晶莹,自生辉发光,月亮敲下来一块也许就是这样的矿体碎片;巨鹿双眼里的月相,就是不同污净状态的鹿眼透射出里面这颗宝石的影像。
索恩顺势沿着伤口的边缘撬,巨剑完全插没到剑格,然后往巨鹿左眉上撩。毛皮褶皱掀起,皮肤下的液体淌出,流下一层银白,被划出的伤口薄薄撕开,晶亮白血沾湿了一小块皮毛,然后滴落。
看着第三只眼睛被慢慢愈合的伤口重新收拢到皮肤以下,“你能五秒后回到我手里来吗?”索恩突然在意识里问。
“什什什么?我一个人干不到那样的事,我只是一把遵从物理法则的剑......”剑灵回答,还没有反应过来索恩就把自己在空中张成了一张弓。椎骨向后反扳像挂上弦受力的弓身,脊椎的每节凸起拉直成一线,跌宕收紧于腰锥,索恩完全灌注力量而崩张着平时极少发力用到的脊索。
圣剑远远地举高在右手撕离身体。
“你要干什么。等一下.......”然后着火的巨剑脱手,旋转着,最炽烈欲滴的状态。
以圣剑为弹丸,索恩为弹弓,索恩全身的力量为膛发力的炮轰,旋转巨剑与硬物摩出火花,满场金属摩挲的惨叫,从侧面看上去鹿头没有任何变化,直到两秒之后鹿颈所有的表皮都开始穿孔、孔扩大撕裂成破布的形状,破口们连缀成片,透露着不断向鹿颈根部推进的虚空。从正面看,圣剑插过鹿脸肌骨的地方马上被腐蚀出圆锥形的深坑,整个头颅加半条脖颈。被索恩直接轰成了空气,
鹿首神还保持着死前想要转身的动作趋势,所带领的动物群垂下耳,夹着尾全部撤退。整个巨鹿头解体。从角开始,它的身体化作光带,光暗淡下来,盘亘空中的是似蚯蚓而纯白的大型虫。缠绕的白管线团解开、四散、淡至透明,随着细物喧哗声,山一般的整个兽首瞬间萎地成神圣而有点恶心的蠕动的虫海,三颗眼珠的光色残影,在空中渐淡消失。
唯一保留在原位置的巨型黄月石悬在空中,该怎么处置它?宝石化作淡金色的光缓而稠地滴落下来,有自我意识般地寻路流动,众人这才敢呼吸。“小月亮碎片“淌下垂线,金色渗入黑土壤。
“它会复原的!回森林深处它该呆的地方以后!”婆婆从车上走下地,深沉地拄着仗,每踏一步棍棒触地都是金属响。
风重新变得干净。除了地上蜕下的黑渍,一匹野兽的痕迹也不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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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雅。”德鲁伊首领的中年男人呼喊名字,对自己长女,双胞胎的鹿角姐姐,“你贵为族长之女,下一任族长的继承人。你不该上战场。”
巡林者领队将芙雅带回给族长,对女孩的父亲颔首。似乎完全忽视就站在旁边妹妹芙蕾的存在。妹妹没有特别表情,只有头发梢能看出她在微微发抖。
“芙蕾,你也不该参战,没有人想跟你并肩,影响士气。”听到自己的名字,妹妹的肩头一惊跳,首领转过头来,警告眼神直刺小女儿的眼睛,“你的命不是用来浪费在战场上的,有该去之处。”
“我想保护姐姐......”
“把嘴闭上!你也配!”
芙蕾听见,脸色涨红,嘴唇嗫喏着,巨大能量灵体手臂颜色转蓝紫,萤光悲愤浑浊地极速流转,终于熄灭,灵体野兽附身的铠甲冰雪消融散去。姐姐并不安慰,反而转过身背对芙蕾。
索恩回到两个队友面前。“怎么样。”我变强后的第一战,他微笑着说。
瑟卡尔触摸着嘴唇,眼神缥缈:“你非要我承认,’单是你能在天上飞,我永远在地面,这就不是靠意志或者嘴上宣称就能抹掉的差距’,你就高兴了对吗。”
久违地想揉他的头发。
实质上,巨鹿是被偷猎者惊动过来的。
两个人灰头土脸的人被押上来,他们用绿漆涂满毛背心,身上画了斑马纹,脸上画着几笔滑稽如小丑的油彩模仿植物,头发里还有真正的鸟窝。永远出现在族长背景里的黑熊,此刻静静坐在帐屋角落里,像人一样使用木凳,两只前爪捧着水果。
“马上就是十五年一次的大祭,我们不会轻易杀人,就是仰仗着这个潜入进来的吗?”双胞胎的父亲族长步履沉重,对着被审问者。
“你把我们当成什么?前数代教皇高瞻远瞩,为了畜养濒危物种,防止因为人类战乱魔兽灭绝,才圈定我们的森林永远中立于任何战争和势力。这里是在圣树树桩上的陆上方舟,不是你们获得稀世魔兽材料的仓库。巡林者不把自己称为这片土地的主人,而自居为它的侍奉者。而你们呢?”
“除了签订科研条例的动物学家可以进入并全程被德鲁伊监视陪护,所有进入者特别是携带金属武器的会被判定为偷猎,所以这里才被称为‘禁林‘,知道吗!”族长怒不可遏地转身,却看见一人撕了一张无声卷轴,对看上去最脆弱,衣着最华贵的“八岁”女孩芙雅,贴近背后,面目狰狞地准备用刀比着芙雅脖子。
“啊——啊——!”惊变使体型比较大的女儿抱头惨叫,“锵”一声偷猎者拔刀出鞘——拔出的却只有兽角柄连着极其短的几厘米金属。大部分金属刀身依然贴服安睡在鞘底,动都没动过。
鞘口爬出无数锈色的小蜘蛛,刀与柄的接口一线早已被虫吐酸,以正常锈蚀几十倍的速度折损,直到脆弱到经不起偷猎者的大力一拔。
“我现在就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命令它们‘处理’你的肉身。”
八岁外表的女孩用说,舌头上金绿色闪耀,牛奶般嫩脸覆着冰霜,视线像一根食指隔空指责着他鼻尖。
父亲走过噤若寒蝉的妹妹芙蕾身边时,多唾了一句:“废物。”
而此时帐外的索恩,在村民感激与蕾娜的亮出身份下,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个被允许带武器的异势力进入者。
翡翠之杯地图参考了动画《kaiba》和宫崎骏动画电影《幽灵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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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森林双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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