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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临产 ...

  •   夜已经很深,朗华从禹白身上褪下来,松开禹白已经被他摁得发青的手腕,双手往后一背:“今夜本王能不能留在你寝宫?”语气已经尽量带着商量的意味,但还是一副不容推却的架势。

      “王上这明明是命令,却为何要假装商量的口气?”

      “不。”朗华目光如炬:“这就是商量,不是强迫,你若不愿,我便不留,只要你说一句。”

      禹白坐了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没有半刻犹豫,低头淡淡道:“那王上请回吧。”

      他眼底的沉静令朗华有些发凉,他愣了愣,沉默了半饷,道:“好,那你好生休息,本王隔日再来看你。”

      自从王上把他从乾封大殿抱回来的那天起,一直对他好的有些过头。不仅仅撤去了侍卫,更给他安排御膳房的膳食,还亲自安排了自己挑选的奴才前去伺候,他这个钦犯,似乎待遇已经凌驾于妃子之上,早就已经摆脱了“臻妃的玩物”这个本质,他隐隐觉得,臻妃不曾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现下虽然无声无息,却也应该按耐不住了。

      次日,禹白起的很早,芝麻听见禹白屋里有动静,连忙跑进去小心伺候着。芝麻心里明白随着禹白的肚子一日日变大,禹白睡觉的时间也一日日缩短,他不知道禹白晚上是不是睡得好,但是总是天还未见亮的时候禹白就已经起床,而且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

      “芝麻,你过来。”禹白抬了抬自己的脚,示意她帮他把鞋子穿上,芝麻见此情景心里难受,以前禹白都能自己穿鞋,他虽然大着肚子,也从不让芝麻伺候,芝麻只是在一边看着,可是现下,芝麻再迟钝也看出来了,禹白连自己穿鞋都不能了。以前禹白还喜欢出门转悠两圈,现在禹白只是在屋内走几步,芝麻都能注意到禹白额头上细碎的汗珠,他不知道禹白的身体已经到了什么程度,所以她心里总是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芝麻伺候他穿好鞋,又扶他在床榻上坐下,芝麻见禹白的脚有些浮肿,便将他的脚抬起来放到小凳上,轻一下重一下的捏了几下,抬头看了看禹白的表情还算惬意,便放心的捏了起来。

      芝麻一边捏一边笑盈盈道:“白公子,你可给肚子里的小东西取好名字了?”

      禹白闭着眼不说话,芝麻抿抿嘴,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连忙噤声。没想到过了会儿禹白悠悠道:“让我想想。”

      芝麻瞪着眼睛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半饷,禹白道:“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便叫他暖玉吧,不论是男是女,也都衬得。”

      芝麻不知他前面念的句子是什么意思,只是听了“暖玉”这两字,点了点头,“暖玉,暖玉,真是个好名字,让人听着就舒服。”

      禹白又道:“我只望他一生布衣草鞋,不踏入宫闱半步,娶妻生子,或相夫教子,做一个平常人。”

      芝麻看出了禹白眼里的希冀,连忙道:“会的,一定会的。”

      禹白伸手轻轻抚了抚芝麻的头,轻声道:“芝麻,若我死在宫中,你和暖玉有幸能活着出了这宫门,一定记住我说过的话,不要让他再踏入宫门半步,这是我的心愿。”

      芝麻听了这句话,心里骤然一惊,她猛然摇头,握住禹白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公子为何说这样的话?这宫廷虽大,居心叵测之人虽多,可是公子你看,我们现在不还是好好的么,公子为何一定要往坏处想?公子这样说,芝麻听了心里...心里很不安。”芝麻瞪着禹白,发誓一般:“公子放心,公子若是遇到什么危险,芝麻一定挡在公子前面,护公子周全。”

      禹白被她的样子逗乐了,浅浅一笑,轻轻摩挲着芝麻的脸:“别怕,我只是假如而已。”

      芝麻撅起嘴:“公子以后能不能不要这样假如?芝麻不求别的,只求公子安好,公子说这样的话,芝麻觉得公子仿佛是生无所恋,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似的,这种感觉,很不好,很难过。”

      禹白怔了怔,随即豁然开朗似得笑道:“好吧,以后不说了。”

      晨曦透过纸窗洒落在禹白肩头,整个人笼罩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芝麻抬头看去,那光芒一刹那竟然刺得她睁不开眼睛,芝麻摇摇头,再眯眼看了看,只见禹白像一座完美的雕塑一般悠闲的半躺在床边,细碎的长发覆盖住他光洁的额头,垂到了浓密而纤长的睫毛上,那澄澈淡然的眸子,让人只看一眼,就仿佛要沉沦进去。他的眼神定定的看向窗外,芝麻好奇他在看什么,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什么也没有看到。芝麻索然,继续帮禹白温柔的捏着脚,芝麻观察着禹白的腿,他的腿光洁细致,虽不像女子的腿嫩藕一般的纤瘦,但是每一寸肌肉都分布得恰到好处,匀称又不失美感,让芝麻一边捏一边在心里赞叹着。

      “芝麻。”禹白唤着,语气居然有些沙哑。

      “恩?”芝麻抬头看去,发现禹白额头上居然有些细碎的汗。芝麻连忙抚着袖子帮禹白擦了擦:“公子为何出汗了?这气候,实在是不大热啊。”

      “芝麻,去叫安廉过来。”

      “啊?”只见禹白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嘴角居然牵扯出一丝痛苦的神情,芝麻心道不妙,禹白是何等能忍耐之人,此时的表情,代表他已经超过当时脚伤时的痛苦。芝麻见此情景,丝毫不敢怠慢,连忙道急冲冲跑出来,冲阿海唤道:“阿海!白公子不太好,你跑得快些,快去叫安御医过来!快去!”

      阿海此时正坐在台阶上擦剑,回头听见芝麻这般急切的喊道,虽不知出了什么事,连忙收剑回鞘,道:“好,好,别急,这就去。”说罢三步并作两步向御医府奔去。

      芝麻在屋内焦急地踱步,看看禹白脸上更大颗的汗珠,芝麻叶急得汗都流下来了,不禁又凑过去帮他擦擦:“白公子,你怎么样了?你别急,阿海已经去叫安御医的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快回来了。”

      芝麻用袖子擦过禹白是的额头后,细碎的汗珠很快又接连不断的冒了出来,再看看禹白的脸色,芝麻知道他是在强忍。

      痛,一定是撕心裂肺的痛,芝麻这下猛然醒悟过来,他想起当年将军的表妹晴兰主子生产的时候,产前也是痛得死去活来,呼天喊地地唤得整个将军府上下都听到了,白公子这症状,该不会就是临产的先兆吧?这样想着,芝麻一下子懵了。

      以前将军府里有只小花狗难产,芝麻学着以前见过产婆接生的摸样帮它接过生,晴兰主子产子的时候,她还在一旁端过水,递过毛巾,可是眼下这情形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这男子生产前无古人史无前例,该如何生产?莫非要把肚子剖开来将孩子取出来才行?不行,这样的话,白公子还能活下来吗?想到这里,芝麻打了个冷颤,不敢再往下细想,她知道迟早有这样一天,只是没想到这天来得这样快,一种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正在芝麻手足无措之际,只见阿海破门而入:“芝麻!这次真是走运,我才走在半路,就看到安御医正好往这边赶过来了,这下节省不少时间!”安廉紧紧地跟在阿海身后边。

      “是吗,太好了!那赶快。”芝麻招呼着安廉:“安御医快来看看白公子。”

      安廉连忙上前,手背探了探禹白的额头,左手迅速抚上禹白的脉息,屏息查探。芝麻和阿海都立在一边,静静的待命。

      狭小的屋内大家连大声的呼吸都不敢,静静地注视着安廉的一举一动。过了半响,安廉挥了挥手,居然平静地道:“大家先退下吧,我有话要和禹白单独说。”

      众人不解地面面相觑,但还是乖乖的往后退,闭了门,在门外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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