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炮灰命》奇奇猫

23、徇私

　　伏魔人青年莞尔：“无妨。龙神大人是位正直善良的好神，只是在百多年前，有一只域外天魔降临此地，龙神与他搏斗三天三夜，终将它镇压在龙山之下。

　　不过，虽然成功将天魔镇压，龙神却也因此被困此地不敢擅离。并且那三天三夜的搏斗中，天魔的血肉污染了云层，降下了黑色的雨水，致使本地魔气层生。虽然也有龙神的血肉加以净化，使清浊基本平衡，但此地到底还是不再适合凡人居住。渐渐的，就空了。

　　并且，随着信徒的死亡搬走以及龙神的不作为，百年后的如今，许多人都把龙神当成简单的民俗传说。就连许多伏魔人，也怀疑龙神在百年前的天魔一战中陨落了。遇到需要请求神明帮助的时候，人们也多会寻找其他神。

　　所以我很好奇，究竟是谁，指引你们过来的？”

　　“并没有人指引。”荷花甜甜的说，“只是我奶奶是龙神信徒的后人。所以我们路过这里的时候，就想来拜祭大神一下。”

　　“……龙神信徒的后人？”青年轻声说。

　　老奶奶点头，难以启齿的尴尬道，“我的外家和母亲都是龙神大人的信徒，我幼年被拐子拐走，如今终于回来，但那时候年纪实在太小了，又过了那么多年，根本记不得自己的家究竟在哪儿。只模糊记得家里供着的是龙神。

　　后来想，我都一大把年纪了，爹娘大约也都入了土，倒不如来拜拜龙神，也算一家团圆了吧。”

　　青年轻敲掌心的扇子顿了顿，微不可查的低声叹息：“这样吗……”

　　他知道，无论眼前的老太太那美好的心愿究竟是怎么想的，他们一家三口大约都要与她已经作古的爹娘真·团圆了。

　　……虽然不是以她想的方式。

　　他又扬声笑脸，似乎之前的惋惜并不存在，笑道：“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多心了。

　　龙神无法回应信徒的诉求，其实不过是因为他与信徒被封印的结界阻隔，双方单薄的联系无法突破结界将祈祷传达到他那里。

　　我这里确实有一种方法，可以增强联系，让龙神大人的神力越过结界的阻隔，守护那个小姑娘。”

　　爷爷精神一振，急忙道：“请大人指教！”

　　青年微微勾唇，高深莫测的笑，“老人家，可曾听说过‘神子’吗？”

　　一家三口顿时大吃一惊，“——神子？！”

　　老头又震惊又激动，难以置信的语无伦次，“大大人，您您是说，神子？！我们家荷花有资格成为尊贵的神子？！

　　这，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伏魔人青年笑道，“你们家世代信奉龙神，百年来更是极少数愿意不辞辛苦前来祭拜龙神的人，如果这个女孩都没有资格，那么我想，这世间不会再有人能成为龙神的孩子了。

　　假如她成了‘龙神之子’，自然会得到父亲神格的天然庇护。”

　　两位老人家激动的握着手，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神子”并不一定是神明生下的孩子，更多的是指“献给神明的孩子”。成为神明的孩子之后，就得到了神明的庇护——这是天地赋予的权利，只要神格承认了，庇护就会自动启动。

　　换个说法就是，这是神格的被动技能。

　　因为这种事，神子的位置也十分难得，不知多少人想把自家孩子寄养在神明的名下做养子养女。

　　虽说一旦成为神子就在更深层次上与原生家庭抹消了关系，但人类的家人是靠感情维系的，普通凡人们也涉及不到那么深远的地方。哪怕死后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也马上就要投胎转世有新的开始了，谁还在乎那个？

　　所以，这种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大家都很乐意。位置抢手，自然得来不易。

　　作为普通的贫下阶级，老头儿从未想过自己的孙女可能有机会成为尊贵的“神子”！

　　他们高兴的带着荷花跟着热心的伏魔人大人们上了山，肉眼凡胎的家伙们看不到神庙中结界特意隐藏的一切，当然也看不明白，热心的伏魔人为寄养仪式刻画的法阵虽然确实是制造“神子”的阵图，但又不是单纯的神子寄养。

　　里面多了一条“献祭生命”的符文。

　　——因此，他们也不算撒谎。

　　他们确实会先把对方变成神子，只不过紧接着就是献祭而已。

　　……

　　尹天元带着尹明辉和残月就站在法阵不远处，看到法阵里的小姑娘双眸紧闭被仪式的力量托在半空中。

　　周围的山林里，庞大的灵力在涌动升腾，如风一般汇聚而来。随着仪式进行，一条体型极小的透明小金龙从无到有盘旋在她的身周，散发着淡淡的神力。

　　当神子仪式达成的那一刻，它的身躯几乎凝实，意气风发的昂首奶嚎。

　　可很快，灌输变成了抽取，它又在献祭中哀嚎淡化。

　　与此同时，结界中被咒术锁链束缚的暗紫色魔气，也激荡冲突的更加厉害。在紫雾的衬托下，丝丝缕缕的“金线”有了显著的增多。

　　那是属于龙神的力量。

　　尹天元微微一笑，十分欣慰，“还好有用。这丫头也不算白白牺牲了。”

　　神刀残月不自觉偷瞟了尹明辉一眼。

　　少年双臂抱胸盯着阵中的小女孩，嘴角压的很低，阴沉的神情与绷紧的肌肉显现出些许刺猬般的攻击性，浑身上下写满了一句话。

　　——别烦我！

　　显然，他的心情很不美妙。

　　两人相识多年，尹明辉历来对他鲜有好脸，残月脑子又没有病，当然也不喜欢他。

　　只是对方到底是他的主人所重视的儿子，他平时不得不多考虑一些。

　　他还记得最初主人是打算放那一家三口走的。

　　这是个很不同寻常的情况。

　　他的主人是个为替苍生谋求福祉、宁可于黑暗中受人唾骂也愿负重而行的伟大之人，以往遇到这种外人惊扰的情况，为防万一历来都是要狠心灭口的。

　　可这次却心慈手软了。

　　他出人预料的徇私，只能是因为尹明辉。

　　现在尹明辉隐忍不快，主人虽然为了大义视而不见不做表示，私心里肯定也是心疼儿子的。

　　残月不在乎尹明辉的感受，甚至巴不得他不痛快，但却在乎自己主人高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