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骚年抱紧我

62、要害 潮湿阴冷

　　潮湿阴冷的地牢里，太师静静坐在小桌前，眼前的饭菜已经是牢狱之中最高的待遇，但他始终未动过筷。他等了一夜，一夜过去，他的亲信还未来复命。

　　是不是出事了？

　　一会儿，外面传来一些不清不楚的声音，太师想，大概是他的亲信回来了。他朝前望去，一个身形略微精干的身型走了过来。然后居然用钥匙打开了他的门锁。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

　　此人不是他的亲信。

　　他立马警觉地往后退，拿出事先藏好在袖口里面一把防身用好的小刀。

　　“用这样的东西来对付我，太师大人未免太过草率了吧。”

　　是他。太师甚至不用去看他的脸，光是听到他的声音就能辨别。

　　“风禹白…是你？”

　　“张太师，别来无恙啊。”风禹白缓缓地抬头，他的嘴角藏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哼，风禹白，你胆敢擅闯天牢，怕是不要命了。”太师说道。

　　“我的命本也不值钱。倒是太师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也会沦为阶下之囚呢？”

　　“风禹白，你今日不过是小人得志。”太师嘲笑道。

　　风禹白不屑他的辱骂，只道：“这地牢的冤死的鬼魂可不少，不知道这里边有一些有没有来找太师叙旧呢？”

　　“本太师从不信鬼神之说。你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吧。”

　　风禹白见他居然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心中只觉得憎恶，他上前去，步步紧逼，把太师逼到墙角。

　　“风禹白，你要做什么，这里可是天牢，你胆敢动本太师一根手指，这里的狱卒会杀了你。”

　　“你是指他们吗？”

　　太师循着他的手指看去，一番狱卒竟早已倒在牢门前。

　　“你…你竟然敢？”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比起太师大人十指不沾阳阳春水，这地牢的每一条路线，每一个关卡我都摸的清清楚楚，可是自从太师把自己的人安排进来当总领之后，这里的防御机制就就大不如前了。机关全然起不了作用，人员散漫，而重要关卡把守的人员也只是极其普通资质。你大概也没有想到吧，有一天，你竟是自己害了自己。”

　　“这么说，你这是取我的命了？”太师警惕地问道。

　　“我是想要你一个人的命，而王上却想灭你满门，相比而言，我已经很仁慈了，不是吗？而且看在大人你身份尊贵的份上，禹白大可听你最后几句遗言。”

　　风禹白的表情淡漠，却气势逼人，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似乎掌握了绝对的主权。

　　“这么说来，本太师的信怕是没有传到王上的手里了。难怪昨日本太师听说，你在王上的寝宫里留宿了。”

　　“原来太师的眼线还真是遍布宫中不假。”禹白来回踱步：“不光只是你的信传不到而已，难道你没发现，你的亲信也不见了踪影吗？”

　　太师抬头：“是你杀了他。”

　　不是质问，只是陈述。

　　“是。”风禹白答。

　　“呵呵，风禹白，你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王上要灭我满门，他是忌惮我李家的势力，自古功高盖主的人总是会遭此一劫，无可厚非。而你风禹白，你是想让本太师背负罪名而死，因为你知道，现在还没有什么证据可以断定本太师的罪名。叛军都是本太师的侄子调动的，叛乱之举也是他一人所为。不管你如何严刑拷打他，他也始终都不会把本太师供出去，如此一来，本太师至多也只是一个看管兵符不力的罪名。就算是抄家倒户，看到本太师忠心耿耿这些年的份上，王上他不会要我的命。若他要的是我手里的兵权，本太师给他便是了，若他要我说出在这宫里我所有牵连的人员和势力，告诉他便是了，大可以牺牲这些人而保全自己，大不了本太师告老归田而已。”李太师阴笑道：“可是你风禹白，你是什么？你别忘了，你不过是前朝的一个连嫌疑都还没有洗清的重犯，你今天杀了我，所有的人都会知道你谋杀朝廷命官，你说王上到时候该如何处置你呢？”

　　“太师真是周到，还担心我没有退路可走。”

　　“那日在大殿之上，本太师最后说的那一句话，王上听的清清楚楚，他心里清楚本太师所说的虎狼之心指的是谁，你当真以为他没有对你起疑心？你与千面狐勾结，演了这一出又一出的好戏，你当真以为王上没看出半点破绽？别太天真了，王上他早就挖了一个坑，等着你往里边跳呢，他想利用我，来试探你对他的诚意。谁知道，你竟然私通李公公，杀了我的亲信，现在，你还要杀我灭口。”

　　风禹白心里渐渐烧起怒火，却不喜怒形于色：“太师，你真不愧是老谋深算，只可惜，即便王上他真的怀疑我，我现在也站在你面前，随时可以了结你。可是你呢，却只能是砧板上的鱼肉任我宰割。”

　　“没错，王上现在确实想对付我，你可以现在杀了我，但是…”太师知其要害，继续道：“王上若问你为何要将太师于死地，你敢回答吗？！你敢告诉他你我之间的仇怨吗？！你敢把一年前你做过的事情都如实道出吗？！…你不敢。”

　　语毕，李太师看到风禹白的表情渐渐僵硬。

　　“哈哈哈哈哈…你真是可怜啊，风禹白。”太师心里甚为痛快，不禁大笑了起来，因为他知道如何能戳到风禹白最痛的地方，他觉得不够，继而又在风禹白耳边低声说道：“你是要告诉王上，你接近他只是为了复仇，或者是，你还有一个爱慕着你的小师妹…”

　　李太师顿了顿：“亦或是，王上一直查不到的“逍遥乐”，本就是是你亲手喂给他吃的？”

　　风禹白的表情彻底冷峻。李太师的话像一把尖刀一样插入他肺腑。

　　“也是，王上他会怎么会想得到，害他的人，竟会是他最爱的人呢？”

　　风禹白静静地瞪着他，一时间没有反驳的话。

　　瞧着风禹白怒目圆睁，气急败坏却无话可说的模样，李太师十分爽快，不禁狂笑不止，他心想，这风禹白该是杀不了他了，便主动走到风禹白跟前，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道：“你还是太嫩了些，若是你今日能识相，那么本太师也不是不可以帮你保守这些秘密。毕竟，本太师也已经帮你保存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话说到此，权衡利弊，该是怎么做，你应该很清楚了吧？”

　　风禹白很快恢复了平静，往下憋了一口恶气，佯装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太师提点的是，若不是太师一番话点醒了禹白，那禹白和我的小师妹可能都会丢了性命。不过，太师当真会为我保守秘密么？”

　　“自然。”

　　“那禹白还有一事想问。”

　　“你讲吧。”

　　禹白他勾勾手，示意他过来一些，太师凑近，侧着耳朵过去听，突然之间，他感觉风禹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把尖刀插入了他的下腹。他还来不及反应，就只看到鲜血从刀口流了出来，很快，“刷”的一声，风禹白又把刀抽了出来，一时间，红褐色的血液死流水一般从他的腹部溢出。

　　“你…”

　　“我想问，午夜梦回的时候，太师有没有想过天道轮回，终有一天会死我风禹白的手里呢？”

　　太师哪里还听得见说话，疯狂的想用手去捂着伤口，可是却被风禹白以硬生生的按住了：“我风禹白，从进宫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想要活着出去。你可知道，我为了你的狗命，费了多少功夫！”

　　李太师模模糊糊听到他的话，不知道是因为这声音太过寒冷，还是他已经失血过多，导致他浑身发冷，手足抽搐，意识模糊。他的手，始终都被风禹白死死按住而动弹不了分毫。

　　“这是你应得的。慢慢享受这等死的乐趣吧。”风禹白缓缓地抽手，平静地说道。

　　缓缓得，太师“砰”的一声倒地，风禹白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瞧着他在地上一番痛苦地挣扎，面目狰狞，殷红的血液从他的伤口处流出，如同涌泉一般，让整个牢房都变成了殷红的地狱。很快，太师因为失血过多而慢慢停止了挣扎，肌肉动弹了几下，最终归于平静。

　　风禹白盯着他看了许久，仿佛不想错过他每一个痛苦的瞬间。一直到他的血都流干，流尽。

　　为了今天，他费尽心机，掩饰自己，最终的得偿所愿，却没有像他想象中那么畅快。

　　风禹白从地上捡起一只碗，从太师的伤口处接了一碗血，而后横洒一地，喃喃自语道：“吴泷…仇我帮你报了，你便安息吧…”

　　说罢，瓷碗从他的手里滑落，打碎在地，“吴泷…”风禹白扶住自己的额头，似笑非笑。

　　血液从牢房里一直淌到中间的走道，很快便干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