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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禾苗 天色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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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禹白出了门,带了一盏烛,走了几步路,关禾苗的地方果然就在旁边不远的房间。禹白推门而入,房内未点灯,漆黑一片。
禾苗本来正昏沉地睡着,这会儿听到了动静,两只眼睛立刻像兔子一样的瞪了起来,烛火微弱,他饿得慌,眼睛也不好使,眯着眼睛看了老半天才看清楚来人是风禹白。
风禹白绕了一圈,缓缓点亮房内的其他火烛,禾苗一双眼睛就跟着他转来转去。
终于,禹白走到他面前,自上而下地看着他,看他一副狼狈的样子,被结结实实地捆在了床柱上,头发散乱地不成样子,一双眼睛机警地瞪着他,换了一身极为寒碜的衣衫,真是有够落魄的。面上也消耗地凹了下去,一看就是饿久了,与那日初见时的样子大不一样了。禹白一把扯走了他嘴里塞着的布条,又缓缓坐到圆桌边的小凳上,把烛火放下。
禾苗就这样被布条塞了许久,此刻一拿开,他的嘴巴还真有点合不起来。他难受地咳了几声,声音也变得非常嘶哑。
禹白就坐在那,不声不响地倒了杯水,悠然自得,自斟自饮了起来。
气氛变得有些奇怪,禾苗也不知来者何意,看样子又不像是来取他性命的。
禹白就这么喝着,一边喝一边拿出那刀仔细端详着,过了好一会,他才悠悠地开了口:“这刀真不错。”
禾苗当然知道风禹白这一来可不是来和他闲聊的:“这刀是我师父送与我的。”
“是你师父亲手打制的?”
风禹白背对着他,禾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看到他背后的一袭白衣,和长及腰散落的头发。
禾苗如实答道:“正是,他醉心研究易容之术,亲手打制了这把刀,剜人脸,取人皮,锋利无比。”
“你师父的手真是巧,这龙纹得栩栩若生,真让人爱不释手。看来你师父很是疼爱你啊。”
禾苗一听,立地低下头,不答话了。他想起千面狐现在被关在天牢,也不知是生是死,立刻又红了眼圈。
禾苗喃喃道:“若不是臻妃一再怂恿,我师父也不会答应了这桩买卖,也不会沦落到今日这个地步了,臻妃那个女人不是个好东西,那骗了我师父去宫里,现在肯定又想跟我师父撇得干干净净,他一人在宫里,现在肯定是势单力薄,臻妃又巴不得他早点死,说不定已经被臻妃的人暗杀了。”
“别那么悲观,人是王上抓的,是死是活当然不是由她来决定。”
“呵,”禾苗苦笑道:“你以为朗华会放过我师父吗?朗华更心狠,他比臻妃要心狠十倍不止,他一定会杀了我师父的。”
禹白叹了一口气,手指在手柄上细细地抚摸着:“那么,你想报仇吗?”
“当然想!”禾苗瞪着眼,眼睛里燃烧起熊熊火光:“虽然我师父做了很多坏事,没错,他是该死!可是谁若是杀了我师父,我一定要取他命!还有翠姐姐,翠姐姐也是死在朗华手里的!”他一边说着,眼睛情不自禁流了下来,他拼了命想要挣扎,可是他现在却因为被点了穴,一下也动弹不得。“有一件事情我好困惑,明明我当时射中了朗华,那毒发作起来,应该很快就会毙命,怎的他过了那么久也没事?”
他心里憋得难受,他沮丧地低着头,一边喘着气,一边呜咽着:“我真是太没用了,我根本报不了这仇,我杀不了朗华,我对不起师父和姐姐,从小到大,只有他们两人关心我,如不是他们,我早就死了,像你这种王宫贵族,根本就不会懂...就算我死了,我也没有脸去见他们,如果你只是想来看我笑话的,那你现在高兴了...”
禹白听着,缓缓起了身,走到禾苗身边,蹲了下来,看了他半响,缓缓地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
看着绳索从自己身上脱落,禾苗非常惊讶,他看着面无表情的禹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你这是要放了我?”
禹白并没有回答,他又伸手解了禾苗身上被点住的七道穴位。
穴道一解,何苗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他急急地伸了伸麻木的手脚,退到一边,仿佛生怕禹白要反悔似的。
他心里想,这风禹白,是不是病得昏头了?
禾苗甩了甩手,甩了甩脚,按了按酸痛已久的脖子,又揉了揉发麻的屁股,这下真是不晓得风禹白要耍什么花样,他虽然心里害怕风禹白,但是现在不管怎么说,他绝对是占上风的。
禾苗问:”风禹白,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怎么说?”禹白缓缓站了起来,脸色苍白,看起来弱不禁风。
“你不怕我杀了你,你就这样随便解开我了,有没有想想后果?现在在这里,就凭现在的你,连走路都走不稳,我可是有十成把握能杀了你的。”
“是吗?”禹白缓缓走到他们面前,禾苗警惕地看着他,只见他伸出手,手里握着那把小刀。他握着刀身,将手柄递给禾苗:“这是你的,还给你。”
“什么?”禾苗不可置信地看着风禹白:“你,你这是求死吗?”
禹白定定的看着他,命令式地口气道:“拿着。”
禾苗忐忑地接了过来,看了看,握在手里,又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禹白满意地点头,毫无防备地转身,道:“这刀,或许是你师父唯一留给你的东西,你若再让别人抢了去,愧对你师傅。”
禾苗点点头:“你说得对,但是我不明白,你到底想怎么样?”
禹白坐了下来,拿起剪刀剪去烧尽的烛心:“你若是想杀了我,可以。不过要在我说完这番话之后。”
禾苗缓缓摸了摸刀峰,道:“安廉一定就在外边,你若是死了,我也逃不了,我师父和翠姐姐的死和你没有关系,我杀了你没有意义。”禾苗眼里闪过一道狠毒的光:“只不过,朗华那么看重你,说不定你死了,他也会伤心,这倒也不错,虽杀不了他,也让他得到一点惩罚。”
说完把手指伸进嘴里,在里边搅腾了一番,将口水抹在了刀峰上,然后将刀锋置于禹白颈脖间,道:“我牙齿里藏了剧毒,能使你在十秒内毙命,你要说什么尽管说,不中我意,我还是要杀了你祭我师父。不要以为你放了我我就会感激你,我可没那么好心。”
禹白感觉脖上一阵冰凉,却毫不在意,缓缓道:“我要告诉你的话有两点。第一,翠茗并非朗华所杀,第二,你师父他还活着。”
此言一出,禾苗极为震惊,既兴奋又怀疑,连忙问道:“你说的是真是假?风禹白,你别想骗我!”
禹白道:“那日在山顶小屋上,你并没有亲眼看到翠茗被谁所杀。你看到她尸体时,下意识地认为是朗华所杀,但其实朗华一直想要除掉张太师,所以他同时也不惜除掉臻妃,抓到即杀这不是他的做法,他只会留她性命,日后待审。而真正想要杀人灭口的人,是臻妃的人,也就是你们接头的周蜕,想必你也应该见过他,臻妃怕受你们牵连,要杀你们灭口,你自己大致一想,就应该明白了。至于你师父,他现在正在大牢里,虽然受了刑,但是他还活着。”
禾苗兴头到尾想了一想,风禹白说的话不无道理:“就算翠姐姐真的不是朗华所杀,那你如何就那么肯定我师傅还活着?”
禹白道:“你师傅当然活着,你不用管我如何知道,我不想与你多费口舌。三日后,我会让你看到你师傅的亲笔书信,证明他还活着。”
禾苗一听,兴奋道:“当真?”不过细细一看又觉得有些不对,立刻怀疑了起来:“不对,地牢里可不是能随便往来的地方,你用什么方法?我想,朗华若是知道你这件事,一定会怀疑你,你不会这么做的。”
“地牢里的确是是守卫森严,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但是,我却知道地牢里能送出书信的方法,地牢,我抓过不少人进去,那是个阴暗的地方,不见天日,所以,有些人也在地牢里做着危险的买卖,有钱能使鬼推磨,懂吗?”
禾苗若有所思:“就算我师父还活着,你又如何保证他明日,或者后日,不会被朗华杀了?”
禹白谈谈一笑,站了起来,走到禾苗跟前,把脸凑了过去,与禾苗的鼻翼只有半寸远,禾苗手里的刀停在了半空,不得不直视禹白坚定又凌冽的眼神,听他一字一句地道:“所以说,只有我,风禹白,能保你师父性命。”
这话决绝又十足肯定,叫人不得不信,禾苗想了想,把刀收了起来:“你说得对,朗华他只会听你的。虽然我师父说过,宫里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最狡猾的,最诡计多端的,不可轻信。可是现在,为了保我师父,我暂且信你。我师父生与死,在于朗华一句话,而朗华又可能会听你的。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所以呢,你想要我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