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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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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福来客栈。
安廉站在门外边瞧了瞧,像是在等人。不一会儿,走廊那头才走来一个小二,小心翼翼的捧了个瓷碗,像捧着一碗金子似的,走路都瞧着碗不瞧路,自然走得慢。安廉看着都心急,斥责道:“还不快点,磨磨蹭蹭的,让你煎个药,怎么要耗了这么长时间?”
小二倒是一脸冤枉:“哎哟,大爷,您说您这药这么珍贵,没办法,小的不把它端着捧着,要是把它给摔咯您说我哪赔得起啊?您就算是把小的我给卖了怕都不值这个钱哦。”
“快拿来。”安廉一把夺过来,给了他一锭银,算是打赏。小二得了便宜,连说了几句“谢谢大爷”。一边咬着亲着银子一边说:“唉,大爷,你要是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哈,千万不要客气。”
安廉关了门,随他在外头叫唤,把药端到禹白面前,把他扶起来靠着肩,一勺一勺地喂。
这三日来,安廉每日都吩咐店里的小二将药煎好,做早晚两次分服。一味是松山千年野参,一味是雪峰灵芝,皆是救命解急的绝顶药材,宫里存备也不多,他得了王上的令,查不多全部拿过来了,这药只是王宫贵族急病时才可用,相当珍贵稀有。
这几日,禹白偶尔睁睁眼,不过很快又睡着了。安廉估计他是太虚弱,现在还能睁眼就十分不错了,就怕他长睡不起才麻烦了。
安廉这些日子也没有好好合过眼,日夜在禹白床边守着,片刻不敢离。这下眼睛里边都布满了血丝,看起来有些骇人。不过好在禹白一日日有所起色,也不枉费他一番辛苦。
这会儿,安廉举着碗,拿着勺子,一勺递到禹白嘴边,温热的药水触到禹白的唇,禹白就缓缓睁了睁眼,瞧了瞧安廉,安廉见他又醒了,心里高兴,哄到:“来,禹白,喝了这药。”这下禹白倒是乖乖张嘴,好像是要说什么话,安廉见势连忙喂了进去。禹白吞了药,居然还用嘶哑的嗓子问了句:“这是哪?”
安廉想这是这几日来禹白第一次这么清醒。这几日也醒过,不过那时大概意识模糊,不像是这时还能清醒的说话。
这药效果然不错,将禹白这个将死之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这会儿居然还能张口说话了。安廉道:“这是客栈,没事的。”
禹白顿了顿,眼光又费力地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沉默片刻,叹了一句:“果然。”
安廉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忙道:“王上已经去追那孩子的下落了,只是,王上自己也中了毒...不过不用担心,王上这几日应会回来接应我们,说不定孩子已经救了,那毒王上也已经找到方法解了,王上自有分寸的。”
“什么毒?”禹白问。
“并不清楚,当时丛林里有人射出一银针,不知是何人。”
禹白想了想,他心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脸,于是道:“我知道那是何人,定是禾苗。”
“禾苗是谁?”
“千面狐的徒弟。他年纪不过十四五岁,与另一个人女人一起,虽然他二人都只是三脚猫的功夫,不过,那禾苗确实一手暗器使得极好。”一下说了太多话,禹白禁不住喘着气,轻咳了起来。
安廉连忙帮他理顺,拍了拍背道:“好了,你别说话了,伤了元气。那人当时没有捉住,即使他武功再差,天下之大,现在也无从找起。你不要想了,把这碗药喝了,就睡下吧。”
禹白觉得很疲乏,只得点点头,乖乖喝了药。安廉知他怕苦,便特意在再药里加了许多糖,这才让禹白喝得下。
喝完了药,安廉扶着禹白睡下,看着他不久后就熟睡了,自己也觉得有些饿,唤了小二点了些小菜,一碗小酒就吃了起来。吃饱以后天色已经有些晚。还有些凉风,安廉想着禹白身体才刚好一点儿,怕他受了风寒,就给他加了床被子,自己垫了张小毯在地上,也不怕寒,就睡在了上边。
安廉给禹白盖被子的时候,禹白倒是醒了,不过没睁眼,听到安廉忙东忙西的声音消停以后他才睁眼瞧了瞧,瞧见安廉就在他床边的地上睡下了。禹白有些精神恍惚,睡意又一波波袭来,不一会儿他又睡过去了。
睡到深夜也不知是几更,蛐蛐在外边高声叫着,禹白发觉身体有些燥热难耐,不自觉地想把被子掀开一些,才发觉自己其实根本四肢无力动弹,但是又实在热得难受,禹白瞧了瞧地上,漆黑一片,但是借着月光,禹白看见地上毯子空着,安廉居然不见了人影!这下禹白有些诧异,依照安廉的性格应该是会寸步不离得守着他,这会儿去哪里了,莫不是上茅厕去了?或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禹白正想着,后便居然传来一个疲惫又低哑的声音:“怎么了?”
禹白身子一怔,这熟悉的声音回响在耳边,很温柔也很疲倦。
禹白立马就明白过来了,安廉这会儿,估计已经睡到隔壁房间去了。而且,一张这么小的床上挤睡了两人,能不热吗?
后边的人见他没有回应,猜他明明醒了,难道还想装睡?一双手又缠到他腰间,将他往自己怀里拉拢,又在他耳朵边小声呢喃道:“还装?想不想我,恩?”说罢还暧昧地舔了舔他的耳廓。禹白只觉得而耳朵痒痒的,不过又动弹不得。淡淡道:“受伤了?”
“你怎知道?”朗华轻笑。
“有血的味道。”
“恩,不仅受伤了,还中毒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撒娇似的,禹白不知该如何接话。沉默了片刻,朗华又道:“不过没事,倒是你。”说罢又把禹白往怀里拉了拉,捂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低声调笑道:“我这样抱着你,不动你,需要挺大的耐力。”
禹白不说话,身体还逐渐紧绷起来,人在怀里,朗华自然感觉到他的变化,只得舒他的心:“你都这样了,本王还敢将你怎样?睡吧。”朗华在他身后沉沉地叹了口气,“本王也累极了。”
禹白睁着眼,直到后边的人手渐渐松了下去,呼吸也变得缓慢而平稳,按理说习武之人睡觉时亦有三分警戒,朗华却睡得这样沉,看样子,一来,他真的是累坏了。二来,他对自己的信任要异于他人。
禹白也睡意朦胧,无力再多想,不一会儿就睡沉了。
清晨,太阳挂得早,轻轻照在禹白脸上的时候,禹白就清醒了。他一晚上睡得不错,基本上没有发梦。下意识瞧瞧左边,朗华已经不见了踪影。起的这样早,去哪儿了?他又四处看了看,门窗紧闭,四下无人。
禹白睡得太久,难免腰肩酸痛,使了使力,发现手脚已经可以轻微活动了,于是撑在床上试着坐起来。试了试,还是很费力,肌肉有着一种麻痹的痛苦,用力时微微发抖。这时门被打开,那人端了药,见此情形连忙一个箭步过来扶住他,斥道:“在做什么?”
禹白根本无视他的怒气,手一伸:“扶我下床走走。”
“给我老老实实呆着。”虽是伺候人,那王者的风范也丝毫不减。
禹白双脚根本使不上力,只得乖乖在床边坐着。
朗华拉过他他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下巴顶着他的头,将勺中的汤药吹凉了递到他面前,柔声道:“来。”
这下禹白不张嘴了,闭着嘴也不说话。
朗华以为他是嫌苦,又柔声劝道:“放了些许糖,不苦的。”
劝了半天,还是没反应,禹白根本不买帐,一副脸板着,纯粹是挑战朗华的耐性。朗华一只手举了老半天,他堂堂九五之尊,何时这样低声下气地伺候过别人?
朗华耐性毕竟有限,劝了几下没有好脸色,禁不住天子的脾气又上来了,语气已经极不耐烦:“昨日听安廉说喂你喝药时你还乖乖的,今日本王亲自伺候你你倒给本王摆脸,你这是存心要和本王作对?”
禹白低头:“不敢。草民怕是没有这个福...”
话音未落,朗华一口就吻了上来,嘴里全是不知何时倒进去的汤药,粗鲁地捏住他下巴,舌头合着药液往他嘴里送,未来得及吞下的便沿着脖颈流了下来,这一下太突然,朗华见他脸色痛苦,想着他本来就虚弱又怕他一下子喘不过气来,连忙松了口:“把这药乖乖喝了,不要让本王费心,你就算是对本王有什么不满,也不要为难了自己,来。”朗华正色,严肃地看着禹白,将勺子递到他嘴前,僵持了好半会,禹白才缓缓开了口。
朗华满意地笑了笑,一口一口地喂。朗华一边喂着,一边盯着禹白,他甚至觉得,禹白张嘴的样子特别撩人。禹白喝着药,自然没有看出眼前这个一本正经喂药人心里邪恶的想法。
一碗药喝完,朗华把药碗放一边,看到禹白嘴边残留的余液,伸手给禹白擦了擦,手指掠过禹白皙柔软的脸,那触感极好,一触碰就像是星星之火燎原一般燃烧着朗华的每一根神经。
朗华不可抑制地吻了上去,这吻倒是来得温柔,轻柔地舔着禹白的唇,一边吻着一边呢喃道:“禹白,张嘴...”
“够了...”禹白低低道。朗华虽难以忍耐,还是没有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