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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谁会在乎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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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意下意识看了眼贝贝的房门,仓皇间收回视线,他压低声音,“别在这里行不行。”
宋钦意抽出餐巾纸擦了下手,目光挪过去落在慌乱不安的盛意身上,神色平静的拒绝:“不行。”
浴室里,浴缸里的水已经放了有一会儿。
水雾弥漫中,盛意的脸被掐住,望向镜面。
雾化的镜面倒影出两人的大概轮廓。
他始终不肯发声。
结束以后,宋钦意留下他在浴缸里平缓呼吸。
直到浴缸里的水渐冷,他才动作迟缓的起身。
他穿上浴袍,回到卧室。
迷蒙的床头灯下,宋钦意靠在床头看文件,听见脚步声,抬首望了过去。
盛意神色疲惫的掀开被子爬上床。
钦意把平板放到一边,抬手关了床头灯,躺回被窝里,揽住了他的腰,接着摸到这人冰冷的手。
夜晚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盛意发了点烧,起初不是太严重,在床上窝了一整天。
宋钦意不在家。
贝贝中午熬了锅青菜粥,她去敲门,想给盛意送进去。
盛意说话带着鼻音,“不要进来。”
他还是泛恶心。
一直以来,宋钦意因为这个没少花心思摆弄他,想把他这个毛病给调理掉,盛意被他磨到最后,再觉得恶心时,宁可饿的发晕也不敢吃东西。
后来宋钦意觉出不对劲,有几次挑在事后把饭送到盛意面前,看着他进食。
盛意说不饿,他不信。
他硬着头皮吞咽东西,胃里翻江倒海,想吐的感觉无比强烈。
宋钦意站在床边,面色说不出的低沉,末了开口:“去吧。”
他扶在马桶边,吐的昏天暗地。等他出来,宋钦意到底发了点慈悲,约定以后跟他的亲密时间定在晚饭以后。
其实已经挺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恶心的感觉了。
可能是因为这里是家,在家里,贝贝隔壁的房间,做了极尽污秽的事情。
最初的呕吐是因为恐惧,现在则是在恶心自己。
入夜时分宋钦意回来,盛意在床上昏昏沉沉,迷蒙间感到一只手探到他的额头上。
“很难受吗?”
盛意听见说话声,睁开眼睛看过去。
走道的光线落入门缝,宋钦意背光坐在床畔,神色看不清明。
盛意感觉这家伙还要再调停他。
每次他表示拒绝或者表现出那么一点点不顺从,就像是踩了这位的尾巴,其后的结果,总是他受到惩罚。
他真的再也经不起新一轮的折腾了。
盛意开口声音干哑,略带恳求,已经低弱到几乎听不清,“……去酒店行不行?别在这儿。”
身边坐着的人收回手,不曾被他的惨状感染分毫,淡淡开口:“不行。”
他起身关上门,把房间最后一点光线隔绝门外,在黑暗中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手搁到盛意的腰上,解开浴袍的衣带。
盛意此刻才感到自己问的多余。
玩偶只要玩着有趣就够了,谁会在乎玩偶是怎么想的。
他作为已经出售的商品,不该有人类的想法。
这样的场景明明不是第一次上演,他怎么总是学不会。
盛意的手搁到眼睛上,其下灼热的皮肤在提醒他烧热未退,他在心里嘲讽自己,真是太蠢了。
可能是在他不把自己当人看以后,那些关于人的情绪也开始远离他。
这场烧热来的快,去的也快,病愈以后,他对于恶心这个词,再次提高了阈值。
他的手脚总是泛冷,往年这个时候,一件羽绒服已经足够避寒,今年裹上三四件衣服,还是冷的心里打颤。
入夜以后,他被宋钦意揽在怀里,手暖着手,总要很久才有回暖的征兆。
他发现自己似乎对于同性的触碰,也不会再勾起很强烈的恐惧感。
只是不知道这个同性是不是仅限于宋钦意。
毕竟拜这位所赐,不管生理上,还是心理上,这具身体能够体验与承受的,无论多么可怕,他都已经受教。
这条命已经够烂了,多一点少一点,还重要吗。
除夕时,宋钦意接起电话,从沙发上起身去开门。
特助抱着一盆饺子馅,正站在门外东张西望。
他接过去,特助接着把一袋饺子皮递给他,末了犹豫的问:“要不要我包好一份再送过来?”
宋钦意:“不用。”
特助的视线扫过室内,望见沙发上有人坐着,背影些许落寞,虽然清瘦,但看得出不是女生。
但是他记得,一直和宋钦意通电话的声音,依稀是个年纪很轻的女孩子。
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那人起身,缓步朝阳台走过去,期间没有过问宋钦意在门口做什么。
他的视线一扫而过,并不过分好奇,把东西送到便转身离开。
宋钦意合上门,把餐桌收拾出来,手洗干净,开始着手包饺子。
贝贝打着哈欠出门,望见这一幕,兴高采烈的说要过来帮忙。
她准备叫上盛意。
在屋里没看到他的人影,贝贝走到阳台,看见盛意站在那儿抽烟。
她蓦然发现过去一年,她哥变了很多。
盛意现在不怎么说话,时常沉默的坐在一边,聊天时偶然抬头看过去,他的眼神是茫茫然一片,里面好像什么情绪都没有。
她犹豫出声:“哥……”
盛意回过身,意识到手上还拿着烟,在烟灰缸里掐灭,眉眼平静的回应:“怎么了。”
贝贝:“包饺子,宋哥哥把材料都准备好了。”
“嗯。”
他们三个很多年没在一起包过饺子,相比宋钦意的手法日久生疏,盛意和贝贝无疑熟练的多。
去年这个时候,温然带他们俩包过。除夕刚过,盛意还和温然一起去外地给温然的父母拜年。
电视机在做背景音播放,贝贝跟宋钦意聊天时,差点说漏嘴,连忙扯开话题,“……只是很可惜,去年那锅饺子在锅里给闷坏了,成了一锅饺子汤。”
宋钦意闻言轻轻一笑:“是吗。”
他看向盛意,那个魂不守舍的人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全程也没有试图加入聊天。
盛意捡起饺子皮,他的手被拿住,视线挪过去。
宋钦意淡淡开口:“差不多了,我们先去把饺子下了。”
盛意:“嗯。”
锅里的水在沸腾。
宋钦意在身后环抱住他的腰。
这个接吻的姿势对脖颈很不友好,盛意呼吸声滞塞了瞬,闭了闭眼神,从怀抱中挣开,“…关火。”
饺子出锅的火候刚刚好。
然而盛意面前那碗就没动过。
宋钦意视线扫过去,轻轻缓缓的说道:“不尝一下,怎么知道不会比温然做的好吃。”
盛意皱了下眉,他这时候才有点了然宋钦意刚才为什么发难。
他放下筷子,起身离开,不久传来房间反锁的声音。
盛意许久没从房间出来。
贝贝很疑惑,她小快步溜到房门口敲了敲门:“哥,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房间隐约传来的回应带着疲惫:“让我安静一会。”
她再回到餐桌,发现宋钦意也离开了。
去年虽然是锅饺子汤,好歹最后都被吃光了。
但今年的桌面上,就没有一碗饺子是吃完的。
直到她开学,仍感觉她哥和宋钦意之间隐隐发生了什么矛盾。
即使有时候大家坐在一起,也没有小时候亲密无间的轻松感。
自从贝贝开学返校,他和宋钦意也回了酒店,
清明节宋钦意不在,他差不多两个星期没回来。
盛意清早起来,准备去扫墓。
他穿戴整齐的推开门,正要出去,门外的保镖把他拦住。
好在交涉的过程很顺利,得以放行。
傍晚时分他回到酒店,手搁在门把手上,突然生出一种恐惧。
不明来由的,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的恐惧。
张平疑惑的看着他抬起又落下的手,“言先生,你怎么了?”
“我……”
只是不想再进去。
如果不出门,没有呼吸到新鲜空气,就不会觉得这里的空间如此逼仄,即使它的构造可以称得上华美非常。
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他成了只能依附宋钦意才能活下去的笼中雀,他甚至害怕有一天即使把他放出去,他可能连展翅的能力都不再有。
门到底打开,张平朝他做出请进的手势。
盛意站在门口,身后传来关门声。
他听见声响,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视线向上,望见房间里的摄像头。
宋钦意出去那么长时间,但他的气息留在房间每一个角落。
他们即使相隔千里,他的行动只在瞬息间被这人掌控。
他曾说服自己这些举措是因为爱情,所以他们之间没有秘密可言,尽管他被这些控制得快要窒息。
他在此刻的难得清醒中了悟,这哪里是爱,只是无孔不入的占有欲在作祟。
盛意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蹲下来,背抵着墙嘶吼。
他茫然看着张平动作迅速的把门打开。
来人把他搀扶起来,视线落在他的脸上,说话声急切,“言先生,你还好吗?”
盛意匆匆把人挣开,单手盖着眼睛冷静了几个呼吸,好半晌才把手放下来。
他径自朝洗手间去,仿佛自言自语的喃喃出声:“……我没事,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