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
萤火似的点点金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黑紫色的滔天魔气成了它最佳的陪衬，绚丽犹如梦幻，而后那星星点点的金色荧光，在龙神庙的废墟上汇聚成了一位十四五岁的金衣少年。
他金衣赤足，右足腕上套着两颗红枣大的金铃，浅金色的阔口半袖下，露出两条细瘦的小臂。
那病态的面容苍白秀丽，稚气未脱的青涩脸庞还残留着稚嫩圆润的弧度，两支小小的龙角只有拇指大小，秀气的立在额头。额顶与脖颈四肢露出的肌肤上，遍布着浅浅的金色鳞纹。
那是龙鳞。
他站在龙神庙废墟的上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尹天元，浅金色的眼眸因颜色浅淡，而显得格外疏离清冷。
而后，一把脊椎骨般奇异的长剑慢慢浮现在他瘦骨嶙峋的手中。他嘶哑而缓慢的低沉说，“你想炼化我？现在我出来了，尽管来试试吧。”
看到他的出现，尹天元眸中异彩连连，神色间满是得偿所愿的喜悦。他愉快的轻声一笑，道：“龙神啊，您误会了，我对您满怀尊敬，您应该感谢我才是。
是我，将您从永恒的囚牢中救出。”
“尊敬？”少年龙神轻声低笑，轻轻的尾音似乎含在口中琢磨品味了下，而后略显厌倦的淡淡道：“不必再为自己的野心寻找借口了，人类。你的灵魂之光在诉说着你的罪恶，冠冕堂皇的理由只会越发的荒诞可笑。
你将我从囚牢中释放，我感谢你。但你同时释放魔龙的罪孽以及杀掉我的神子，却不会这么算了。”
“神子？”尹天元扬起嘴角，露出奇异的微笑，“不，那只是祭品！我助她成为神子，本就是为了向您献祭，您的出现，证明了她的价值。
您救下她了吗？不，并没有。不过不用自责，您已经尽力了。能够以卑贱之躯解救您，本就是她极致的荣幸！
至于释放魔龙。
您于百年前将之镇压于此，为此一身灵光几乎消耗殆尽，而它如今依旧凶险强横，可您却已经濒临坠落。
可见，您的方法并不正确，即使在下不插手，他也终有重新出世的那一天。一年？两年？十年？百年？
终有一天，它会吞噬您再次降临。那到时候，没有你没有我，暴虐的魔龙会在挣脱牢笼的那一刻做什么，又有谁知道呢？
也许附近的所有生灵，都将成为庆祝他现身的祭品。
一场可以预见的灾难与毫无准备的浩劫，即便是只有三岁的无知小儿，也明白哪个危害更大。
由此可见，我提前释放他并不是罪孽，恰恰相反，如果我能阻拦他，那就是为人间提前消弥一场灾祸。
这是利于万民的功德才对。
现在的问题是，您是愿意协助我彻底消灭这注定危害苍生的魔龙，还是阻碍我为民除害。”
狂风下，尹天元的衣袍与发丝飞舞，失了一贯矜贵从容的风度，他的眼神狂热，但他的笑容，却依旧从容自信。
他望着龙神，犹如望着自己此生唯一的挚爱般火热，但他的话语，却是毫不留情的步步紧逼：“请尽快选择。”
选择？…他哪里有选择？
龙神怔然。
魔龙会那么快挣脱束缚，与他自身也有脱不开的关系。诚如尹天元之前所想，得到了祭品的他的实力，应该更强大才是，怎么反倒让魔龙更快的挣脱了呢？
其实原因很简单，他放出来的。
龙神已经很久没有得到信仰的补充了，这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事实上，在他拖着天魔一起进入封印之前，他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件事情。
这是现实必然的发展，因为人类太弱小了。而现实中他们无法对抗的“强大”太多。
妖魔，贫穷，饥饿，天灾人祸——等等等等。他们难以对抗的‘磨难’实在太多了。
弱小依附于强大而生存，是因为自身弱小的无能为力，于是祈求强者的怜悯与帮助。
假如弱小者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又何须再去信仰祈求他人？
他在镇压魔龙的时候，根本无法、也无力回应信徒的祈求，磨难却不会因为他无法脱身而不降临在信徒身上。
而想要继续活下去，那些弱小的人类在祈求他这个“强者”救援无果的情况下，请求其他神明救救他们，又有什么奇怪吗？
不，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
他从事情发生以前，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必然信仰流失的未来。
他是天生的神明，并非因人类信仰而用愿力凝结的野神。
信仰并不是他存在与否的根本。
他的灵魂来源于天上，由出身高贵的父母孕育而生，生来便是被天地法则赋予神格神职的正神。
也就是所谓的“天神”。
理论上来说，法则不灭，神格不失，他就永远没有陨落的那一天。
他是风雨之神，只要风雨不息，他就永生不灭。如今的‘他’，也不过是风雨之神投到下界玩耍的一抹分灵。
龙山是因他居住于此而成了‘龙山’，而不是人们传说龙山有龙才生了龙神。
所以，他对信仰并非绝对的依赖。既不会阻止信徒离开，也不责怪那些未来“背叛”了他的信徒。
依旧为了他们将天魔镇压，只因为他愿意那么做。
你请求，我回应，最起码现在无人失约，最起码现在他们是很真挚可爱的孩子。我的付出不是为了长久的信仰，而是为了眼下这些虔诚的追随在他身后的人，拥有可以选择的未来。
可以选择寻求其他强者庇护的未来与机会。
……他只是低估了对手的强大。
他原以为，凭借自己的实力，完全可以在封印中除掉天魔，然后慢慢的修生养息。
可他低估了对手。
激战的重创，信仰的流失，还有封印中昼夜不停的战斗与魔气侵蚀……他早已疲惫不堪。
百年后的今天，他甚至已经基本失去自我意识，就连分灵的稳定都在摇摇欲坠随时可能溃散回归本体。他的存在，似乎只留下与魔龙斗争、封锁镇压它的执念化作本能。
但‘血祭’的力量唤醒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