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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将军 芝麻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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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麻见禹白屋内已经毫无动静,以为禹白已经就寝,他知道禹白晚上睡不好,便不敢再去打搅。
禹白就这样静静的坐着,也不知坐了多久。
淡淡的月光洒在他脸上,映照出他苍白无华的脸颊。他低着头,闭着眼,双手撑在床边,像个雕塑一样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几个时辰始终一动不动。
他没有感觉到窗外有一双漆黑的眼睛正在紧紧地盯着他。透过纸窗,隐蔽在看不见的地方,无声无息的观察着他。
终于,那个黑影在黑夜中一闪而过,他轻功了得,一跃而上降至清亜殿上方,揭瓦往下看,禹白还坐在床边,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只见这个黑影从清亜殿房顶一跃而下,黑暗中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落地之时竟然毫无声息,连灰尘都没有溅起。
他再抬起头往床上看去,只是一瞬间,床上居然已经空空如也!禹白已经不知在何处。不妙——黑影正想回头,一把三寸长的尖刀已置于他的颈脖前,借着月光,都可以看到刀锋上闪烁着的厉光。
黑影正在思量着对策,只听见后面的声音淡淡的:“我这刀可利得很,你若不信,大可以试试。”
黑影听到这话愣了几秒,怕是禹白真的会一刀下来,只好坦白:“白兄,是我啊。”
禹白听见声音,缓缓放下刀子,“原来是郑将军。”
郑容转过身来,忍不住夸他:“白兄真是好身手,内力还未恢复,居然能反应如此敏捷?”
禹白道:“郑将军过奖,正是因为内力未恢复,禹白才处处保持警戒。”禹白上下打量一下他:“郑将军,你今日为何打扮成这幅摸样?”
只见郑容一身夜行衣,脸蒙黑布,活脱脱一身刺客行头。
这要是被侍卫发现了郑将军穿成这幅摸样在王宫里来去,那还得了?
郑容取了黑布,道:“白兄,废话不多说,我今日来,是接白兄出宫的。请白兄整理行李,速速随我出宫吧。”
禹白弯腰拾起地上的红烛点燃,缓缓道:“为何要出宫?”
郑容愣了愣,仿佛不能理解禹白的话,心想莫非禹白心里还眷念他与朗华的旧情舍不得离宫?于是道:“为何不?这宫里人人皆非善类,白兄莫非想在这里一直等死?”
禹白不语。
郑容继续道:“我与你虽只能算是相识一场,但是与你师父吴泷却是旧识。十年前先王巡游汝城,在汝城结识一民间女子,王上见她有超越宫廷妃子的清雅和脱俗,对她一见倾心,并让他怀上了王子。先王后得知此事后盛怒,要取他们母子二人性命,便交由吴泷去置办此事。吴泷把这件事你交给了你,那年你才十五岁,也许这因为你那时还不成熟,留下了臻妃这个祸根,后来吴泷告诉我,她便是那名女子的亲妹妹。后来他攀炎附势,巴结上了张太师,张太师认她做了干女儿。她恨你入骨,费尽千辛万苦混入宫中,就是要寻你复仇,做了臻妃以后,他以为你已经死了,没想到,你却突然又出现了。她现在正是得宠之时,你在宫中岂非羊入虎口?”
郑容等待着禹白的反应,没想到禹白冷冷的反问:“这与将军有何关系?”
“吴泷英年早逝,我与他又有些些许交情,自然不愿看你如此。”
“禹白惶恐,将军一直以来衷心为主,立下赫赫战功,大可不必在乎一个钦犯的生死,我知将军是重情重义之人,只是禹白如今是众矢之的,将军也知道,如今张太师势大,又与朝臣勾结,又视我为眼中钉,将军武将出身,怕是不知这其中厉害,将军若真是要救我出宫,王上就算是想袒护将军,也抵不过悠悠众口。所以将军实在不必趟这滩浑水,陷自己于危险之地。就像吴泷,他忠肝义胆,誓死效忠于先王,最后却…”禹白头低得很低,他握住郑容的手,五指紧握,指甲深深嵌进郑容的血肉里。
郑容道:“我知道,宫中权谋争夺,吴泷的死,也许是被奸人所害,但时过境迁,那的事到现在又如何查得清楚呢?就算吴泷在世,也不愿看你白白送死。”
风禹白疑惑:“将军为何执意要帮我?”
郑容沉默了半响,叹道:“我帮你,不仅仅是因为吴泷,我也是曾效忠于先王,有些事情略知一二,只是不便明说。我思来想去,自觉心中不安,苍天在上,你始终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呵。”禹白忍不住笑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烛光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两人的半边脸。
郑容也不说话,等着禹白的答案。
禹白吹灭了蜡烛:“将军请回吧,此地不宜久留。”
“白兄,随我离宫吧,不要在这深宫里,越陷越深。”
“我不走。”如果有光,郑容一定能清楚地看到他眼里的决绝:“今日将军的恩德,禹白一定铭记。”
“罢了,你自己多加小心。我要走了,你若哪日改变了注意,我随时来接你,别了。”说罢一跃而上,消失在了茫茫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